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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启程 ...

  •   1220年三月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猎魔人就睁开了眼。
      他没有立刻起身赶路,先是在营地附近的草丛里采摘了几株带有特殊气味的草药——这是猎魔人常用的驱虫草药。
      他将草药放在篝火余烬旁慢慢烤干,随后用石块碾碎,研磨成细粉收进小布包,又取了少许涂抹在沙曼的马具和蹄铁边缘,剩下的则仔细收好,留作后续调配简易驱虫膏之用。
      做完这些,他才从马鞍包里摸出块干硬得能硌牙的面包,就着皮囊里的凉水啃了两口——这便是猎魔人极简的早饭。
      随后他绕着坐骑沙曼走了两圈,指尖轻轻拂过马蹄,检查是否有磨损的痕迹,又拽了拽鞍具的皮带,确认没有松动,才系上缰绳,掌心在沙曼的脖颈上轻轻拍了拍
      当第一缕阳光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流洒在路面上时,蛇眼睛才踏着晨光出发。
      他穿的甲胄内侧垫着薄兽皮,阳光落在黑色甲片上,终于驱散了晨间的寒气,甲片泛着暖光,不再像夜里那样冰人。
      他下意识往阳光里多靠了靠,寒冷带来的隐痛也随之减轻了些。
      白天赶路时,他很少催促沙曼,只让它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像溪流般匀速向前。
      他的目光总在天色与周遭间切换:时而抬头观察云层的走向,预判是否会有风雨;时而侧耳倾听林间的动静,鸟鸣的节奏、风吹草叶的沙沙声,任何一丝异常都逃不过他经试炼改造后的敏锐听觉。
      临近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他会找一处背阴的大树,让沙曼在树荫下休息,给它添上草料、递上水,自己则靠着树干闭目养神,膝头摊开那本泛黄的图鉴,偶尔翻两页,指尖划过上面的怪物图谱与弱点注解——这既是打发时光,也是习惯,时刻为未知的危险做准备。
      等沙曼歇够了,他再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时,蛇眼睛便开始寻找过夜的地方。
      干燥的山洞或是废弃的驿站是他的偏爱——既能遮风,又能避开夜行的野兽。他会生起一小堆篝火,火不大,刚好能驱散夜晚的寒气,又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检查一遍沙曼的鞍具和马蹄,确保次日行程无碍。
      晚饭和早饭一样简单,几块肉干或是硬面包,就着清水下肚。
      吃完后,他会取出马背上的钢剑和银剑,用绒布仔细擦拭剑刃上的尘土与痕迹,再在剑身上抹上一层薄薄的护剑油,防止生锈;
      又检查了一遍护甲的甲片,确认没有松动或破损,才靠在石壁上闭目休息,耳朵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保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这样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日,蛇眼睛终于抵达了瑞达尼亚边境。
      一条土路穿过稀疏的树林,前方突然传来哭喊与求救,夹杂着男人粗鲁的呵斥声。
      他下意识勒住沙曼,琥珀色的右眼扫过前方——三个穿着破烂军装的逃兵正围着一辆翻倒的马车。
      马车旁,男主人被打倒在地,额头上淌着血,趴在地上死死闭着眼;
      车边的女孩裙摆被撕破,脸上满是惊恐,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被其中一个逃兵拽着头发拖在地上。
      蛇眼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心底瞬间掀起挣扎。
      兰科的叮嘱还在耳边——“猎魔人中立,不涉足凡人纠葛”,可眼前的暴行,像极了他流浪时见过的欺凌。
      他并非圣母,猎魔人虽克制感情,也从不是漠视正义的怪物。
      他调转马头,刚想压下心底的触动继续赶路,女孩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却穿透风传来:“先生!救救我!”
      那声音带着绝望的恳切,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了威伦沼泽里那两个递给他发霉面包的孩子,想起了自己被人叫“怪物”时的无助。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勒转了马头,眼底的漠然褪去一丝,翻身下马的动作轻得像片落叶,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的钢剑和银剑都放在马背上,此刻并未想杀人,只是想尽快驱散这些麻烦。
      离女孩最近的男人正低头撕扯她的衣袖,蛇眼睛上前一步,单手抓住对方的后领,猛地发力将人推开数步。
      那男人踉跄着站稳,刚要发怒,就被蛇眼睛冰冷的眼神慑住——那是经生死沉淀的寒意,绝非普通凡人能抗衡。
      他趁机护在女孩身前,声音尽量放得平缓:“躲到马车后面去。”
      女孩愣了一下,立刻顺着他的指引,手脚并用地爬回翻倒的马车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另外两个逃兵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人腰间别着匕首,另一人手里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
      “哪里来的白脸,敢管老子的事!”
      举刀的逃兵怒骂着,挥刀就朝蛇眼睛的肩膀砍来。
      他侧身避开刀锋,左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听到骨骼“咔嚓”作响,逃兵惨叫着松开长刀。
      他顺势夺过长刀,反手一挡,格开了另一人刺来的匕首,同时抬脚踹在对方的胸口,将人踹倒在地。
      原本被推开的男人也抄起一块石头,从背后砸来。
      蛇眼睛转身避让,石头擦着他的护甲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他眼神一沉,知道“简单解决”已不可能——不反击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不再留手,握着夺来的长刀,侧身避开刺来的匕首,手腕一翻,刀刃划破了对方的喉咙;
      又转身面对举着石头的男人,长刀直刺而出,贯穿了他的小腹;
      最后那个被踹倒的逃兵想要爬起来逃跑,蛇眼睛随手将手里的长刀掷出,精准地扎在他的后心。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干净利落。
      他走到马车后,女孩还在微微发抖,却不像刚才那样崩溃。
      蛇眼睛看着她沾满泥土的脸颊,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保护凡人,没有理由,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像曾经的自己那样,在绝望中无人相助。
      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得多
      他伸出手,声音比刚才更缓了些:“没事了,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可这时,地上的男主人突然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把推开蛇眼睛伸在半空的手,手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愤怒、恐惧与偏见而嘶哑
      “怪物!你这个该死的变种人!你们这些怪胎全是不祥之物!要不是你出现在这里,我们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滚!”
      蛇眼睛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那丝柔软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凉。
      这样的偏见,他从小听到大,从瑞达尼亚到泰莫利亚,再到威伦,凡人总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异类”,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懦弱。
      他没有反驳,也懒得解释——偏见就像深扎根的野草,从来都无法用言语拔除。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沙曼身边,翻身上马。
      马车后的女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暴怒的父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出声,只是眼底的不解越来越浓——这个救了她的“怪物”,明明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
      蛇眼睛没有再看那对父女一眼,轻轻一夹马腹,驱使沙曼继续前行。
      马蹄扬起的尘土落在翻倒的马车上,女孩的抽噎声、男人的咒骂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只有风还在耳边吹着,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像针一样刺在皮肤上。
      他依旧让沙曼保持着平稳的步伐,慢慢向前走,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瑞达尼亚的主城——崔托格的边境城门。
      他勒住马,站在城门口,看着卫兵们盘查进出的路人,城墙上新添的焦黑痕迹还没来得及清理,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卫兵的甲胄上沾着干涸的泥点,连盘问的语气都比传闻中多了几分紧绷,像是弦随时会断。
      几个背着行囊的农夫正慌乱地翻找身份证明,手都在发抖;
      他们身后的马车上,孩子的哭声被风卷得细碎,断断续续飘进猎魔人的耳朵里。
      恍惚间,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脑海:破旧的谷仓、冻得发硬的黑面包、有人朝他扔石头时的钝痛……那是他早年在瑞达尼亚流浪的日子,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只余下一种挥之不去的冷意,和此刻耳边的风声重叠在一起。
      他在城门口驻马片刻,目光扫过城门内紧绷的氛围——卫兵对猎魔人虽有警惕,却并未上前驱赶,只是眼神里带着疏离的偏见。
      比起城邦里压抑的秩序、旁人刻意的躲避,野外的风反而更让他自在。
      思索片刻,他还是轻轻一夹马腹,调转了马头,朝着城外的村落方向走去。
      沿着城墙外的土路往南走了半个时辰,稀疏的房屋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个依路而建的小村落。
      他本想在告示牌上看看是否有猎魔委托,刚勒住马,路边搓麻绳的老妇人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尖得像碎玻璃:“又是个怪胎!离远点,别把晦气带到我们村里来!”
      几个在村口追逐打闹的孩子闻声停下,嘴里小声嘟囔着“怪物的帮凶”“喝血的恶魔”。
      沙曼不安地刨了刨蹄子,猎魔人却只是伸手按住马颈,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继续催马往前走。
      有人隔着窗棂偷偷打量他,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毕竟战争时期,怪物肆虐,猎魔人是唯一能对抗它们的力量。
      村里唯一的酒馆门帘半掩着,他刚掀开门,里面喧闹的声音瞬间静了下来。酒客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有人悄悄握紧了桌边的木杖,有人低声咒骂着“变种人”,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脸拉得老长,却终究没敢赶他,只是语气生硬:“要喝酒就快说,喝完赶紧走,别吓着我的客人。”
      猎魔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转身退了出去。
      他不习惯这样的注视,也懒得应付凡人的纠结。
      他在村外的小河边找了处干燥的空地,依旧是生起一小堆篝火,给沙曼添了草料,自己则啃着剩下的硬面包。
      夜里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静下心来便能听见村里传来的狗吠,还有些议论声,或咒骂,或担忧,都离不开“怪物”“怪胎”这类字眼。
      他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那些流浪时的碎片又偶尔冒出来,却始终拼不成完整的画面,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他就收拾好行囊,牵着沙曼去了村里唯一的杂货店。商人见了他,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把面包和熏肉往柜台上一扔,声音冷硬:“五个克朗,少一个都不行!”
      价格明显比平时贵了数倍,却也没敢漫天要价——他怕激怒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猎魔人。
      猎魔人抬手按了按胸口的徽章,平静地看着商人,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带温度的漠然。
      “多少?”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
      那商人似是被他异样的眼神和身上的冷意慑住,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改口:“三……三个!不,两个!算我倒霉,快拿了东西走!”
      猎魔人从怀里掏出两枚克朗丢在桌上,转身走到门口。
      眼睛的余光瞟到远处农田的篱笆后面,一个孩子正躲在那里,见他看来,吓得浑身一缩,立刻缩回篱笆后面,只留下一道颤抖的缝隙,透着纯粹的恐惧。
      他收回目光,脚步没停,牵着沙曼走出了村落,没再看村里的人一眼。
      等沙曼重新踏上土路,村落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身后,猎魔人才翻身上马。
      他扯了扯缰绳,朝着威伦的方向驶去
      猎魔人骑着马走了三日,终于望见远方诺维格瑞的尖顶——那座被商人与阴谋包裹的城市,连空气里都掺着铜锈味。
      他没急着进城,在城门前的大桥停了脚。
      桥头的木牌上钉着张泛黄的委托单,墨迹被雨水晕得发花,却还能看清“清理河边水鬼”的字样,委托人叫布拉卡,是个矮人。
      委托上写着,村西的河边偶尔有牲口被拖进水里,而这次,矮人的锻造作坊被毁了。
      他撕下委托,本想先去村里找这位铁匠,可经改造后的超常听力,让他捕捉到了远方河边传来的打斗声。
      于是他将马拴在桥头的木桩上,顺手将银剑从马鞍旁的加固剑鞘中抽出,将双剑都背在背上,径直赶往河边。
      还未走近,就听见水里传来“哗啦”的响动,夹杂着矮人的怒骂与水鬼的嘶嚎。猎魔人循声望去,三个青灰色皮肤的水鬼正围困住了一个矮人,他的斧头卡在一只水鬼的肩胛骨里,另一只水鬼的利爪已经划伤了他的腰,鲜血渗进了粗布衣裳。
      猎魔人没有犹豫,右手按住鞘尖,左手抽出背上的银剑。
      他脚步轻得像猫,绕到外围那只水鬼身后。寒光一闪,剑尖直接刺穿了那怪物的后颈。
      水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瞬间瘫软,没入河中。
      剩下两只水鬼被惊动,转身朝他扑来。
      猎魔人侧身避开一只水鬼的利爪,同时用靴跟狠狠踹向它的膝盖,趁其踉跄之际,手腕一翻砍断了它的前臂;
      那怪物倒在地上哀嚎,猎魔人上前一步,剑刃直劈而下,斩断了它的头颅。
      另一只水鬼从侧面袭来,他俯身躲过扑击,反手一剑精准穿透了它的咽喉。
      猎魔人走到矮人身旁,把掉落的斧头放到他身边,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清洁巾,擦掉了剑身上的血和污垢,而后插回背上的剑鞘。
      矮人瘫坐在地上,一手按着流血的腰腹,一手撑着地面喘气,满脸的胡茬上还沾着泥水与血渍。
      他抬头望着猎魔人,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谢了,伙计。要是你晚来一步,我就得喂水鬼了。”
      猎魔人蹲下,与矮人平视,声音平直:“你是谁?为什么在这?”
      “布拉卡” 矮人嗓音粗哑,带着气闷,
      “我的工坊几天前被毁掉了,我发了委托却没猎魔人接单,我气不过,就想自己来收拾这些水鬼,可……剩下的你都看到了。”
      “水鬼专门跑到村子里毁你的工坊?”猎魔人眉峰微挑,语气带着怀疑,
      “水鬼不会远离水源,只会在近岸潮湿处活动,要是这样,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它们就能穿着围裙跟着你打铁了。”
      布拉卡情绪陡然激动起来,音量拔高
      “怎么没有!工坊的泥地上全是脚印,脚趾的抓痕、脚掌的纹路都清清楚楚,连踩在泥里陷下去的角度都不一样,绝对是水鬼的!”
      “冷静点,”猎魔人提醒,
      “我可不想你把孽鬼之类的引过来。”他站起身,
      “还能走吗?先带我去工坊看看。”
      布拉卡捂住腰上的伤口,咬牙道:
      “能。”
      日落时分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不多时便走进了村子。
      赶到布拉卡的工坊,夜幕已悄然降临,月光被乌云遮蔽,丛林方向隐约传来狼的低嚎。
      借着星光和超强的夜视能力,猎魔人果然看到泥地上散落着杂乱的“水鬼脚印”,但纹路边缘太过规整,毫无水生怪物该有的湿滑拖拽痕迹,且工坊地处村子中央,远离河岸,绝非水鬼会涉足的区域
      他没多言,让布拉卡留在原地休息,自己则循着脚印一路往村西河边追溯——猎魔人经改造的感官异常敏锐,能清晰捕捉到脚印残留的气息,以及不同于水鬼腥气的人类汗味。
      他俯身拨开河边的芦苇,鼻尖嗅到的人气愈发浓郁,显然离留下痕迹的人不远了。
      猎魔人探手潜入冰凉的河水中,在近岸的水域摸到了一双粗糙的皮靴:鞋面是普通兽皮鞣制而成,鞋底被匠人刻意刻上了模仿水鬼脚掌的纹路,边缘还沾着工坊附近特有的红泥,正是一双人为打造的伪装水鬼鞋。
      他捏着鞋边提起来,鼻尖立刻嗅到一股浓烈的兽皮腥气混着汗味,眉头微蹙,随手将水鬼鞋丢回岸边的草丛。
      收起动作,猎魔人目光扫过河岸,很快发现了另一串足迹——那是人类的脚印,大小与水鬼鞋吻合,显然是有人脱下伪装后留下的,脚印旁还点缀着几滴稀疏的暗红血迹,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凭借敏锐的嗅觉,他能分辨出这是孽鬼的爪痕留下的血迹,看来鞋的主人在逃离时遭遇了孽鬼袭击。
      半个时辰后,猎魔人在村边一间小屋的院外停下。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照亮了院里的身影:一个男人正咬着牙劈柴,左臂的衣袖渗着暗红血迹,动作略显僵硬,嘴里还嘟囔着抱怨:“那矮人真是疯了……”
      那是卡托,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停下。”
      猎魔人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威慑,钢剑已然出鞘。
      卡托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到猎魔人时,脸色瞬间惨白,目光扫过他的钢剑,更是抖得厉害。
      “你穿着双鞋毁了布拉卡的工坊,伪造了水鬼作案的痕迹。”
      猎魔人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卡托强作镇定,握紧了手中的斧头,“我从没见过那鞋,工坊被毁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猎魔人迈步上前,目光如炬,
      “你左臂的伤,是逃离丛林时被孽鬼抓伤的吧?河边的血迹、你院外的足迹,都与水鬼鞋的尺寸完全匹配。这双伪造鞋的鞋底纹路,与工坊泥地上的‘水鬼脚印’一模一样,工坊远离河岸,水鬼绝不可能跑到那里作案,你还要狡辩?”
      卡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手中的斧头“哐当”落地,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猎魔人示意他起身:“跟我走。”
      卡托不敢违抗,低着头跟在猎魔人身后,一路回到布拉卡的工坊。
      还未进门,猎魔人便对等候在门口的布拉卡说道:“毁你工坊的不是水鬼,是他。”
      他指了指身旁的卡托,语气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布拉卡的暴怒像熔炉里炸开的火星,他攥着被砸坏的锻造工具,嘶吼着冲向村口巡逻的士兵,决意要揭发卡托毁坏工坊的罪行。
      可脚步声逼近时,猎魔人却皱起了眉——来者并非瑞达尼亚的戍边军,而是身着黑红相间铠甲的尼弗迦德士兵。
      他深知南方帝国素有在北方边境驻军的惯例,可诺维格瑞隶属于瑞达尼亚管辖,尼弗迦德军队公然在此巡逻驻扎,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领头的士官敏锐捕捉到猎魔人眼中的疑惑,上前一步沉声道:
      “我们奉尼弗迦德帝国之命在此驻军,只为肃清战乱后的散兵与流民,防止边境混乱蔓延至帝国疆域。”
      猎魔人闻言便收回了目光,不愿再多想。
      他向来厌恶这些纠缠不清的政治纷争,在他看来,所谓的战争,不过是手握权利的疯子,嘴里喊些所谓的“自由”和“正义”,让北方的丈夫与儿子,杀死南方的丈夫与儿子,最终胜者踩着失败者的土地,□□他人的妻女,与他这个小小的猎魔人毫无关联。
      此时布拉卡已红着眼将事情全貌和盘托出,尼弗迦德士官听完,眼神微闪,随即抬出了一个牵强的罪名
      “布拉卡的工坊曾修理过帝国军队的护甲与佩剑,如今工坊被毁,便是毁坏军用工坊。”
      话音未落,他便挥手宣判,“无需审判,直接扣押充军!”
      士兵们立刻上前架住瘫软的卡托,布拉卡则转身跑回工坊,取来三十克朗塞进猎魔人手中,嘴里还不停咒骂:“卡托那混球的母亲来修镰刀、锄头,我一分钱都没收!没想到他竟恩将仇报毁我工坊,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就该去军队里当牛做马,最好干完活就被人插□□!”
      猎魔人收下钱币,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卡托被拖拽着远去的背影,觉得并非单纯的报复那么简单,当即提步追了出去。
      在村口的岔路口,他终于追上了尼弗迦德士兵,一番沉默的对峙与讨价还价后,他取出二十克朗递给士官,提出以这笔钱换取卡托的自由,条件是卡托需留在工坊承担修理工作,或是赔付布拉卡损失的材料钱。
      士官掂量着手中的克朗,思索片刻便点头应允,同时恶狠狠地盯着卡托:“这次便饶你一命,若再敢犯事,直接吊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帝国的下场!”
      士兵离去后,猎魔人才转向浑身颤抖的卡托,冷声道:“说清楚,是谁指使你毁了布拉卡的工坊。”
      卡托颤巍巍地开口,道出了真相——是一个外号“砍刀”的矮人找上他,说布拉卡的熔炉下面藏着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套用秘银和陨铁混合制作的锻造工具。
      那矮人以一百克朗为酬劳,还给他一双能在暗处潜行的水鬼鞋,让他毁掉工坊,趁机偷走那套工具。
      猎魔人心中的疑惑更甚,方才布拉卡暴怒控诉时,压根没提丢了东西。
      他不再多问,拽着卡托便折返工坊。
      刚进门,布拉卡看见被带回来的卡托,当即炸了毛,对着猎魔人抱怨:“你怎么把这混球又领回来了?这不是添乱吗!”
      猎魔人全然不理会他的抱怨,目光锐利地盯着布拉卡:“你丢了东西,为何不说?”
      布拉卡脸色一白,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压低声音道:“那套秘银陨铁锻造工具太过贵重,我不敢说……现在这附近到处都是瑞达尼亚的兵和南方佬,若是说了,恐怕连工具的锤把都找不回来!”
      “指使卡托的是一个叫‘砍刀’的矮人”猎魔人淡淡开口,布拉卡闻言猛地抬头,咬牙切齿道:
      “我知道他!他本名叫樊迪·坎尔崔斯,脸上有条从眼角划到下颌的刀疤,整天要么在酒馆里赌博酗酒,要么就泡在妓院里鬼混,是个十足的无赖!”
      猎魔人低头看了眼被布拉卡攥紧的拳头,又瞥了眼缩在角落、仍在发抖的卡托,声音依旧平直:“要不要我帮你找回来?”
      布拉卡眼中瞬间燃起光亮,刚要开口道谢,就被猎魔人抬手打断
      “准备好报酬,我不会白干活。”
      布拉卡连忙点头应下,随即引着猎魔人进屋歇息。
      猎魔人靠在壁炉旁闭目养神,卡托则乖乖去收拾院子里损毁的杂物。
      夜色渐淡,天边泛起鱼肚白,猎魔人骤然睁眼,起身拿起双剑斜挎在背上,剑柄稳稳落在左肩
      布拉卡早已等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钱袋,语气急切地递过去:“等你找回工具,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办到!”
      猎魔人没接钱袋,只淡淡道:“找到再说。”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卡托,眼神冷冽如冰:“重新把损毁的地方修补好,不然我亲自送你去尼弗迦德军营里。”
      卡托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满是感激,连声道谢。
      布拉卡还想再多叮嘱几句,猎魔人已转身走向拴在院外的黑马沙曼,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缰绳一扬,马蹄便踏碎了黎明的寂静,朝着诺维格瑞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露沾湿马蹄,不多时,猎魔人便抵达了诺维格瑞城门。
      守门卫兵扫过他背上斜挎的钢剑与银剑,眼中虽有警惕,却也知晓猎魔人从不轻易招惹是非,只抬手拦了一下
      “自由之城欢迎任何人,但得牵着马走,别惊了行人和商队。”
      蛇眼睛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手牵着马绳,步伐沉稳地走进城门。
      城内早已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交谈声、商队的驼铃声交织在一起,他循着布拉卡描述的方位,径直奔向“生锈锚”酒馆。
      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酒气与汗臭扑面而来,混杂着劣质麦酒的酸涩味。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满室喧闹的人影,桌前坐满了流民与商贩,却既无矮人的踪迹,也没见到那张右眼带疤的脸。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城北的“绯色阁”外飘着粉色纱幔,甜腻的香气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
      蛇眼睛将沙曼拴在门口的木桩上,抬手推开了雕花木门——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呛得他微微皱了皱眉。
      穿丝绸长裙的老板娘立刻扭着腰迎上来,红脂点缀的手指在他身侧虚晃了一下,刻意保持着礼貌距离,语气娇媚:“哟,还是个猎魔人?来这儿放松放松?”
      周围几个穿薄纱的妓女围在角落,怯生生地瞟着他背上的双剑与周身冷冽的气场,没人敢轻易上前。
      蛇眼睛仿佛没察觉这些打量的目光,只冷冷扫过屋内,吐出两个字:“找人。”
      老板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还想再说些什么,蛇眼睛却已凝神细听——矮人特有的低沉嗓音,正混着女人的娇笑,从二楼的房间里隐约传出来。
      他不再停留,抬步径直走向楼梯,靴子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房门外站定,他屈指轻叩门板,没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光线昏暗,一个矮人正陷在软椅里,怀里搂着一个妓女,右眼一道从眼角划到下颌的刀疤格外显眼。
      “你是砍刀?”蛇眼睛的声音冰冷,打破了屋内的暧昧。
      砍刀猛地抬头,见来人背着双剑、气场慑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粗声怒吼
      “是又怎么样?滚出去!没看见老子正办事吗?”
      他伸手按住身边瑟缩的妓女,试图摆出凶狠的姿态,却被蛇眼睛冷冷的目光逼得浑身发僵——那妓女对上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吓得慌忙抓过衣服裹住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
      “你他妈找死!”
      砍刀抓起桌上的酒壶便朝蛇眼睛砸过去。
      蛇眼睛灵活一闪,轻易躲开酒壶,随即快步上前,一拳狠狠砸在砍刀的肚子上。
      矮人闷哼一声,弯腰捂着肚子蜷缩起来,刚想挣扎着爬起,又被蛇眼睛一把抓住衣领,狠狠摔在墙上。
      接下来的打斗毫无悬念。
      砍刀挥拳踢腿,动作粗蛮却毫无章法,连蛇眼睛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被一次次轻易撂倒,脸上很快添了几道新伤。最后,蛇眼睛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让他疼得喘不过气,却又没伤筋动骨,足够让他彻底臣服。
      砍刀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终于收敛了所有硬气,伸手拍了拍蛇眼睛的靴子,谄媚道
      “服了服了……你到底要干什么?要钱我给!”
      蛇眼睛收回脚,声音依旧冰冷:“布拉卡的秘银与陨铁锻造工具。”
      “操!”砍刀撑着墙慢慢站起,眼神闪烁,故意装出肉痛的模样
      “那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也就卖了两千多克朗,大半都被我赌输了,只剩这点!”
      他说着,从软凳上的衣服里摸出一个钱袋丢过去,“这里还有八百多,你拿回去给布拉卡”
      蛇眼睛接住钱袋掂了掂,指尖已悄然按在左肩的钢剑剑柄上——秘银与陨铁这种稀有材料锻造的工具,即便残破也远不止这个价钱。
      不等砍刀再狡辩,他猛地抽出半截钢剑,冷冽的剑锋映出砍刀惊惶失措的脸
      “再说一遍,卖了多少,剩多少。”
      砍刀浑身一僵,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再也不敢隐瞒,哭丧着脸道
      “我说我说!那鬼东西太值钱了,卖了五千三百克朗!我就赌输了一千出头,还剩三千二百多,都在这儿!”
      他慌忙掏出另一个藏在衣襟里的厚实质钱袋,双手捧着递过去,语气带着哀求:“真没骗你!不信你数数!”
      蛇眼睛收起钢剑,接过钱袋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工具卖给谁了?”
      “城西的精灵铁匠,叫艾尔费克!”
      砍刀连滚带爬地应着,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生怕眼前的猎魔人再动怒
      “他开了家‘精灵锻造’,门头镶着银纹,特别显眼,一找就着!”
      他看着蛇眼睛的目光里满是忌惮,连大气都不敢喘,再也没了半分之前的嚣张蛮横
      “早知道会惹上你,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打那套工具的主意!”
      蛇眼睛没接话,甚至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下楼梯。
      推开“绯色阁”的木门,单手提着缰绳余端,脚步沉稳地朝着城西走去
      城西的风里混着浓重的铁屑与炭火味,空气里满是手工业特有的气息。
      蛇眼睛刚转过街角,便看见一块镶着银纹的木牌悬在屋檐下,“精灵锻造”四个小字清晰可见。
      他加快脚步走到铺子门口,铺内的精灵便立刻迎了出来——对方身着沾着斑驳铁屑的粗布围裙,指尖地摩挲着围裙边角,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与试探:“居然有猎魔人来我这小铺子,不知有何指教?”
      蛇眼睛没接话,目光如炬般扫过对方沾着铁屑的衣襟与掌心的薄茧,开门见山:“你是艾尔费克?”
      “正是我。”
      精灵点头应下,刚想开口追问他的来意,就被蛇眼睛冷声打断
      “布拉卡的秘银与陨铁混合锻造工具,在哪?我要拿回去。”
      那精灵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淡去,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出门口的路
      “这话不能这么说,工具确实是我从一个矮人手里收的,我早跟他叮嘱过,要合法渠道的稀有材质,可他三天前就急匆匆送来这套工具,我见来路不明,怕沾上个盗窃的罪名,已经把工具融成了锭,也好方便后续处理。”
      说着,他转身走进内屋,很快抱出一个沉重的小木箱,俯身打开后,里面泛着暗银光泽的金属锭赫然在目,正是秘银与陨铁混合锻造后特有的质感
      蛇眼睛的眉头瞬间皱起,拳头上青筋凸起,脚步向前迈了一步,周身的冷冽气场骤然增强,压迫得精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冷静点!”艾尔费克连忙抬手阻拦,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
      “别先想着用暴力,我有个提议——我给你个驱除妖灵的活,你帮我办好,我不仅把这些金属锭原封不动还给你,还额外给你一百克朗作为报酬。”
      蛇眼睛顿住动作,沉默着垂眸看向木箱里的金属锭——他清楚,工具已被融化,直接抢走只会陷入纠缠。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语气依旧冰冷:“地点。”
      “诺维格瑞城外的多伦庄园。”
      艾尔费克说得轻快,眼神却刻意避开蛇眼睛的注视,不敢与他对视
      “我前阵子刚买下那座庄园,修缮的时候倒没发生什么异常,可住进去的第一天黄昏,就看见有提绿色灯笼的鬼怪在院子里晃悠,吓得我连夜就搬了出来。”
      “庄园里还有什么异常?”
      蛇眼睛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锐利——他没工夫跟精灵绕圈子,更不会轻信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
      艾尔费克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避开重点:“这……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哪还敢细看妖灵具体什么样?只隐约闻着点腐臭味,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抓挠木门的细碎声响?”
      说着,他又连忙摆了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隐瞒
      “哎呀,具体的我真记不清了,你去了自然就知道。反正你是猎魔人,对付这些妖灵鬼怪最拿手了,对吧?”
      蛇眼睛看着他那副故作含糊的模样,心里已然明了——这精灵分明知道庄园里藏着更大的危险,却故意藏着不说,怕自己知晓后不肯接手。
      他盯着艾尔费克看了片刻,目光冷得像冰:“若我回来,这些金属锭少了半分,或是不在了,后果你自己想。”
      艾尔费克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堆起笑容:“放心!我绝不敢动分毫,一定好好替你保管!”
      猎魔人没再多说,牵起沙曼便离开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留下
      那精灵看着猎魔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弧度,他低头看了眼木箱里的金属锭,低声嘟囔道
      “能解决掉庄园里的麻烦最好……要是解决不了,这些秘银陨铁锭,也够我打造好几件好东西了”

      蛇眼睛一路疾驰,午后时分抵达多伦庄园。庄园外墙只刷了半截白漆,几扇窗框刚换上新木却未上漆,透着修缮到一半停工的冷清——显然是闹鬼后没人敢再接手。
      他将马拴在院外老槐树上,先从马鞍包取出银剑,仔细涂抹上专用银剑油
      费克早说过庄园里是妖灵,猎魔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收好油壶,他刚要推门进屋,胸口的徽章突然微微震动,眼角余光也扫到院落角落:青石板缝隙里,凝着几处发黑干涸的血迹,像是被刻意掩盖过,只露出零星痕迹。
      他顺着血迹往前走,徽章的震动愈发明显,痕迹从院落延伸到庄园外的林子,最终在灌木丛后指向一个新土填平的坑。
      蛇眼睛蹲下身,指尖拨开泥土,一股混着腐叶的尸臭味飘了上来,徽章震动得更剧烈了。
      他没再深挖,起身顺着气味继续探查,林子里光线渐暗,天边已染成橘红色——黄昏到了。
      庄园方向传来妖灵的尖锐哀嚎,蛇眼睛立刻拔腿往回跑,银剑已握在手中。
      回到院落门口,他迅速给自己施上昆因法印护盾,淡金色的光膜裹住周身,这是他最惯用的防御法印,又摸出三枚月之尘炸弹攥在掌心。
      刚站稳,就看见五只半透明妖灵在院落里游荡,徽章的震动几乎不停歇。
      他没有贸然上前,退到门后屏息等待。做好准备后,他猛地冲入院落,将一枚月之尘炸弹丢向妖灵中心——粉末炸开,半透明的妖灵立刻显形,手中还握着泛着寒气的灵体刀剑,发出刺耳尖叫。
      蛇眼睛趁机在脚下释放亚登法印,紫色陷阱铺开,漏网的妖灵踏入后也瞬间现形,动作迟缓下来。
      鏖战就此展开。
      妖灵握着实体化的刀剑轮番冲击,昆因法印的金光在一次次撞击中逐渐黯淡
      许久后,随着一声脆响,护盾轰然破碎,爆发的魔法能量刚好将身前的妖灵弹开。
      蛇眼睛趁机后撤两步,迅速丢出第二枚月之尘炸弹,重新布下亚登法印,再次限制住妖灵的动作。
      妖灵在法印陷阱中疯狂挣扎,刀剑劈砍的力道丝毫不减。
      蛇眼睛靠灵活身法躲避,银剑舞出残影格挡,寻找反击机会。
      一次间隙,他被两只妖灵缠住,其中一只的刀剑连续劈砍在他右手小臂同一位置——臂甲应声裂开一道缝隙,皮肉也被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咬牙发力,将银剑刺入一只妖灵胸口,趁其化作白尘消散时后跳,拉开距离喘息片刻。
      夜幕初临时,最后一只妖灵化作白色尘埃消散。
      蛇眼睛拄着银剑喘气,身上的甲胄已沾满血污,伤口还在渗血。
      他从马鞍包拿出琥珀色的燕子魔药,拔开塞子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入喉,快速缓解痛感,流血速度也明显减缓。
      他靠在门框上休息,年轻猎魔人的愈合能力远超常人,手臂伤口很快停止流血,开始慢慢结痂。
      等呼吸平稳后,蛇眼睛直起身,再次走向林子——那股尸臭味还在,徽章仍在轻微震动,他必须查清楚坑底埋的是什么。
      臭味在林子里愈发浓烈,蛇眼睛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几具野狗尸体横在地上
      尸体脖颈处血肉模糊,绕着一圈深色勒痕,边缘沾着黏腻的腐殖质——这痕迹绝非普通野兽所为,更像是某种怪物用自身附着的腐殖质藤蔓缠绕勒杀的结果,与猎魔人典籍中记载的尸婴习性吻合。
      这些野狗尸身虽无大面积撕咬痕迹,但脖颈处的致命伤,恰好印证了尸婴“隐蔽突袭、一击致命”的特点。
      他继续搜寻,很快在坡下发现一座被刨开的坟墓。棺木敞着,里面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残骸上布满细密的尖齿痕,血肉被撕扯得四处散落——这正是尸婴嗜肉撕咬的典型破坏痕迹。
      蛇眼睛站在墓边,脸色沉了下来。
      猎魔人典籍中明确记载:尸婴攻击性极强,懂得释放腐臭毒气,身躯可灵活变形,更棘手的是,它们由被遗弃或是流产的婴儿尸体异变而成,皮肉下藏着对世间的无穷恨意,所到之处会散发浓烈怨气。
      短暂的停顿后,理智迅速占据主导
      猎魔人理清头绪:“庄园里的妖灵,并非凭空出现——尸婴的腐臭气息与浓烈怨气,才是吸引灵体聚集的根源。”
      他深知尸婴的危险:这类怪物会随吞噬的血肉与怨气不断变强,如今仅造成野狗死亡和坟墓被刨,若再放任几日,待其壮大,即便经验老道的猎魔人也需耗费极大代价才能拿下。
      没有多余犹豫,他转身快步往庄园方向走——必须趁夜色未深,尽快解决这只尸婴。
      他返回庄园,银剑已握在手中——银剑对活尸类怪物有致命效果,正是对付尸婴的最佳选择。
      他没有多余动作,直接取出马鞍包中备好的阻魔金炸弹揣在腰间,又从野狗尸体上切下些许肉块——尸婴对新鲜血肉气息极为敏感,这是最直接的诱饵。
      他将肉块撒在院落中央,便退到阴影里屏息等待,银剑握在左手,指尖抵着剑柄,目光死死锁定院落入口——尸婴的拖拽声一旦靠近,他便能瞬间突袭。
      午夜的风裹着寒意钻进庄园,黑暗中只剩虫鸣与风声。
      一阵细碎的拖拽声从墙角传来,蛇眼睛的目光瞬间锁定目标——阴影里,一个婴儿大小的身影快速爬行而来,四肢扭曲却动作敏捷,正是尸婴。
      它周身裹着黏腻的腐殖质,细小的尖齿在黑暗中泛着寒光,径直扑向院落中央的野狗肉。
      他缓缓站起身,阻魔金炸弹已被牢牢捏在掌心。
      往前走了两步,尸婴扭曲的脸颊上半颗眼珠耷拉在眼眶外,细小的身体缠着发黑的脐带,狰狞得令人心悸。
      蛇眼睛指尖凝聚魔力,阿尔德法印的气浪猛然爆发,将尸婴震飞数米撞在院墙上——腐殖质外壳裂开细纹,却没伤及核心,它落地瞬间便疯狂扭曲变形。
      小小的身躯快速膨胀至半人高,四肢变得粗壮,尖利的爪子泛着寒光,背上钻出数根骨刺,原本微弱的气息瞬间凶戾无比。
      阻魔金炸弹仅能暂时压制它的魔法,却拦不住躯体异变。
      更要命的是,尸婴仰头发出一声刺耳嘶吼,院落阴影里竟飘出三只鬼灵,正是被它怨气吸引来的灵体,此刻成了它的爪牙。
      蛇眼睛心头一沉,体力本就因之前鏖战妖灵损耗大半,如今腹背受敌,顿时陷入被动。
      他先丢出月之尘炸弹,银粉炸开让鬼灵显形,随即布下亚登法印困住两只,银剑精准斩向冲来的尸婴。
      “铛”的一声,银剑砍在尸婴骨刺上迸出火花,仅划开一道浅伤,他心头一凛
      腐殖质外壳硬度远超预期,而三只鬼灵已冲破法印,轮番朝他扑来。
      他靠昆因法印勉强格挡,银剑舞出残影应对两面夹击,额角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呼吸愈发粗重。
      尸婴抓住空隙扑来,利爪划开他的腰甲,鲜血瞬间渗出来;身后一只鬼灵趁机撞在他背上,让他喉头一甜。
      蛇眼睛咬牙挥剑斩断鬼灵,却被尸婴的骨刺狠狠撞在肩头,踉跄着后退数步,银剑险些脱手。
      他知道不能再耗,从腰包摸出仅剩的燕子魔药一饮而尽——辛辣液体仅能勉强支撑体力,却挡不住阵阵眩晕。
      他再次释放阿尔德法印震退尸婴,又丢出一枚阻魔金炸弹,趁它魔法被封的间隙,转身快速解决掉剩下的两只鬼灵。可刚回头,尸婴已扑到近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蛇眼睛侧身躲开利爪,银剑拼尽全力刺入尸婴胸口,却被它的腐殖质死死裹住剑身。
      尸婴张口喷出浓烈腐臭毒气,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还是被呛得视线模糊。生死瞬间,他猛地抽出腰间匕首,狠狠扎进尸婴眼眶,同时发力抽出银剑,借着惯性横扫——银剑斩断尸婴头颅的刹那,他也被尸婴倒下的身躯撞得重重摔倒在地。
      头颅落地,尸婴的躯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周围的怨气也渐渐消散。
      蛇眼睛趴在地上,浑身伤口都在渗血,体力彻底耗尽,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松开银剑,视线开始模糊,满是血污的脸贴在冰冷地面上,意识最终沉入黑暗。
      日出的光透过庄园的木栅栏,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蛇眼睛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肌肉像被钢针扎过,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
      他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尸婴的尸体上——那具扭曲的躯体还躺在原地,灼烧的痕迹依旧清晰。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银剑,剑刃上还沾着尸婴的腐殖质与黑色残留物,抬手用袖口快速擦拭干净,确认剑刃无缺口后,利落地插入背后的剑鞘。
      随后俯身拾起匕首、空了的魔药瓶,还有剩余的一枚阻魔金炸弹,塞进马鞍包的侧袋,动作熟练而规整
      他走到尸体旁,指尖燃起淡红色的火焰,伊格尼法印瞬间将尸婴躯体点燃——腐尸的浓烈气味会吸引食尸鬼这类怪物,必须彻底销毁。
      火焰升腾间,他转身走进主屋,在角落里翻出一段麻绳,折返回来将冷却的尸婴头颅栓紧,挂在马鞍包外侧——这是猎魔人的规矩,怪物头颅是交差的凭证,免得雇主反悔或不相信。
      他走到庄园门口,解开沙曼的栓绳,将身上破损的甲胄随手扯下:左肩护肩划开长长的裂口,左腰锁子甲早已不堪一击,内衬浸满干涸的血迹,右臂护甲也留着深深的爪痕,边缘卷着焦黑印记。
      他把破损甲胄胡乱塞进马鞍包,又摸出几块干硬的面包和一小袋肉干。
      沙曼蹭了蹭他的手心,走到一旁草地上啃起野草,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蛇眼睛找了块平整的石板坐下,快速吞咽着食物补充体力,脑海中简要复盘着战斗:
      一开始不该用阿尔德法印拉开距离,给了它变形时间;燕子魔药喝晚了,中途力竭险些被偷袭;它嚎叫召唤鬼灵时该直接后撤,而非愣在原地。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手摸了摸马鞍包外侧的头颅与内侧的武器,确认所有东西都收纳妥当。
      沙曼也抬着头朝他走来,蛇眼睛翻身上马,拽着缰绳往诺维格瑞城的方向走去——该去跟费克兑现交易了。
      城西的铁匠铺刚掀开木门,费克正低头擦拭一把匕首,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砸在了地上。
      他抬头一看,瞬间惊得后退半步,手里的锤子“哐当”掉在铁砧上。
      蛇眼睛站在门口,浑身还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刚从马鞍包外侧取下尸婴头颅丢在地上,缠着麻绳的头颅滚到脚边,扭曲的面容在晨光下依旧骇人。
      “你…还活着?”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本就没指望猎魔人能活着回来,更没料到他第二天就折返。
      蛇眼睛没废话,弯腰捡起头颅,重重丢在费克脚边:“在我的拳头落在你脸上之前,原原本本说清楚。”
      精灵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奸诈瞬间褪去,换上几分慌乱:“我说我说!那庄园上一任主人的妻子出轨后怀了孕,后来流产了,那孩子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怪物,把女主人杀了!庄园主连夜就搬走了,管家瞒着这事,只花两百克朗就把庄园卖给了我!我哪敢发正规委托,只能找你……”
      蛇眼睛撇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他记得那箱金属锭的位置。
      箱子还放在墙角。蛇眼睛拎起沉重的箱子走出屋,将其搬上马鞍后侧,用麻绳牢牢固定好,动作干脆利落
      费克盯着地上的头颅面露惧色,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发紧:“这…这怪物的头……”
      蛇眼睛没回头,语气带着嘲讽:“烧了。不过你要是喜欢,挂起来当招牌也行。”
      费克连忙摆手,抓起头颅就往后院跑——铁匠炉烧着锻铁的炭火,直接丢进去会弄脏炉膛还得冒毒烟,他找了堆干柴单独点燃,把头颅扔了进去,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蛇眼睛从马鞍包中翻出破损的左肩甲、腹部锁子甲和右臂腕甲,递到他面前:“能修吗?”
      费克接过护甲,看着上面深可见骨的爪痕和破损处,皱起眉:“这可有点难为我了。我是打剑的,护甲活儿不算拿手——锁子甲我能帮你换破损的部分,其他两件最好重铸。或者你去城外找矮人布拉卡,他修护甲是把好手。”
      “你们认识?”蛇眼睛问。
      “附近像样的铁匠就这么几个,怎么会不认识。”精灵随口答道。
      蛇眼睛语气平淡:“你买的秘银与陨铁混合制作的工具,是砍刀找人偷的,偷的就是他好兄弟布拉卡的。”
      费克猛地愣住,张了张嘴:“啊?”反应过来后拍了下大腿,
      “难怪那矮人找过来得那么快……”
      “锁子甲多久修好?”蛇眼睛打断他,没兴趣听后续。
      “很快,我这有备用的,直接给你换掉破损部分就行。”
      费克说着就转身进屋忙活。
      蛇眼睛点点头,转身去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些面包和肉干,半个时辰后返回时,锁子甲已经修好。
      他接过护甲收好,牵起沙曼步行出城,出了城门,他才翻身上马,朝着布拉卡的工坊方向疾驰。
      工坊外,布拉卡正蹲在地上,看到蛇眼睛骑马过来,立刻站起身迎上去。
      “工具呢?”
      “被融了,”
      蛇眼睛拎下金属锭箱子递给他,“这是剩下的金属锭。”
      布拉卡接过箱子,打开一看,气得转身就往工坊里走,嘴里骂骂咧咧:“狗娘养的砍刀!还有那精灵杂碎!老子的宝贝工具……”
      蛇眼睛没理会他的骂街,目光扫过正在修工坊篱笆的卡托——他是毁掉工坊、正在赎罪的人,此刻正埋头干着粗活。
      蛇眼睛又从怀里掏出砍刀给的钱袋,递到布拉卡面前:“他只卖了五千,剩下三千多克朗,你数数。”
      布拉卡没接,抬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点疲惫:“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这金属锭和钱,你要么拿金属锭当报酬,要么拿钱。”
      蛇眼睛把钱袋硬塞进他手里,没等他说话,又从马鞍包里掏出破损的左肩甲和右臂腕甲,放在工坊的桌子上:“能不能修?”
      “修个屁!”
      布拉卡瞪了他一眼,却转身踹了卡托一脚——他让卡托干的都是力气活,“小兔崽子,赶紧生火!老子用这金属锭给你重做一套!”
      蛇眼睛有些惊讶:“不用修补?而且你这工坊……修得这么快?”
      “这金属锭太惹眼,我用不上,给你做套护甲刚好物尽其用!”
      布拉卡说着又催了卡托一句
      “快点!磨磨蹭蹭的!”随后才答道
      “我和这个杂种忙了一整天,才把工坊勉强修好,现在刚好能打铁。”
      蛇眼睛不再推辞,解开身上剩余护甲,一一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自己的银剑,找了块磨刀石坐在工坊角落,一边打磨一边等待。
      工坊里只剩下磨刀的沙沙声、布拉卡骂骂咧咧的动静,还有卡托生火时的噼啪声。
      火光映在蛇眼睛侧脸上,伤口的隐痛还在蔓延,却被他压得只剩平静。
      他转头看向熔炉边忙碌的布拉卡,金属锭在火中渐渐熔成赤红的铁水,布拉卡正用长钳调整着模具,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做好要多久?”蛇眼睛的声音低沉,盖过了熔炉的轰鸣。
      布拉卡头也没抬,手里的活计没停,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最迟明天,老子就让你穿着新护甲出去晃悠,别在这儿叽叽歪歪催活儿。”
      磨完剑后,蛇眼睛把银剑归鞘,默默走到布拉卡身边站定。
      熔炉里的火光映得他侧脸发亮,看着布拉卡将金属锭投入熔炉,同时拿起破损护甲比对尺寸与弧度,赤红的铁水在炉中翻滚,他沉默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锻造过程上,神情平静。
      布拉卡撇了他一眼,腾出一只手递过一把沉重的铁锤,另一只手用长钳夹住熔得通红的金属锭,“哐当”一声甩在铁砧上,嘴里骂骂咧咧:“老子腰还疼得要死,你来敲!使劲点,别跟没吃饭似的!”
      蛇眼睛挽起衣袖,伸手接过铁锤,左撇子的他,握锤时左手手腕发力更稳,每一击都精准落在金属锭上,抬手就开始敲敲打打。“咚!咚!咚!”沉闷的敲击声在工坊里回荡,布拉卡站在一旁指点:“左边再重一点!往下压!别敲歪了!按破损护甲的弧度塑形!”
      卡托缩在角落,偷偷瞧着这一幕。他的目光扫过猎魔人手腕上大大小小的旧疤,又落在他左肩、左腰的血污上
      夜渐渐深了,卡托熬不住困意,在工坊角落的草垛上躺下休息——他是来赎罪的,没资格回自己家。
      工坊里只剩猎魔人和矮人,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一直没停:金属锭经反复锻打去除杂质,渐渐塑出战士甲胄的雏形;
      布拉卡又用小锤细细修整边角,确保贴合身形。
      蛇眼睛看着他仅凭一把普通铁锤、几把锉刀,就将稀有金属锭锻造成规整的甲胄部件,忍不住开口:“只用这些普通工具,就能驾驭这种金属?”
      布拉卡嗤笑一声,手上的锉刀没停:“老子打铁几十年,啥材质没碰过?工具是死的,手艺是活的!”
      忙到午夜时分,新甲胄终于到了淬火环节。
      冷水浇在赤红的甲胄部件上,“滋啦”一声腾起白雾,待冷却后,布拉卡又用细砂纸反复打磨甲胄表面,去除毛刺与氧化层,让金属泛出均匀光泽。
      两人一起动手,将打磨好的甲胄部件固定在皮革底座上,再用铆钉拼接成型。
      这副以战士甲胄为基础打造的新甲,通体呈银灰色,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线条利落又不失厚重,兼具防护力与灵活性,终于完工。
      蛇眼睛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甲胄的表面,触感冰凉坚硬。
      布拉卡站在一旁,难得收起了火气,语气带着点自得:“老子调整了重量和比例,绝对不会有重量不均的情况,穿着不影响你耍剑。”
      说着,他抄起一把铁锤,对着护臂重重砸了下去——“当”的一声脆响,护臂毫无凹陷,依旧平整光滑。
      蛇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逐一扣好甲胄的卡扣,系紧皮革绑带,确保贴合身形后,抬手、转身、挥臂,活动了几下,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滞涩感。
      布拉卡又掏出一把匕首递过去,匕首柄缠着防滑绳,刃身用剩余金属锭打造,寒光闪闪
      “多余的材料做的,拿着用。”
      蛇眼睛接过匕首,插进腰间的刀鞘,抬头看着布拉卡,轻声说了句
      “谢谢。”
      布拉卡立刻“呸”了一声,说话又成了吃了两桶火药似的冲:“谢你的□□!要不是你,老子的东西都拿不回来,这是你应得的!”
      夜空缀着稀疏的星子,晚风带着工坊的铁屑味掠过。
      蛇眼睛指尖摩挲着身上冰凉的甲胄,心中泛起一丝难得的踏实。思绪不经意间飘远,兰科和当年的两个学徒,不知各自安好与否。
      回过神,他转头看向布拉卡,眼神真挚
      “真的谢谢你。”
      布拉卡摆摆手,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你不是话少得像块石头吗?现在倒絮叨起来了。”
      蛇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习惯沉默,和会说句谢谢,也不冲突。”
      布拉卡没再接话,转身走进里屋,没多久端着一盘面包、熏肉和奶酪出来,往桌上一放
      “过来垫垫肚子,忙活大半夜了。”
      蛇眼睛点点头,从马鞍包里掏出两瓶矮人烈酒,稳稳放在桌上。
      布拉卡一眼瞥见,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拧开一瓶猛灌一口,咂咂嘴开始滔滔不绝——说他早年在史凯利格打短工,跟着船队捕鱼,跟海盗抢过货,还差点掉进冰海里喂了鲨鱼。
      蛇眼睛坐在对面,静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一瓶烈酒渐渐见了底。
      天边翻起鱼肚白时,布拉卡才打着哈欠上床睡觉。
      蛇眼睛靠在壁炉旁闭目休息,晨光透过工坊的窗户照进来时,他才缓缓睁开眼。
      卡托也从工坊角落的草垛上醒来
      晨光彻底照亮工坊时,蛇眼睛跟布拉卡道别,布拉卡挥挥手,只丢下一句“有事再来找老子”,便又埋头敲起了铁。
      两人一同走出工坊,牵着沙曼往村口走去。
      路过一户人家时,屋里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嬉笑声,卡托探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那是他的家。
      蛇眼睛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慢慢走着
      没多久,卡托快步追上来,对着他点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猎魔人大师。”
      蛇眼睛愣了一下,轻轻摇头:“不用谢。但以后,别再干蠢事了。”
      卡托重重点头,目送他翻身上马。
      蛇眼睛轻轻夹了夹马腹,沙曼迈开步子,慢慢朝着远方走去。
      身后的村庄渐渐远去,前路漫漫,却带着新甲胄的重量和安稳的期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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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孩子写着玩的 感兴趣的看个开心就好 有建议可以告诉我 以后的字数会控制在一万多一点 不然太多了孩子不好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