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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与囚笼 ...

  •   春寒尚未褪尽,猎魔人已决定只在北方游历
      他奔赴威伦,沿着沼泽与林地缓缓游历,从抽芽的灌木走到枝繁叶茂的盛夏,马蹄踏过泥泞的沼泽、干燥的荒原与静谧的林间小道。
      那片沼泽地里,有他真正意义上完成的第一单猎魔委托。
      雇主是附近村落的农夫,世代赖以生存的水塘被一头触手巨怪占据,拖拽走了好几个人。
      猎魔人踏入齐腰深的淤泥,甲胄在昏暗的沼泽里泛着冷光,材质坚韧却轻便,甲片贴合身形,隔绝了淤泥的黏腻与腐臭,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当巨怪粗壮的触手猛地从水下袭来时,他侧身疾闪,灵活性堪比林间的鹿,随即反手抽出背后的钢剑,借着转身的力道劈砍下去。
      触手的黏液没能腐蚀甲胄分毫,剑锋划过之处,暗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只几个回合,巨怪轰然倒地,甲胄上仅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足以见得布拉卡手艺的精湛。
      游历途中,他常听到酒馆里吟游诗人弹唱着猎魔人的故事。
      有人说起“科尔温的兰科”,说那位猎魔人曾只花了一个钟头,就荡平了一群盘踞在科尔温山顶的鹰身女妖,救下了一位大人物。
      蛇眼睛听着,翠绿色的蛇瞳微微闪烁,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剑柄。
      也有人绘声绘色地讲狼学派的宗师维瑟米尔,说他是最传奇的猎魔人,总能化解看似无解的危机。
      偶尔还会听到穿着红色皮革甲的猎魔人,描述里那瘦高个、惯用反手剑的特征,让蛇眼睛隐约想起当年一起接受试炼的同伴,却记不起对方的名字。
      初夏的一天,他在林间遇到了被土匪抢劫的吟游诗人。
      那诗人抱着鲁特琴缩在树下,钱财被抢不说,琴都快被劈成三瓣,他却抱着不撒手
      蛇眼睛本想径直走过,却见土匪得寸进尺要伤人,最终还是抽出了背后的钢剑。
      新甲胄让他在混战中进退自如,土匪的刀砍在甲胄上只发出“当啷”脆响,连痕迹都留不下。
      他动作干脆利落,没费多少功夫就杀死了土匪,诗人千恩万谢,要为他创作一首赞歌,蛇眼睛只是摇了摇头,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他躲进了一处山洞,洞里竟已有三位主人——三只巨魔正围坐在篝火旁烤着不知名的野兽。
      它们没有主动攻击,反倒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粗糙的手指指着他的甲胄叽叽喳喳。
      蛇眼睛放下了按在剑柄上的手,靠着岩壁坐下,听巨魔们用破碎的通用语夹杂嘶吼,比划着森林里的猎物与天气,偶尔用简单的词语回应几句。
      雨停后,他起身道别,巨魔们还塞给了他几块带着血丝的烤兽肉,他虽未接受,却也平静地转身离去。
      不久后,他接下了清除废弃塔楼吸血女妖的委托;
      村庄离塔楼有段距离,他将马留在村口,独自前往
      新甲胄在攀爬塔楼时展现出极佳的贴合度,每一次腾跃、抓附都稳当利落。
      吸血女妖的利爪抓在甲胄上毫无作用,他抽出银剑,一剑刺穿了怪物的心脏。
      可当他返回村庄时,却听到村民们在偷偷议论,说他定然活不成了,正商量着把他的马牵去卖掉。
      猎魔人的眼里慢是冷意和漠然,他牵过马匹,没有指责,也没有停留,拿到报酬便径直离开了这个让他寒心的村庄。
      夏末,北方与南方的交界处迎来雷暴雨季。
      狂风裹挟着暴雨席卷大地,蛇眼睛在荒野中发现了一栋废弃的屋子,顺着隐秘的楼梯躲进了地下室,却意外撞见了一个女夜魔。
      她名叫西尔姆,没有展现出攻击性,反而礼貌地邀请他在此歇息。
      猎魔人想拒绝,可阴湿的雨天格外难熬,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
      雷暴雨季持续了许久,他在那逗留了几天
      西尔姆始终放低身段以礼相待,眼神偶尔会掠过他的身影,带着些许魅惑,但始终没有逾矩,只是在闲聊时偶尔提及“孤独是最难熬的诅咒”。
      她为他生起温暖的篝火,找来干燥的草料喂马,从不说多余的话题
      蛇眼睛渐渐放下了戒备,在西尔姆的请求下,他教了她一些简单的药物知识,用于处理日常伤口与驱避蚊虫。
      闲聊中得知,西尔姆时常被一个三流法师带着几个兵痞骚扰,他们贪恋夜魔的美貌也觊觎她身上独有的材料——她的角。
      蛇眼睛沉默片刻,在一个雨停的清晨,找到了那伙人
      猎魔人并未言语,新甲胄护他毫发无伤,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麻烦,永绝后患
      入秋时,雷暴雨季结束,林间的树叶染上金黄。
      蛇眼睛向西尔姆道别,踏上了返回阿卡莱堡垒的路途。他不再打算四处游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回到那个唯一能称作“家”的地方。
      马背上的银剑静静安放,背后的钢剑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身上的新甲胄历经数月风雨,依旧寒光凛冽,既护他抵御怪物的利爪,也伴他走过人间的冷暖
      前路漫漫,却因这份归心,多了几分笃定与安稳。
      秋意渐浓,诺维格瑞周边的沼泽褪去了盛夏的黏腻,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
      蛇眼睛牵着沙曼,沿着熟悉的小径穿行,甲胄上的划痕在秋日天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北境游历留下的印记。再过不久,他就能抵达阿卡莱堡垒,回到那个唯一的“家”。
      忽然,前方却传来女子的呼救声,夹杂着粗鄙的谩骂。
      蛇眼睛眉头微蹙,加快脚步上前,只见三名手持弯刀的土匪正围着一个衣着整洁的年轻女仆,拉扯着她的行囊。她吓得面色惨白,却仍死死护着怀里的小木箱
      蛇眼睛没有多余的动作,反手抽出背后的钢剑,银灰色的剑光划破空气。
      他身形灵活如鹿,新甲胄丝毫不妨碍他的腾挪,土匪的刀锋劈来,只在甲胄上撞出“当啷”脆响,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不过三五个回合,三名土匪便被打得鼻青脸肿,扔下弯刀仓皇逃窜。
      “多谢您!多谢猎魔人大师!”女仆惊魂未定地喘息着,整理好衣襟,对着蛇眼睛深深行了一礼,“我叫艾莉……”
      蛇眼睛收剑入鞘,翠绿色的蛇瞳扫过她怀里的木箱,没打算听她说下去,转身便要继续赶路。
      “大师请留步!”
      艾莉连忙上前拦住他,语气急切,“我的主人,泰莫利亚的女术士娜尔,正在寻找一位猎魔人。她要返回泰莫利亚,需要一位可靠的护送者,您愿意接受这份委托吗?”
      猎魔人脚步一顿,护送委托不算复杂,且泰莫利亚的方向与阿卡莱堡垒不算相悖,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艾莉喜出望外,连忙领着他前往不远处的林间小屋。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草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精致,一位身着紫色丝裙的女子正坐在窗边翻看书卷。她有着一头海藻般的黑茶色长发,眉眼间带着万种风情,见到蛇眼睛的瞬间,湛蓝的眼眸亮了起来,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哦,瞧瞧艾莉带来了什么——一位如此年轻又出众的猎魔人。”
      娜尔起身走近,目光在他翠绿色的蛇瞳与琥珀色的右眼间流转,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甲胄,
      “我是娜尔,来自泰莫利亚。你的身手一定和你的样貌一样出色,对吧?”
      蛇眼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她过于炽热的目光,只是淡淡颔首。
      他从未应对过如此直白的示好,只能用沉默作为回应。
      “我需要你护送我返回泰莫利亚,报酬丰厚,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娜尔笑意更深,语气间夹杂着欣赏还有些许魅惑
      “当然,如果你想要的是我,也并非不可以。”
      艾莉在一旁红了脸,蛇眼睛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沉声说道:“我接受。”
      娜尔见他不为所动,反倒觉得更有趣了
      “可爱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猎魔人就好。”他从小流浪,没有真名,“蛇眼睛”只是导师兰科起的外号,也从未对旁人提起。
      娜尔挑了挑眉,没有反对,却也没打算听他的。
      次日清晨出发时,她隔着马车喊道:“嘿,快跟上!”或是在歇脚时扬声叫:“喂,使两把剑的,帮我把水囊递过来。”
      路途并不平静。离开诺维格瑞地界后,时常有土匪出没,偶尔还会遇到林间的野兽与低阶怪物。
      遭遇狼群时,猎魔人抽出背后的钢剑,新甲胄让他在狼群的围攻中进退自如——狼群的利爪反复抓挠甲胄,却连一道新痕都未能留下。
      他借着甲胄的防护,侧身避开正面扑击,剑锋精准地划破狼的喉咙,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便解决了所有威胁。
      “太棒了!你的身手简直无可挑剔!”娜尔坐在马车上,毫不吝啬地鼓掌赞叹,目光里的欣赏更甚,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审视——她看得出来,这年轻猎魔人的潜力远超普通猎魔人。
      她乐此不疲地挑逗这个未经世事的怪胎,时常在歇脚时讲些荤段子,看着蛇眼睛毫无反应的模样,便笑得花枝乱颤
      蛇眼睛既不生气,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偶尔在艾莉准备好饭菜时,眼神会多停留片刻——艾莉的厨艺可以用精湛来形容,她手头只有些简单的器皿和调料,一样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除此之外,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便是娜尔马车上的藏书。
      那些关于历史与魔法的书籍,总能让他在歇脚时安静翻阅许久。
      女术士看在眼里,偶尔会主动为他讲解书中的疑难,语气不再那般轻佻,多了几分认真。
      蛇眼睛依旧话少,却会在她讲解时微微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眼里只带着单纯的求知欲
      秋季已然过半,林间的树叶大多染上深黄,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满前行的小径。
      蛇眼睛牵着沙曼走在车旁,眉头比往日皱得更紧——按原计划,此时他该早已踏上阿卡莱堡垒的土地,可眼下,泰莫利亚的边界仍遥遥无期,返回堡垒更是成了奢望。
      耽搁行程的并非路途遥远,而是娜尔。
      这位来自泰莫利亚的强大女术士,只要路过一处遗迹或是法师旧居,便会立刻兴致勃勃地停下脚步,非要在此耽搁三五天不可
      有时是钻进残破的遗迹深处,翻找传说中藏匿的魔法宝物;
      有时则在积满灰尘的法师旧居里流连忘返,指尖抚过书架上泛黄的书卷,但凡遇到珍贵的书籍或卷轴,便会用魔法小心翼翼地收纳起来,脸上满是痴迷。
      蛇眼睛的焦虑与日俱增。他频繁抬头望向天际,观察云层的厚度,又弯腰碾踩地面的枯叶——秋霜已至,雪天不远了
      等大雪降临后再返回堡垒,若是积雪无法掩盖足迹,很可能引来不怀好意的追踪者,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他必须在雪落之前回去,可看眼下的情形,恐怕难以如愿
      他隐约察觉到,娜尔是故意为之,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最初的欣赏,更添了几分探究与留恋,仿佛他比那些遗迹里的宝物、书卷更让她着迷——他的纯粹与涉世未深,与她过往接触的老道法师、油滑术士截然不同。
      同行的艾莉倒成了旅程中难得的慰藉。这位女仆格外爱干净,哪怕只是在林间歇脚片刻,也会先从马车上取出麻布,仔细擦拭干净一块石头或地面,再让娜尔坐下;
      做饭前,她会把便携厨具反复清洗三遍,连指尖的缝隙都要搓洗干净,食材也会分拣得整整齐齐,一丝杂质都不容许存在。她的厨艺更是出色,简单的面粉能做成松软的面包,普通的野菌与兽肉,经她之手便能炖成香气四溢的浓汤,连挑剔的娜尔都赞不绝口。
      蛇眼睛看在眼里,偶尔会在艾莉做饭时站在一旁静静观察。
      后来他干脆主动开口,向艾莉请教厨艺
      他学东西向来专注,只是性子有些急,切菜时力道把控不好,常把土豆切成大小不均的块状,揉面时也因下手太重,把面团揉得过分紧实。
      艾莉总是耐心地纠正他的动作,笑着说:“做饭要慢些才好,急不得的。”
      与艾莉的勤快务实相反,娜尔的随性简直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她能赖在马车上,便绝不肯挪动半步,马车颠簸时,就用魔法在身下撑起一层柔软的结界,悠然自得地翻看书卷;
      遇到路边的台阶或是低矮的土坡,她宁愿抬手施个短途传送魔法直接越过,也不愿抬脚跨一步。
      每日穿衣洗漱更是全靠魔法帮忙——丝带自动系成漂亮的蝴蝶结,裙摆平整地贴合身形,连头发都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蛇眼睛与她,倒有个不谋而合的习惯。无论是露营时生火,还是帮娜尔点燃探索遗迹用的火把,他从不用打火石或火绒,只需指尖虚划半道弧线,再打个响指,橘红色的火焰便会应声燃起
      第一次见到这场景时,娜尔挑着眉调侃:“没想到毒蛇派的小家伙,把法印玩得比魔法还顺手,倒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说罢,她也抬手打了个响指,用简易火焰魔法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看来我们总算有共同点了。”
      蛇眼睛没有接话,只是将燃着的火把递给她。
      火焰的光芒映在他翠绿色的蛇瞳与琥珀色的右眼上,跳动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马车继续前行,身后的落叶越积越厚,前方的路途却依旧漫长,而天空中的凉意,正一天比一天浓重。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甲胄,又望向巨龙山脉脚下阿卡莱堡垒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雪,可千万不要来得太早
      秋凉日重,风里已带着刺骨的寒意,天空也常是灰蒙蒙的一片,仿佛随时会落下第一场雪。
      蛇眼睛牵着沙曼的手更紧了些,甲胄的绑带被他反复收紧,指尖偶尔摩挲过马鞍上的银剑鞘——归期渺茫的焦虑,像林间的雾气般萦绕不散。
      他依旧每日跟着艾莉学做些简单的吃食,笨拙地切着根茎蔬菜,或是学着用粗布擦拭厨具,闲暇时便去周边探查路况,顺手采摘些晒干后能当香料的野花与香草,收进腰间的小布袋里。
      艾莉依旧保持着爱干净的习惯,哪怕在野外扎营,也会把临时的“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见蛇眼睛采回香料,总会笑着接过,教他如何分类存放。
      而娜尔,依旧是那副懒得动弹的模样,穿衣、整理书卷全靠魔法,连下车歇脚都要先用魔法清扫出一块干净地面,才肯优雅地落座,只是偶尔看到蛇眼睛用伊格尼法印点燃篝火时,会投来一抹玩味的目光。
      一日午后,他们行至一片开阔谷地,四周稀疏的枯树在阴沉天光下投下斑驳影子。
      猎魔人猛地驻足,眯眼扫视四周,鼻尖已捕捉到异样气息——空气中除了枯草味,还混着人类的汗味,不远处的金属碰撞声、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都没逃过他的耳朵。
      “有敌人。”
      他沉声道,反手抽出背后钢剑,银灰色剑光一闪而过,“找地方躲起来。”
      艾莉脸色微变却不显慌乱,立刻看向娜尔。女术士收起脸上慵懒,指尖泛起淡淡蓝光:“去那边树丛后,别出来。”
      话音未落,她已下马抬手,一道透明屏障稳稳罩住马车与马匹,隔绝潜在冲击。
      艾莉拎着小包袱快步跑向树丛,动作利落得绝不拖后腿。
      几乎在艾莉躲好的瞬间,谷地两侧枯树后涌出一群人:为首的是身着华丽法袍的法师,身后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佣兵,迅速将二人围在中央。
      “娜尔,好久不见。”沃伦冷笑,目光死死盯着她的魔法行囊,“把卷轴交出来,我让你少吃点苦头。”
      娜尔嗤笑一声,后退半步将前方让给蛇眼睛:“你还是这么见不得人好。想要卷轴?先问这位猎魔人答不答应。”
      猎魔人眼角余光扫过敌人,确认对方跟不上自己的动作。
      他一言未发,瞬息间便率先发难——左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冲向最近的佣兵,钢剑横扫,轻松斩下对方头颅。
      同时手臂一抬,阿尔德法印的震荡逼退偷袭者。
      他的战斗风格极为鲜明:灵活闪避中寻找机会连击或一击毙命,高强度法印辅助完美契合血脉赋予的魔法天赋。
      佣兵的刀斧劈来,他指尖划过猎魔人徽章,金色昆因护盾瞬间浮现,“铛”的一声挡住攻击。
      趁对方愣神之际,钢剑直刺其肩胛,顺势拧转挑斩,对方瞬间身首异处。
      遇多人围攻时,他不硬抗,而是快速闪躲,避开数道攻击的同时,钢剑反手划出弧线,在敌人腿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柔韧迅猛的打法与猫学派截然不同
      更让娜尔心惊的是,他释放法印的频率与强度远超普通猎魔人,连续交替使用却面无疲色,魔力仿佛源源不断。
      新甲胄兼具极强防御与灵活性——佣兵的攻击只留下沉闷声响,他却能辗转腾挪如履平地。
      娜尔心中疑惑:他的蝮蛇学派徽章格外醒目,却不用双匕首、毒药与□□,既非狼学派的法印辅助,也非狮鹫学派的法印为主,这般打法真是独树一帜。
      娜尔在后方全力辅助:冰霜魔法冻住两名佣兵腿脚,电弧干扰沃伦施法,偶尔补上强力法术清扫死角。
      眼见手下接连倒下,沃伦掌心汇聚光球准备释放强力法术,猎魔人敏锐察觉危险,转身抬手射出更强的伊格尼法印,迫使他中断施法防御火焰。娜尔抓住机会,指尖凝聚光球狠狠掷出,沃伦来不及惨叫便被魔法能量吞噬,化为一堆灰烬。
      最后一名佣兵见雇主丧命,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蛇眼睛身形一闪追上前,钢剑破空而至,一剑刺穿他的后心。
      战斗结束,谷地尸横遍野,血腥味与硝烟味弥漫在冰冷空气里。猎魔人收剑入鞘,抬手拂去甲胄上的血污,平静得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小事。
      娜尔收起魔法与护盾,扶着车厢缓缓倚靠,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复杂
      远处的枯树丛后传来脚步声,艾莉走了出来,看到谷地中的惨状,脸色瞬间泛白,眼神掠过满地尸体时闪过一丝战栗,却立刻攥紧衣角镇定下来。
      她没有多问,只是快步走到蛇眼睛身边,递过一个水囊
      “你们还好吗?”
      他接过水囊,拧开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满是尸体的谷地上,映照得甲胄上的血迹格外刺眼。
      谷地的血迹被秋风渐渐吹散,三人再次启程。
      马车碾过落叶的声响格外清晰,娜尔靠在柔软的结界里,目光却频频落在身侧牵马的猎魔人身上——经历过沃伦的突袭,她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那份远超普通猎魔人的魔力强度,还有隐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样子,都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究更多。
      于是,她开始悄悄动用读心术
      指尖凝起微不可察的魔法光晕,顺着风的轨迹探向蛇眼睛的思绪。
      娜尔的魔法探入时,像撞上一层无形的磨砂屏障,念头变得模糊卡顿,需刻意凝神才能捕捉完整
      可闯入他内心的世界,却没有想象中的波澜壮阔,反而是些简单直白的念头
      有时是琢磨伊格尼法印如何能更快更迅猛的启动,亚克西法印怎样才能更精准地干扰敌人;
      有时则是纠结昨晚的烤肉是不是烤得太焦了,下次该控制好火候,或许撒些艾莉教他收集的香草会更入味;
      剩下的,便是翻来覆去的抱怨——抱怨走得太慢,抱怨娜尔总为了书卷耽搁行程,更担心这场迟迟未至的大雪,怕自己终究赶在封路前回不去阿卡莱堡垒
      她忍不住在心里失笑,这般简单的心思,倒和他刻意压低声线营造出的冷酷外表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倒比那些藏满阴谋的同行有趣多了。
      夜里扎营时,猎魔人靠在树干上小憩,呼吸均匀。
      娜尔趁着他放松警惕,悄悄催动魔法,试图探知他的过往。
      魔法如轻烟般缠绕上他的意识,却勾勒不出完整的轨迹——他的灵魂像是被层层迷雾包裹,裹着一试炼留下的无形抗性,只偶尔泄露出零碎的片段
      有他蜷缩在角落,被旁人指着脊梁谩骂“异类”的画面;
      有他独自走在林间,被路人远远避开、投来歧视目光的场景;还有几段模糊却剧烈的痛苦片段,仿佛骨骼被碾碎、血液被灼烧,让旁观者都忍不住心悸。
      娜尔指尖的魔法光晕黯淡了几分,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她隐约感知到他特殊的血脉,也猜到那些痛苦片段与猎魔人试炼相关,却未料他还经历过突变实验,只是魔法无法穿透那层因突变而生的厚重屏障,看不清全部真相。
      蛇眼睛的感知远比普通猎魔人敏锐,哪怕在睡梦中,也能察觉到那道窥探的魔法气息,太阳穴微微抽痛,脑海中泛起尖锐嗡鸣。
      他猛地睁开眼,翠绿色的蛇瞳瞬间收缩成竖缝,直勾勾地看向娜尔,声音低沉:“你在做什么?”
      娜尔没有慌乱,反而收起魔法,挑眉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不过是看你睡得太沉,怕你着凉罢了。怎么,猎魔人连睡觉都这么警惕?”
      “不是。”蛇眼睛皱眉,他能清晰感觉到那是侵入性的精神魔法,却不擅长与人争辩,
      “你刚才……”
      “刚才什么?”娜尔打断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惯有的挑逗
      “难不成你以为我在对你做什么?还是说,你心里藏着什么小秘密?”
      蛇眼睛被她问得一噎,本就不擅长应对异性的他更显无措。
      他抿了抿唇,索性转过头,不再追问,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娜尔见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继续试探。
      一旁的艾莉正忙着收拾厨具,她将锅碗瓢盆洗得锃亮,又仔细擦干,分门别类地放进马车上的储物箱。
      她看得出来娜尔对猎魔人先生格外关注,也察觉到两人之间偶尔有些微妙的气氛,却从不多问,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事。
      第二日启程时,艾莉从马车上取出一包晒干的香草,递给蛇眼睛:“这是昨天路过灌木丛时特意采摘晒干的,撒在烤肉上会很香,你上次说想试试的。”
      蛇眼睛接过,指尖触到干燥的叶片,微微一顿,低声说了句“谢谢”。
      娜尔坐在马车上,看着这一幕,又瞥了眼认真将香草收进布袋的蛇眼睛,再次催动了读心术。
      魔法依旧遇到轻微阻滞,但还是捕捉到他的念头——“下次烤肉一定要记得撒这个香草”,夹杂着“希望今天能多赶些路”的急切。
      蛇眼睛忽然转头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疑惑,太阳穴的轻微不适感让他察觉到熟悉的魔法气息。
      娜尔立刻收回魔法,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书卷:“看你这么宝贝艾莉给的东西,难不成比起别的东西,你更在意吃的?”
      蛇眼睛没接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牵紧了缰绳。
      旅途在日复一日的前行中悄然流逝,三人的相处模式愈发自然。
      蛇眼睛依旧负责探查安全、偶尔搭手艾莉准备食物,指尖已熟练掌握了分寸;
      艾莉总能把营地收拾得妥帖,提前为寒冬储备干燥的柴火与不易腐坏的根茎;
      娜尔依旧懒得应付琐事,却渐渐多了些不自觉的牵挂。
      夜里扎营时,蛇眼睛靠在篝火旁闭目养神,眉头微蹙,似还在琢磨赶路的事。娜尔端着一杯热饮走近,见他肩头落了层薄霜,便默默取下身上的羊毛毯子,轻轻披在他肩上。
      指尖故意蹭过他的后背,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作自然地拢了拢毯子边缘:“夜里风大,冻坏了我的‘护卫’,谁来替我挡麻烦?”
      蛇眼睛睁开眼,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毯子,又抬眼看向她,想说不用,却被娜尔抢先开口:“别推辞,甲胄再结实也挡不住这刺骨的寒。”
      几日后,娜尔从行囊里翻出一件黑色斗篷,料子厚实,边缘缝着细密的魔法符文,能抵御严寒。她走到蛇眼睛面前,不由分说地递过去
      “穿上。”
      “不用。”
      “让你穿你就穿。”娜尔挑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这亮闪闪的甲胄太显眼,再过几日就到泰莫利亚边境,招人眼目可不是好事。”她说着,已经上前一步,将斗篷披在他身上。
      不等蛇眼睛反应,娜尔便伸手拿起斗篷的系带,握住他的手腕,手把手地教他系绳结。
      她的指尖温热,刻意放慢了动作,偶尔蹭过他的掌心与手腕,带着细微的痒意。
      蛇眼睛浑身紧绷,翠绿色蛇瞳微微躲闪,指尖下意识蜷缩,却因不想失礼而强行克制,想要抽回手,却被娜尔攥得更紧
      “别动,掉了可就白穿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魔法香气,一时竟有些无措,只能僵硬地任由她摆布。
      直到绳结系好,娜尔才松开手,满意地打量着他
      “这样才像样,既保暖又不惹眼。”
      艾莉在一旁收拾着马车,将备用的厚衣物整齐叠好,见此情景,只是笑了笑,转身去检查柴火是否充足——她知晓娜尔的口是心非,却从不多言。
      前行的路越来越近泰莫利亚边境,天气也冷得愈发厉害,呼气都能凝成白雾
      这日清晨,刚行至一片开阔地,蛇眼睛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翠绿色的蛇瞳望向天空,鼻腔捕捉到空气中极淡的冰晶气息,皮肤能感知到气流中细微的温度骤降——这是大雪将至的前兆。
      “要下雪了。”他沉声道。
      娜尔和艾莉闻言抬头,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并未见半分雪影。
      “你怎么知道?”娜尔有些疑惑。
      蛇眼睛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缰绳。没过多久,细小的雪花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变成了漫天飞雪,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洁白。
      马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痕迹。娜尔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又转头看向身侧的蛇眼睛。
      他望着远方,神色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急切与抱怨,这让她愈发好奇
      她悄悄催动读心术,探向他的思绪。
      娜尔的魔法在他思绪中穿梭时,依旧磕磕绊绊,那些牵挂的念头像碎玉般零散,需凝神拼凑才能看清全貌。
      闯入他内心的,不再是对自己耽搁路程的抱怨,而是牵挂与思索
      哪里能找到避风的地方熬过这个寒冬?
      导师兰科留守阿卡莱堡垒,是否一切安好?
      其他猎魔人有没有带回像他当年一样的孤儿,让他们在堡垒里接受训练?
      娜尔静静拼凑着他的思绪,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原以为他满心只有回堡垒的执念,却不知他心里装着这么多不相干的人,独独没为自己多做打算。
      看着漫天大雪,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萌生:大雪封路,他即便到了泰莫利亚边境,也未必能顺利返回阿卡莱。
      不如……留他下来,至少,留住这个冬季。
      比起卷轴与遗迹,这颗装着旁人的纯粹灵魂,才是这场旅程最珍贵的“宝物”。
      她收回读心术,看向蛇眼睛的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情愫。
      而蛇眼睛似有所觉,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几分疑惑。
      娜尔立刻扬起嘴角,恢复了惯有的挑逗语气:“这么大的雪,怕是走不了了。猎魔人,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好好过个冬?”
      蛇眼睛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望向窗外的大雪。
      雪花落在他的黑色斗篷上,很快便融化成水珠。
      这个突如其来的冬天,似乎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艾莉掀开车帘探头进来:“娜尔小姐,前面有个废弃驿站,我们去那里避雪吧。”
      蛇眼睛抬眼望去,驿站木墙布满风霜裂痕,墙角隐约可见暗红斑驳,似是陈年血迹。
      娜尔点头
      “好,就去那里。”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废弃驿站的方向驶去,漫天飞雪里,三人的身影渐渐融入这片洁白之中。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与烟火气的暖意扑面而来——壁炉尚有余温,不久前还有人在此停留。
      晚餐的面包屑落在木桌上,无人理会。
      娜尔用指尖捻起一粒碎屑,漫不经心地抛向角落,目光落在对面沉默擦拭剑刃的猎魔人身上:“我的庄园里有暖炉和充足的干草,沙曼也能待在马厩里避寒,要不要留下来过冬?”
      猎魔人动作没停,只摇了摇头,蛇瞳在昏暗里没什么波澜
      他从不接受任何人的挽留,阿卡莱才是他该回的地方——哪怕那里只有冰冷的石墙和稀薄的炉火。
      娜尔早料到这个答案,没再多说,艾莉收拾着碗碟,只低声提醒了一句“路上会更冷”,换来的依旧是猎魔人的沉默。
      又赶了三天路,连日的大雪终于散去,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泰莫利亚乡间的石板路上。
      庄园的石墙在远处浮现,红瓦被晒得发烫。
      艾莉先一步上前,片刻后便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回来,递到猎魔人面前。
      他接过钱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币轮廓,没清点便塞进马鞍包,只简单告别后牵着沙曼转身就准备走。
      “猎魔人。”娜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留下来。”
      “不必。”猎魔人脚步未停,只简短吐出两个字
      “大雪已经封了通往北方的山路。”
      娜尔快步上前,挡在他身前,发丝被阳光照得发亮
      “你回不去阿卡莱堡垒,与其在荒郊野岭的破屋缩着挨冻,不如在这里待到来年开春。”
      猎魔人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
      眼里第一次掠过明显的惊讶——堡垒的位置极其隐秘,除了狼、熊、狮鹫三大学派的猎魔人,极少有人知晓,这个女术士怎么会知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娜尔似看穿他的惊讶,淡淡补充
      “狼学派的维瑟米尔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提到过北方堡垒的存在。”
      他的疑惑稍缓,却依旧重新攥紧缰绳,再次摇头:“我自有去处。”
      娜尔的耐心终于耗尽,她抬了抬下巴,对闻讯赶来的仆人们使了个眼色。
      仆人们面露惶恐,你推我搡地凑上来,想接过沙曼的缰绳,却被猎魔人骤然释放的冷意逼得停在原地
      他握住腰间的匕首,吓得几个仆人连连后退。
      “别动。”
      娜尔的声音带着魔力般的穿透力,她上前一步,突然握住了猎魔人按在匕首上的手。
      她的指尖温暖,与猎魔人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让他瞬间愣神。
      没等他反应过来,娜尔已经贴近他的身侧,气息拂过他的耳畔,一句晦涩的咒语脱口而出。
      猎魔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咒语被试炼带来的抗性抵消了大半力量。
      他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太阳穴剧痛,意识出现短暂眩晕,身体因抗性反噬微微发麻,动作瞬间迟滞,握着匕首的手松了几分。
      艾莉看向娜尔,眉头紧锁,却没敢多言——她太清楚这位女主人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沙曼察觉到主人的异常,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焦躁的嘶鸣,粗壮的脖颈用力挣着缰绳,试图冲向身形摇晃的猎魔人。
      它的鼻息喷在猎魔人脸上,带着温热的水汽,蹄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
      仆人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后退,没人敢再上前牵它。
      娜尔看着猎魔人强撑着不倒下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她不愿用这种方式,但一想到北方封山后的酷寒与危险,终究狠下心。
      她抬手,指尖泛出淡淡的蓝光,一道柔和的魔法气流缠绕上沙曼的脖颈。
      那气流带着安抚的力量,沙曼的嘶鸣渐渐低了下去,身体不再僵硬,只是依旧不安地甩着尾巴,目光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猎魔人。
      “牵去马厩,给它最好的干草和温水”
      娜尔对仆人们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仆人们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缰绳,沙曼一步三回头,被牵着往马厩走去,喉咙里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猎魔人的身体终究撑不住抗性反噬与眩晕,重重倒在草地上。
      意识模糊间,他未彻底陷入黑暗,仍能隐约望见娜尔俯身的眼神,复杂难辨,既没有强迫后的得意,也没有半分歉意
      艾莉蹲在他身边,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发丝,低声对娜尔说:“这样……真的好吗?”
      娜尔没回答,只是看着猎魔人半睁的眼眸,轻声道
      “总比让他冻死在山里强。”
      阳光落在猎魔人的脸上,平日里冷硬的双眼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竟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本该有的青涩与倔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爱”与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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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孩子写着玩的 感兴趣的看个开心就好 有建议可以告诉我 以后的字数会控制在一万多一点 不然太多了孩子不好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