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友分管黑白两道》江清风

24、第 24 章

　　越看林儒收就越感觉窒息，那种被人敲碎灵魂的感觉好像切实地在她身上发生了一遍，林儒收用余光打量着司葳，在犹豫要不要把视频关掉。

　　“果汁不喝记得要机器人放冰箱哦。”司葳用肩膀提醒林儒收。
　　司葳注意到林儒收那偷偷摸摸的眼神：“不是要帮我一起记住吗？看我做什么？”

　　林儒收抿了口果汁没说话。这果汁有点太酸了。

　　十七年的视频一口气看不完，两人头靠着头不知道昏睡在第几年的记忆里，直到小机器人边震动边播报到达目的地，两人这才各自扶着酸痛的肩膀站起身。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些记忆你不记得不是因为白芜给你洗没了，而是因为完全没有记忆锚点吧。”林儒收扯着身子做拉伸运动，随手把投影关闭。

　　司葳对着镜子打理被静电破坏的发型：“也可能因为这里的记忆也没那么完全。”

　　林儒收颇有些震惊地看向司葳，显然是认为这一猜测真实性极高。

　　司葳在镜子前纠结半天造型，起身换下被睡得皱皱巴巴的衣服，决定去浴室重头来过：“随口一猜，别那么敏感。”

　　打开车门，林儒收一眼看见列队欢迎的四个人，黎术和方苍两人眼底发灰，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模样。司葳跟在林儒收身后，像领导巡查一样点头向众人示意。

　　付鹤归怯生生站在哥哥身后，瘦弱的身躯看起来像是长期营养不良，脖颈处有一道狰狞至极的烫伤疤痕，和林儒收肩膀上的那处疤痕有得一拼。

　　付千岁倒是人高马大，寸头加上毫无搭配可言的穿搭，雄性气质扑面而来。

　　“我有点事儿要去找张焕酩，你们谁能帮我带个路？”
　　林儒收跳过寒暄环节，直冲张焕酩办公室。

　　张焕酩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生机勃勃的绿植爬满落地窗，推门能看见墙上挂了一排各种风格的手杖，看起来此人会视出席场合选择不同的手杖搭配。

　　“来了？坐。稍等。”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前的张焕酩头都没抬。
　　林儒收敷衍地向张老板鞠了一躬，随后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身后跟了乌泱泱的五个人，看起来像寻衅滋事。

　　在度过安静至极的二十分钟后，张焕酩长舒一口气抬起头：“什么事？”
　　林儒收刚准备开口又被打断。

　　“他们都要跟着一起听吗？”
　　“对，我有点事要去办，可能直到年底之前没办法帮基地做事了，所以我想我应该当不了这个队长。”林儒收语气自然，却像炸雷一样响在方苍和黎术的耳朵里。

　　张焕酩的目光从左到右，依次打量着每个人脸上的变化：“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张月，替家里收账。”

　　“去那儿？就你？”张焕酩眉头一皱，随后看向司葳，“你去吗？”
　　司葳摇头：“家里不让我去。”

　　“请问这位八十万金同学，你是想让我的八十万金打水漂吗？”张焕酩看着林儒收，掌心摊开朝上。
　　林儒收直视张焕酩：“但我非去不可。”

　　“好好好，”张焕酩身子往后一靠，半个人陷在纯皮座椅里，“那我想想有什么张月的活儿派给你们队做吧。”
　　林儒收神色一变：“他们不跟我去张月，他们可以留在这里去做别的事。
　　”
　　“要么，他们四个跟你一起去张月，你办什么事都要把他们四个栓裤腰带上；要么你就别去张月，但还是得把他们四个栓裤腰带上，”张焕酩挥手打开终端办公，单方面结束了双方会谈，“你这次任务把付千岁和付鹤归放基地里，让他们两个不劳而获还吃白饭，我没罚你你就偷着乐吧。”

　　“为什么？”林儒收语气带上质问。
　　“就算你觉得他们四个是累赘，你也要把这四个累赘随时带身边，明白了吗？出去，我还要忙。”张焕酩面色如水，显然是不想再和林儒收多做纠缠，“你们四个也是，最好抱紧你们队长的大腿，认真完成每次任务，不然之前和我做的那些交易我全部一笔勾销。”

　　六个人气势汹汹地来，又灰溜溜地被赶走。此刻站在张焕酩的办公室门口，像六只刚从湖里上岸找不到妈妈的鸭子。

　　林儒收五味杂陈地看着面前四人，说不出自己一定要去张月的话。
　　普社人不清楚张月发生了什么，宫政对这方面的信息把控极严，张月城内的战争虽然已经持续了近两年，但如果不是林儒收曾去过张月周边跑货，也不大可能知晓这场正在进行的战役。

　　虽然不了解付千岁和付鹤归，但看着她俩那副执拗又清澈的眼神，林儒收也断定她俩不会是影墟人。
　　这四个在宫政保护下娇生惯养的嫩芽，林儒收拍着胸脯保证他们没办法在战火连天的张月城存活下去。

　　【我愿意跟你一起去，但我不好开口，我怕别人不愿意，我说了之后她们有心理压力。】——方苍
　　【把我带上吧，我和你一起去。】——黎术
　　【我跟你走】——付鹤归
　　【别带上我妹妹，我会跟你去。】——付千岁

　　林儒收的嘴角不自觉被牵动，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苦笑。
　　真是一群热血上头的傻缺。

　　“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我带司葳转转，晚上我们再聊。”林儒收像是忘了界面关闭手势，任由那四段话在自己眼前飘来飘去，等到四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林儒收一把抓住身旁司葳的袖口。
　　看着四人远去的身影，两人没有人开口打破沉默，只是一人紧紧地拽着另一人的衣袖，站在空旷的建筑门口发呆。

　　“给我做个蛋挞吧。”林儒收说。

　　林儒收人生第二次见到司葳的时候自己正蜷在硬得膈人的床板上躺尸，那是场黄昏开场的角斗，斜阳刺在眼睛上，害她没能躲过那窝心一脚。
　　听到尖锐的开门声时，林儒收撑着发昏的脑袋，手里拿着观众打赏的首饰，一寸寸挪到门口，结果与往常的训斥声不同的是一股诱人的蛋挞香气。

　　潜意识的自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林儒收总觉得闻到蛋挞香气就代表日子会变好，而闻到柠檬香时，日子再烂也能过下去。

　　司葳听了这番理论觉得好笑，转身把注好蛋挞液的蛋挞胚放进放进烤箱：“柠檬味只是我香水的味道啊，等我拿出来喷给你闻闻看。”
　　林儒收坐在吧台椅上看司葳在厨房转来转去：“不一样，我以前偷偷喷过你的香水，不管喷在哪儿都没有你身上的味道。”
　　“那怎么办？我以后要是不在你身边，天天给你寄一箱喷了香水的脏衣服？”

　　林儒收把脑袋搁在吧台上，听着这种说法乐了：“那要是没味道了就洗干净再给你寄回去？”
　　智能小家政在屋子里飞来飞去，忙活着林儒收提出的离谱要求——要喝到一杯有五重层次的冰果汁。林儒收时不时伸手绊住智能小家政，等到小机器人气得呜啊啊报警后才松手。

　　“你是怎么知道基地地址的？张焕酩告诉你的？”
　　“嗯，对啊。之前他准备让我来基地，我没答应。”司葳拿起桌面上剩余的甜点材料，准备再做一个小蛋糕。
　　“那他用什么条件来骗你给他打工？”

　　“他说他能帮我摆脱白芜，找回记忆。”司葳手里举着柠檬探出头来，“再吃个柠檬巴巴露亚怎么样？”
　　林儒收食指大拇指合起来比个圈：“那也太没诚意了，你看我都帮你把记忆找回来了。”

　　司葳没理会林儒收选择性忽略前半句的嘚瑟，转而问道：“那你们队里其他人向张焕酩求什么？”
　　林儒收撑起上半身，微眯双眼：“我之前一直觉得大家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不好多问，你说我现在去问会不会很冒犯？”

　　司葳手上的动作一顿：“方苍天天和人肉摄像头一样，把和我们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又添油加醋地转述给付鹤归，我觉得你问这个应该不会很冒昧。”

　　门口门铃响了。

　　林儒收撇撇嘴：“有道理，我去开门。”
　　黎术穿着围裙站在门口：“我来问问你俩晚上想吃什么？其他三个人点了一份鱼，一份羊。”
　　“你做吗？你会做饭？那我要吃麻辣鱼头。”林儒收透过门打量黎术，穿着围裙的黎术有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浑然天成感。

　　黎术看小林儒收这幅样子，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半，正准备应好，听见司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我要一份开水白菜谢谢！你不用做甜品了，我正在做。”
　　趁黎术酝酿拒绝话术时，林儒收果断道谢关门，把黎术的话隔在门板后：“谢谢啦，晚上见。”

　　林儒收思来想去索性把自己知晓的所有有关张月的内容整合，全方位介绍这场鲜为人知的战争，最后一键发送给四名队员。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方苍偷偷敲响房门。

　　“我男朋友想来见见我，顺便也见见你。”方苍这话说的心虚，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林儒收。

　　“他能进来吗？还是说我什么时候出去和他见一面？”

　　“他进不来，现在人在外面的咖啡店，”方苍见林儒收没有拒绝的意思，有些雀跃，“但是他说话可能不是很好听，小林队你大人大气量，别跟他生气啊。”
　　小林队确实大人大量，很少生气，当初哪怕老蛞蝓骑在林儒收头上揩油，林儒收都没当场发作。

　　但这次属实是棋逢对手。

　　“我说你们这开在犄角旮旯的乡村自卫队，天天让人给你们拼死拼活干什么？画个大饼吊在眼睛前，就能把你们骗得跟驴一样尽心尽力拉磨。”男人穿着一身林儒收叫不出名字的高定服饰，发型是新鲜出炉的当季最流行，手上带着满满品牌溢价实则毫无实际价值的腕表。

　　“那也是你女朋友乐意，跟你有什么关系？”林儒收穿着宽松运动装，出门前特地把有些打结的长发梳顺，以示尊重。
　　“我给你三金，哦不，五金。你帮我劝劝方苍，从你那个雇佣兵过家家游戏里退出。实在不行你把她打晕还我，我也能勉强给你两金。”

　　林儒收舔着后槽牙，努力压抑内心想把这个男人打晕的欲望，道：“我再给你次机会，好好说人话，不然我就把你的舌头连着五脏一起扯出来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