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投喂日常》笔童两只猫

25、他竟是女子

　　再向外看去时，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朝堂上的氛围凝滞起来。

　　一卷奏疏被砸在朝臣们面前，渊玄恼怒的声音响彻大殿，“都不说话是吗！”

　　嗯？怎么前面的紫袍大臣都快跪完了？不对是几乎所有大臣都跪下了，只除了这位和零星的几位。

　　……如果这人死了自己会怎么样？孟晚炊忍不住想。

　　“给朕起来！你们上朝是替朕分忧的！既然你们不说朕说！君奕！朕命你即日起接任御史台长官，封你为钦差大臣，即刻出发前往丰城，一年内解决两省水患。赐宣济宝剑！你可敢领命？”

　　君奕？那不就是渊玄要找的人？

　　孟晚炊正好奇想看看那人，却发现这具身体他动了。他跑到大殿正中空出的地方躬身，“臣！领命。”

　　？

　　这人就是君奕啊！

　　谁知太监还没取来宣济宝剑。地上跪着的右相转头一个眼神，原本在君奕旁边站着的红袍老头就噔噔地跑了出来。

　　“请陛下三思啊！微臣以为君奕此人资历尚浅，难担此等重任啊！刚刚！就刚刚他又在笏板上点菜了！这成何体统啊！”

　　君奕的回答不紧不慢，“臣方才分明在倾听圣谕，请陛下明鉴！”

　　老头一听就急了，“你放屁，你敢给大家看看笏板上写的什么吗？排骨牛肉蘑菇鸡汤绿叶儿菜！陛下，老臣站他身边几个月了，这厮他就是写的菜名儿。”

　　这就是上朝吗……孟晚炊开始沉思。

　　君奕的眼睛微眯，“微臣确在笏板上写了五字，分别代表改善排水，扭转百姓困境，艰苦磨砺，铭记教诲和种植绿树。不知严大人怎会如此想，许是严大人站久，头晕眼花了吧。”

　　“你！你你你！”

　　红袍老头气得差点晕过去，渊玄开口了，“够了！工部严侍郎，那你说说你以为该派谁去？”

　　严侍郎喘了两口，眼看右相还没给眼神，眼睛一转以为自己想到了绝妙的办法，“微臣以为尤以诚尤中丞是不错的人选。”

　　孟晚炊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大哥你不觉得你的陛下生气了吗？还说还说。

　　“尤以诚，是个堪大用的。右相在朝堂上忧国忧民，回家也是教子有方啊。”

　　渊玄说得别有意味，右相立马步履蹒跚地出来跪下，“陛下息怒。尤中丞先是陛下的臣民，再是老臣家中的儿子。微臣却以为他也难堪此任。”

　　一句话既挡住了渊玄的猜疑，又点明认为君奕不可靠的立场，真是滑不溜手。

　　孟晚炊感觉渊玄更气了，关键时刻君奕站了出来。

　　“臣愿以性命担保，此番必定竭尽全力执行陛下旨意。”

　　那把宣济宝剑最终还是到了君奕的手中，除他之外，渊玄又钦点了三位大臣跟随君奕同去。

　　下朝后，渊玄的书房内。孟晚炊看着桌上赫然摆着严侍郎报的那五样菜，才想起渊玄说过君奕喜食，所以这还真是菜名啊。

　　三日后，君奕便带着圣旨和上千人马护着粮草准备出发，高头大马上的君奕英姿勃发。是渊玄亲自来送的，场面十分盛大。

　　赶了半个月的路才终于快要到丰城境内，这里刚遭了灾，一路上有不少流民去外地投奔。

　　孟晚炊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替君奕着急，想着换作自己该如何去处理。像自己不懂水利，大概是多找些懂的人集思广益。

　　随行而来的工部臣子跟君奕商量自己先去测绘出方案，君奕同意了，但待那人走后，君奕又叫来了自己的随从。

　　“阿木，去给我找丰城原本的水利官，还有那些告老的，只要活着都给我找来。顺便让丰城衙门张贴公告，征集此地百姓对引水的看法，统统上报上来，若经采用皆有赏银。”

　　他竟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不过灾后必然还有许多人受伤，若是能有大夫……

　　“对了，马上安排随行的大夫们带着药材去给百姓瞧病，再把城里所有可用的大夫都聚集起来，分区瞧病。”

　　孟晚炊被君奕的所为震惊，他竟然……然而还不待她想清，就发现自己竟然能看见他双眼所见之物，不再需要飘来飘去。

　　治灾的日子就这样忙碌紧张地过去，君奕不分日夜地在两省奔波。一边改进水利，一边抽丝剥茧地查案，御赐的宣济宝剑上也渐渐沾满鲜血。

　　事情查到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右相的人，却总在最后一步时断了线索，没有可以指证右相的直接证据。

　　而君奕也在查案的过程中屡遭刺杀，经历几次生死后，孟晚炊竟被君奕的身体所接纳。她不知道原因，只是在他被刺杀时自己也会感受到生死一线的紧张，在他看到古籍中可以借用的治水之法时也会满心振奋。

　　孟晚炊看到了一个果敢坚毅，统揽全局的君奕，也发现了君奕隐瞒着的秘密。

　　他竟是女子！起初孟晚炊并不敢确定，只知道他赶路时总穿着衣服洗澡，后来看到他胸前厚厚的白布，一直到发现君奕来了月经才敢确信。

　　她到底是如何在满是男人的朝堂上隐瞒身份那么多年却不被任何人发现！

　　少年天才，年少成名，十三岁高中榜眼，被左相收为亲徒，赞誉为百年不遇的天才。这样的人……究竟为何将自己的身份掩藏？

　　孟晚炊忍不住担心若自己待在这具身体里的时间不足以去揭晓这些秘密，一切就都只能尘封在过去。

　　然而在当晚的一次刺杀中，孟晚炊竟见到了小梅花。

　　面前的小梅花与地府中诸多不同，说着方言，穿着朴素，性格天真又开朗。她也不叫小梅花，她叫白晓梅，若非这张七八成相似的脸，孟晚炊也不会想到面前的白晓梅就是小梅花。

　　她在城外不远处同家人重建了一间茶铺，朴素的穿着掩盖不住美貌天成。因此一直被家人安排在灶房里做些糕点吃食。

　　君奕就是在一个夜晚被刺客追到白晓梅家附近后被她救下。

　　白晓梅曾见过君奕视察民情，知道君奕为丰城劳心劳力，也很愿意伸出援手。二人因此相识，一见如故，此后在君奕的保护下，白晓梅不必再躲在灶房。

　　相熟之后才知道，白晓梅有一心上人，正专心准备科考。所以在城中受助百姓想帮君奕与小梅花的长辈说和订亲时，君奕主动认下小梅花作义妹。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工程已接近尾声，几座城池也渐渐恢复往日的热闹。

　　君奕大概要提前完成任务了，只是幕后之人未除，心中实在难宁。

　　渊玄已召他下月回京，君奕打算回去前去找白晓梅道别，却被告知她打算随郎君进京赶考。

　　君奕惊讶之余邀她跟着自己的队伍同去却被拒绝，只好给她件玉佩作为信物，让她到京城后去君府找自己，言明自己会帮二人安排住处。可君奕都回去一个月了，门房都问了两次，却始终未有人来寻他。

　　莫非是出了什么差池？

　　二人再次相遇是在城中的一家茶楼，这家茶楼的生意极好，又在繁华之处。君奕下朝路过时碰巧看到白晓梅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她的脸上不见一丝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长的伤疤和满脸的忧愁。

　　君奕询问才知他们在路上遭遇了劫匪，雇来的护卫在打斗间死的死逃的逃。白晓梅为了救郎君，脸上被划了这么长的一道口子，虽不显眼，却让爱美的她十分难受。

　　郎君虽数次宽慰，可毕竟忙于学业，并没法真的安抚她心中的不安。

　　对此君奕也只能劝慰几句，又留下些银两，叮嘱她需要帮助可以来找自己。

　　孟晚炊真想钻出去看看小梅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惜她不行，只能看着小梅花无助迷茫。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君奕寻到空隙再去时，茶楼的掌柜告知他白晓梅已经去城北的偏僻之处盘了间店铺。

　　这倒是个好消息，君奕赶到店铺时，白晓梅如初识时一般笑得灿烂。

　　原来是她的郎君已经科考完等着放榜，两人蜜里调油又回到了从前。

　　那也是孟晚炊透过君奕的眼睛第一次见到白晓梅的心上人。那人分明是颜易之，竟是颜易之！

　　颜易之比地府中看起来更加意气风发，温和地向君奕颔首致意后，复又看向白晓梅，“梅梅，我同窗说这绿豆糕味道极好，让我帮他买些。”

　　还当真是，“梅梅”。

　　颜易之心疼地看着白晓梅脸上的疤痕，为她涂上城南买来的伤药。

　　两人这样的浓情蜜意，所以白晓梅与颜易之的死究竟有什么干系？

　　直到科举揭榜，君奕出现在沿街茶楼的二楼时，孟晚炊感到一阵恍惚。

　　是他。自己梦里的那个人，也是君奕。

　　若带她到这里来的是因果，那她又为何会梦到君奕？他们之间……孟晚炊不敢再想下去。但至少，她可以确信自己已经不在渊玄的回忆里了。

　　楼下的盛况一如往常，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孟晚炊都不想错过分毫。

　　右相榜下捉婿，君奕果真去找了颜易之，希望他能帮忙进府查找右相罪证。

　　“大人，恕在下难以从命，在下已有了心爱之人，与她两情相悦定下婚约。即便是假成婚，在下也无法接受。”

　　当时他的拒绝得掷地有声，只是他怎么又接受了呢？大概是因为君奕提及了丰城河岸边的尸横遍野吧，那可是他的故乡啊。

　　后来，为了不将心爱之人牵扯进来，颜易之与白晓梅划清了界限。那间新开的茶馆大门从此紧闭，君奕来过数回，却再不曾见过白晓梅。

　　这一刻，君奕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了。他只能着人看住这里，保证白晓梅的安全，若有情况要随时禀报。

　　大婚那日，满城红妆，宾客们排着队走进右相府。

　　孟晚炊能感受到君奕的后悔和担心，但他也确实通过颜易之成功拿到了五封从丰城发给右相的书信。

　　君奕原本要带颜易之走的，只是却被颜易之推开。

　　“抱歉大人，我不能走，当我知道发生的那一切有罪魁祸首时，我就不可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