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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是不是天经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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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气场,较之阴司的几位大判官也不遑多让。羽澜的声音颤抖,语气却十分坚定,似乎是着急着想去为那位她尊崇着的师父证明什么。
“不是地府的师父,是人间的师父,是很厉害的人,我也是用了好多年才发现她教给我的在地府依旧可行,只不过要更换媒介。”
这番说辞并为让渊玄面色缓和,见状的羽澜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魂气记忆……是无关系,若是普通魂体,我只需去找他们魂体中的因果,而身负魂气的魂体只能从魂气中剥离因果,借此查看。”
这样听起来才有几分可行性,渊玄终于应允,“那便开始吧。”
“啊?”
孟晚炊轻轻推她,“可以开始了。”
“那,那需要换个场地吗?或是找个信任的人看着你。”
“不用……”,说罢渊玄又看向孟晚炊,“你来看顾一下。”
就算是渊玄不说孟晚炊也是要在旁边看着的,“好。”
羽澜上前在渊玄面前站定又努力定了定心神,随即伸出两指放在额前,吟诵起晦涩的咒语。她的额头正中渐渐亮起一枚瞳孔大小,十分晃眼的纯白印记,一丝魂气从印记中缓慢钻出。
不知那咒语是不是有副作用,差点让孟晚炊再次昏睡过去。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孟晚炊只能开始用魂气不断冲击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接下来我要取一丝你的魂气,请务必放轻松。”
羽澜的魂气在渊玄额头前一拳的距离停下,咒语变得柔和轻缓,直到羽澜的瞳孔也透出如印记般耀目的光。
渊玄身上被光芒照亮的地方开始有细小的魂气钻了出来,它们向着白光最亮的地方涌去,汇聚成一团,又渐渐长成渊玄的模样冷冷看向羽澜。
羽澜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魂气想要拉住它,只是它似乎并没有乖乖落入羽澜手中的打算。
羽澜咬着牙想要释放更多的魂气逼迫它屈服。谁知那魂气小人儿只是双手叉腰吹了口气,羽澜连带着自己的魂气竟直接被弹飞出去,魂体都被震得发颤。
目睹这一切的渊玄目光冰冷,显然开始怀疑羽澜是否真能让自己回忆起过去。
孟晚炊连忙过去扶起羽澜,“没事吧!”
白玉砖上的羽澜摇了摇头,“他的魂气中似乎有纯阳之力。凭我不行,你……你可以帮我一起吗?”
对于要求助孟晚炊这件事,羽澜显得有些难以启齿。但孟晚炊更关心她所说的纯阳之力,那是传说中的天命之人才会拥有的力量。
传闻这纯阳之力来自上天,只有被上天选中能承接天命的人才会拥有。这力量极为霸道护主,普通魂体触碰必遭反噬。拥有这般力量的人即便是投胎成人也没有邪祟敢去靠近。
所以渊玄是天命之人?想到他曾经的身份,孟晚炊觉得倒也不无可能。
这也难怪羽澜会被弹开。可难道多条魂就能对抗纯阳之力了吗?孟晚炊持怀疑态度,但更关键的是,“我不会。”
“你只要和我一起用魂气去引导他,我们一起试试,毕竟他和你更熟悉。”
“你不是说要帮小梅花的吗!”
比丢下脸面求助不喜欢的人更难受的莫过于对方的拒绝,羽澜的语气中不自觉地添了些胁迫的意味。
但羽澜确实说到了点子上,孟晚炊真的很想帮小梅花。孟晚炊发愁地看了眼渊玄,他们算哪门子熟悉啊……
现在看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那我试试吧。”
羽澜交代孟晚炊等自己叫她时放出魂气就好。孟晚炊在一旁一边想着羽澜所说的魂气中能剥离出因果,一边看着羽澜重复之前的步骤。
直到渊玄的魂气开始往外钻。
“孟晚炊!快来!”
孟晚炊赶紧摆出个差不多的手势,从额头分出一缕魂气。
对面的渊玄像是被什么晃到,蹙眉看向孟晚炊的额头。孟晚炊不明所以,正垂眸看自己莫名其妙摆出的手势。
这……好像是学羽澜的吧?刚想尴尬地想收回手势,却突然发现脚下的白玉砖被一道光照得亮极了。
她愣愣地伸出手,才发现那道光从自己的额头发出。若是细细分辨,那之中分明还有几道金光隐匿其间。
孟晚炊抬眸,眼前是渊玄的探究和羽澜的不可置信。渊玄的魂气已经聚成小人儿,正凶巴巴地想趁着羽澜不注意往她身上吹气。
而当孟晚炊额头的白光照去,那小人瞬间就失去意识被吸到白光正中,孟晚炊和羽澜的魂气也借机飞到它的手中 。
还来不及想清这一切,三缕魂气相接,随着羽澜念出最后的咒语,孟晚炊的意识渐渐被抽离。
再醒来时,是被震耳的钟声吵醒,孟晚炊感觉自己好像在一处封闭的幽暗空间。
“有魂吗?渊玄?羽澜?”
过了一会头顶传来羽澜遥远的回应,“我在眼睛这呢,你在哪?”
眼睛?孟晚炊看着周围漆黑一片,“我不知道啊。”
还好羽澜很快开始给她讲解,原来此刻他们正在渊玄身体里经历着他过去发生的一切。
“我猜孟婆汤对他的作用不大,但他在地府待了那么多年,剩下的记忆应该也不多了,我们大概很快就能出去。”
孟晚炊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想起羽澜看不见,“那他在哪?怎么不说话?”
“他已经被自己曾经的记忆接纳,他就是他自己了,所以大概也听不到我们在他身体里说话。”
而她们俩必须各自在这具身体的七窍中各选一窍待着。说实话,除了选七窍这步,好像跟孟晚炊的日常工作异曲同工。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也会招灵术?”
羽澜质疑的声音响起,孟晚炊有些不明所以,“招灵术又是什么?”
孟晚炊看着面前这片空间变得光亮,随即有水流涌入。
原来她在渊玄嘴里啊……
“就是我带你们进来时施展的咒术。你是不是天经阁的,和我曾系出同门?”
天经阁是什么?她只知道忘忧阁,“我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了。”
羽澜那边蓦然沉默下来,孟晚炊看着从空中落入的食物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待。
不知过了多久,渊玄的身体开始晃动,直到再次安定下来,孟晚炊忍不住开口也想看一看外面的景象。
“那你就往上飘就好了。我在左眼,你去右眼。”
羽澜说得好简单,孟晚炊其实还是不清楚该怎么过去,只是本能地向着右眼的方向飘去。谁知她刚到嘴巴的边缘时身边突然一黑,再亮起孟晚炊发现自己就这样到了鼻子里。
原来真的往上飘就好了啊,孟晚炊再向鼻子上面飘去,终于到了眼睛。
从这里向外看去,眼前的场景比她想象中还要宏伟壮观。先不说大殿的恢宏华丽,面前身着紫红绿青色朝服的臣子们拿着笏板躬身行礼,殿内殿外的人数近千,随着渊玄的话音落下,下方传来的衣袍簌响声如潮水。
他们或儒雅或清贵或威武或刚毅,人数太多,孟晚炊已经看不清,只觉无比的震撼。
她的目光从前往后扫过,也看到了那位右相,却被其中一人吸引停驻,是位格外年轻的红袍大臣。
说格外是因为他身边站着的都是些花甲之年的老臣,而那人年纪轻轻已身着红袍站在第四排,前头都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而他的相貌极为突出,身量虽不出众,人却纤长,如松如柏般站在那。
倒不是他的外貌让孟晚炊如此目不转睛,只是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若要细说她又说不出来,只是这种感觉让她极其亲切,甚至想去探寻这人的一切。
“你看第四排中间那位,怎么总感觉和你很像?不过他长得帅多了。”
孟晚炊听羽澜兴致昂扬地说着,像……吗?
孟晚炊紧紧地盯着那人,直到那人抬头看向渊玄的那瞬间,四目相对,孟晚炊的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
意识回笼时,身边又是一片漆黑。她原以为自己回到了渊玄口中,结果几声呼唤都没得到羽澜的回应,孟晚炊隐隐觉察出不对。
她没有贸然向眼睛飘去,而是先飘到了左耳。向外望去,身边这位分明是方才站在下头的某位身着红色朝服的大臣。
自己现在是莫名掉到某位大臣的身体里了?
孟晚炊想往外飘回去,结果却发现出不去……这是被困这了?羽澜能把自己救出去吗?
可惜现在是求助无门,孟晚炊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
按理说只要渊玄的记忆结束自己就应该可以出去,她不如就先放宽心到这人的眼睛里去看一看,因为她心中还有一个猜测需要去验证。
孟晚炊在他的眼中这人正垂眸看着自己的笏板,那上面赫然写着“排”“扭”“磨”“记”“绿”五个小字。
孟晚炊努力向外望去,发现这人前头真真是清一色的紫色朝服。前头的老臣弓着背,刚刚自己还在上头看见过他。
所以自己现在真就到了那位年轻臣子的身体里?
难道他是自己?不能啊,他是男的,何况身边乌压压一片的大臣,怎么可能女扮男装啊。
眼下发生的一切像是个谜团让孟晚炊头痛欲裂,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