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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该怎么面对他的感情(三) ...

  •   第十六章血刃宫闱

      玉树房的鎏金铜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沈砚辞被铁链锁在床柱上,手腕磨出的红痕与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昨夜逃亡被抓后,萧珩没有发怒,也没有用信息素强制他,只是将他关在这间熟悉的寝宫里,用沉默施加着最沉重的惩罚。

      他蜷缩在床角,颈侧的腺体还残留着萧珩信息素的味道,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沈砚辞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份奏疏上的字字句句,以及萧珩阴鸷的眼神,复仇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哪怕他是Omega,哪怕前路荆棘丛生,他也绝不会屈居人下。他咬着牙,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低声自语:“萧珩,你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我?沈家的仇,我一日都不会忘。”

      “轰隆——”

      寝宫的大门被猛地踹开,木屑飞溅中,几十名身着禁军服饰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禁军副统领李嵩。他曾是沈家旧部,沈砚辞昨夜计划联系的人之一。

      “沈大人,我们来救您了!”李嵩挥刀砍断沈砚辞身上的铁链,铁链落地发出沉重的哐当声,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萧珩暴虐无道,听信谗言,滥杀忠良,我们已经决定谋反,今日便杀了他,清君侧,还您自由!”

      铁链脱落的瞬间,沈砚辞手腕传来一阵轻松的刺痛,他踉跄着站稳,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却猛地沉了下去。他没想到李嵩会如此冲动,萧珩根基稳固,朝中半数官员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仅凭这几十人谋反,无疑是飞蛾扑火。他一把抓住李嵩挥刀的手腕,急声道:“李嵩,住手!你们糊涂!萧珩的暗卫遍布皇城,你们带的这些人,连这玉树房都出不去,何谈杀他?”

      “大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李嵩红着眼睛,眼眶里布满血丝,他猛地甩开沈砚辞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可知?昨夜您逃亡失败被抓后,萧珩便已经开始清算旧部,王校尉一家昨夜被满门抄斩,张将军今早被投入天牢,再过几日,就轮到我们了!与其被他逐个清除,不如拼一死战!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个暴君垫背!”

      话音未落,寝宫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萧珩穿着玄色常服,墨发玉冠,带着几名亲信侍卫,缓缓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冷冽如冰,扫过叛乱的禁军,最终落在沈砚辞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慑人的威压:“本以为,给你们几分薄面,你们会安分守己,没想到,竟是这般不知死活。”

      “萧珩,你这个暴君!”李嵩怒喝一声,声音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你篡权夺位,残害忠良,今日我李嵩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说罢,他挥刀朝着萧珩冲去,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

      萧珩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他侧身避开攻击,手腕翻转,腰间佩剑出鞘,寒光一闪,反手一剑便刺穿了李嵩的肩膀。李嵩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明黄色地毯。“拿下!”萧珩一声令下,语气冰冷如霜,周身的雪松味信息素瞬间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压得在场的Omega和Beta几乎喘不过气,“谋逆作乱者,杀无赦!”

      亲信侍卫立刻冲了上去,与叛乱的禁军展开厮杀。刀剑相撞的铿锵声、兵刃入肉的闷哼声、濒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寝宫。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心中五味杂陈。他恨萧珩,恨他的步步紧逼,恨他的占有欲,可也清楚,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和萧珩之间的恩怨,是他引火烧身,连累了这些无辜的人。他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造孽……都是造孽……”

      就在这时,一名叛乱的禁军趁乱绕过侍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刀朝着毫无防备的沈砚辞砍来。沈砚辞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若是就这样死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小心!”

      萧珩的声音急促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紧接着,沈砚辞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到了身后,那熟悉的雪松味将他紧紧包裹。他抬头一看,只见萧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把刀,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背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玄色常服,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萧珩!”沈砚辞惊呼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想去碰那道伤口,却又怕弄疼了他,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萧珩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反手一剑解决了那名禁军,剑锋收回时,带起一串血珠。他转头看向沈砚辞,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砚辞看着他背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萧珩竟然会毫不犹豫地保护他。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这个将他囚于深宫的人,竟然会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叛乱的禁军见萧珩受伤,像是看到了希望,变得更加疯狂,纷纷朝着他扑来,口中高喊着:“杀了萧珩!杀了暴君!”萧珩将沈砚辞护得更紧,手中的佩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凛冽,护住周身寸土不让。可他背上的伤口实在太重,失血过多让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沈砚辞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沈砚辞看着萧珩越来越苍白的脸,看着他每挥一剑都要皱紧的眉头,心中的恨意渐渐被担忧取代。他虽为Omega,却也自幼习武,沈家的剑法诡谲凌厉,从不输于任何人。他咬了咬牙,推开萧珩的保护,沉声道:“萧珩,我来帮你!”说罢,他弯腰抽出藏在床底的短刀——那是他昨夜逃亡前藏好的,本是用来防身,或是在走投无路时了结自己。短刀入手冰凉,他握紧刀柄,朝着一名扑过来的禁军刺去,招式狠辣,直击要害。

      萧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出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心疼。他没有拒绝,只是沉声说道:“小心点!别逞能,护住自己要紧!”

      两人背靠背,并肩作战。沈砚辞的招式灵动,专攻敌人破绽,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萧珩的招式刚猛,大开大合,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两人配合得异常默契。刀光剑影中,沈砚辞的发丝被风吹乱,沾染上点点血渍,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沉声对身后的人说:“左边!”萧珩便立刻反手一剑,挡下左侧袭来的刀刃;萧珩低喝一声“身后”,沈砚辞便旋身出刀,解决掉偷袭的敌人。

      可叛乱的禁军实在太多,如同潮水般涌来,萧珩为了护着沈砚辞,左肩又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朵朵血花。他闷哼一声,动作顿了一下,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萧珩!”沈砚辞红着眼睛,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想要去帮他止血,却被一名身材魁梧的禁军缠住。那禁军力大无穷,一刀劈来,震得沈砚辞虎口发麻,短刀险些脱手。他咬牙抵挡,焦急地喊道:“你退下!我来牵制他!”

      “休想!”萧珩低喝一声,不顾伤口的剧痛,转身一剑刺向那名禁军的后心,剑锋穿透皮肉,带出一股腥甜的气息。可就在这时,一名禁军从背后偷袭沈砚辞,手中握着一根粗壮的木棍,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脑。

      “砰”的一声闷响,沈砚辞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他手中的短刀哐当落地,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萧珩挣脱了包围,朝着他疯了一样冲过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慌,口中嘶喊着他的名字,那声音破碎而沙哑,像是要裂开来:“砚辞!沈砚辞——!”

      再次醒来时,沈砚辞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龙床上,锦被柔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雪松味。他挣扎着坐起来,后脑的钝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伸手一碰,那里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他环顾四周,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时,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萧珩。

      萧珩上半身赤裸,紧实的肌理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最狰狞的一道从后背延伸到腰侧,被厚厚的白色纱布紧紧缠着,暗红的血渍已经渗透了纱布,触目惊心。他的左臂也缠着绷带,渗出的血珠将纱布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是失血过多,正靠在床边,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沈砚辞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他一直以为,萧珩对他只有占有和利用,可这次,萧珩却为了救他,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看着萧珩苍白的脸,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喉咙微微发紧,低声呢喃:“傻子……你何必……”

      “醒了?”

      萧珩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沈砚辞,眼底闪过一丝松了口气的光芒,像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他想伸手去碰沈砚辞的脸,手抬到半空,却又怕弄疼了他,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腕上,指尖微凉。

      沈砚辞看着他缠满纱布的身体,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萧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认真:“关于那份奏疏,我知道你一直耿耿于怀,这些日子,你一定恨透了我。”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沈砚辞又说道:“可是你的地位权利太大了,我控制不了你,只能把权利掌握在我的手里你才能留在我身边。”

      “我花了三年时间布下一切,收买官员,培养暗卫,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推翻你,颠覆你手中的权势,只为推翻你。”萧珩的目光紧紧锁住沈砚辞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都带着沉重的过往,“可我没想到,和你相处的过程中,一切都偏离了计划。你不顾群臣的阻抗压迫,也愿意把我养在宫里,却还笑着说‘有我在,陛下莫怕’;记得你熬夜为我处理政务,趴在桌上睡着时眉头还蹙着,嘴里还嘟囔着‘这奏折真多’;记得你吃到喜欢的桂花糕时,眼睛会亮起来,像藏了星星,还会偷偷塞一块给我,说‘陛下尝尝,甜而不腻’……这些瞬间,一点点瓦解了我的恨意,让我忘了自己的初衷。”

      “那份奏疏上的批注,不是假意,是我每天看着你,忍不住记下来的;那些对你的关心,也不是演的,是我发自内心的在意。”萧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握住了沈砚辞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我知道,我欺骗了你,伤害了你,将你囚于深宫,断了你所有的退路,这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过错。可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半分虚假。在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砚辞,我爱上你了。”

      沈砚辞的心脏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怔怔地看着萧珩眼底的真诚,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的恨意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当作是虚情假意的关心,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得眼眶一热,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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