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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若你还在 乾清宫内, ...

  •   乾清宫内,皇帝谢昭握着手中的急报,脸色铁青。殿中跪满了大臣,人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八百里加急,”谢昭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北疆战事,二皇子谢云铮……为国捐躯。”

      满殿哗然。

      谢云渊跪在最前,身体微微一颤。二弟……死了?那个从小与他争、与他斗、与他势同水火的二弟,死了?

      “陛下节哀!”群臣叩首。

      谢昭闭上眼,良久,缓缓睁开:“传朕旨意,二皇子追封‘忠勇亲王’,以亲王之礼厚葬。北疆战事……着四皇子谢云承即刻增援。”

      “臣等遵旨。”

      朝会散去,谢云渊被单独留下。

      “渊儿,”谢昭靠在龙椅上,面容疲惫,“云铮死了,朕……只有你们兄弟了。”

      谢云渊跪在御前,心中五味杂陈。父皇从来不是个慈父,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失去儿子的老人。

      “儿臣明白。”他叩首,“儿臣会全力辅佐四弟,守住北疆。”

      谢昭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谢云渊退出乾清宫,心中却隐隐不安。二弟之死,来得太突然,太蹊跷。他必须查清楚。

      三日后,朝堂再起波澜。

      继江南道御史陈文渊弹劾萧文渊、萧慕白父子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紧接着,五皇子谢云瑾出列,控告萧家通敌叛国,与北疆戎狄暗中往来,出卖军情,导致二皇子战死!

      满殿死寂。

      “召萧家父子入宫!”

      殿内。

      皇帝谢昭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最后铁青如铁。他盯着跪在殿中的萧家父子,一字一句:“萧文渊,萧慕白,你们……还有何话说?”

      萧文渊叩首在地,声音颤抖:“陛下,臣冤枉!臣为官数十载,从未做过愧对朝廷之事!这分明是诬陷!”

      萧慕白跪在父亲身后,脊背挺直,神色平静。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父皇正在气头上,需要的是一个出气筒,而不是真相。

      “冤枉?”谢云瑾冷笑,“萧大人,这些证据白纸黑字,岂是冤枉?”

      他将厚厚一沓文书呈上,内侍接过,呈到御前。

      谢昭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来人,”他终于开口,“萧文渊、萧慕白打入天牢,萧家满门软禁府中,听候发落。”

      “陛下!”萧文渊还想争辩,已被殿前武士架起,拖出殿外。

      萧慕白被押解出宫时,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谢云渊。四目相对,谢云渊微微点了点头。

      那眼神,像是在说——放心,本宫会查清楚。

      散朝后,谢云渊跪在乾清宫外,求见父皇。

      谢昭本不想见,但太子跪了一个时辰,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进来。”

      谢云渊进殿,跪地叩首:“父皇,儿臣斗胆,恳请父皇给儿臣半月时间,彻查萧家一案。”

      谢昭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你怀疑朕的判决?”

      “儿臣不敢。”谢云渊抬头,“儿臣只是觉得,萧家世代清流,萧文渊为官数十载,从未有过劣迹。萧慕白更是今科状元,才学过人,品行端正。这样的人,突然被指控贪赃枉法、通敌叛国,实在蹊跷。儿臣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查清真相。”

      谢昭沉默良久。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决定确实冲动。云铮刚死,他心中悲痛,恨不得找一个替罪羊。可冷静下来想想,萧家通敌的指控,确实有些牵强。

      “半月。”他终于开口,“朕给你半月时间。若查不出真相,萧家满门依律处置。”

      “谢父皇!”谢云渊叩首。

      他退出乾清宫时,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真相,还萧家清白。

      不是为了萧慕白,也不是为了萧家,而是为了云承。

      他不能让云承失去所爱之人。

      消息传到北疆时,谢云承正在营中议事。

      听完信使的禀报,他脸色骤变。师兄被下狱了?萧家被指控通敌叛国?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萧家绝对不可能通敌!这是诬陷!”

      他当即铺纸研墨,给父皇写了一道奏章。言辞恳切,情真意切,力陈萧家清白,恳请父皇明察。

      写完奏章,他又给萧慕白写了一封信。

      笔尖在纸上滑动,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化作几行字:

      “师兄亲启:

      闻师兄蒙冤下狱,心如刀绞。然云承坚信,师兄绝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此必是有人诬陷,欲害萧家。

      皇兄已请旨彻查,以半月为期。云承在北疆,虽不能亲至,但必竭尽全力,早日平定战事,回京为师兄作证。

      师兄且安心,云承必不负你。

      等我。”

      信写好了,他封好,交给信使:“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交到太子手中,请他转交萧公子。”

      信使领命而去。

      谢云承站在营帐外,望着南方,心中默默祈祷——师兄,你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

      他不知道,这封信,将成为萧慕白在狱中最大的慰藉。

      刑部天牢最深处,阴暗潮湿。

      萧慕白靠在墙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囚衣。七日了,自从被关进来,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七日。

      牢门打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萧慕白抬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来人——太子谢云渊。

      “殿下。”他站起身,隔着牢门行礼。

      谢云渊摆摆手,示意狱卒打开牢门。狱卒退下后,他走进囚室,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萧慕白。

      “云承给你的。”

      萧慕白接过信的手微微一颤。他拆开,就着昏暗的灯光,一字一句地读。

      读完,他眼眶微热,唇角却扬起温柔的笑意。

      “殿下,”他对谢云渊道,“云承说,他相信臣。让臣等他回来。”

      谢云渊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年轻人,在狱中待了七日,不哭不闹,不怨不恨,始终保持着世家子弟的从容。收到云承的信,他眼中才有了波澜。

      “你放心,”谢云渊道,“本宫一定会查清真相。半月之内,还你萧家清白。”

      萧慕白躬身行礼:“多谢殿下。”

      谢云渊点点头,转身离去。

      牢门关上,黑暗重新笼罩。萧慕白靠在墙边,将那封信贴在胸口,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云承信他。云承让他等他。

      这就够了。

      北疆,战事正酣。

      谢云承站在沙盘前,神色冷峻。戎狄残部盘踞在黑水河一带,据险而守,易守难攻。若按常规打法,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拿下。

      可他等不了三个月。

      师兄还在狱中,萧家还在等清白。他必须尽快打完仗,尽快回去。

      “将军,”副将林峰道,“敌军据险而守,强攻恐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待其自乱。”

      谢云承摇头:“等不起。”

      他盯着沙盘,忽然道:“黑水河上游,可有路可通敌营后方?”

      林峰一愣:“有是有,但那是悬崖峭壁,几乎无路可走。当地人叫它‘鬼见愁’,从未有人能从那里翻过去。”

      谢云承眼睛一亮:“鬼见愁……正好。”

      “将军!”林峰大惊,“您想做什么?”

      谢云承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带三千精锐,从鬼见愁翻过去,直插敌营后方。你率主力正面佯攻。等我信号,里应外合,一举破敌。”

      “将军,这是九死一生!”林峰跪地,“末将恳请将军三思!”

      谢云承扶起他:“林将军,我知道这是冒险。可我别无选择。萧家蒙冤,师兄在狱中等我。我必须尽快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况且,将士们也有家人,也有等着他们回去的人。若能速战速决,少死一个人,都是好的。”

      林峰看着他,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最终,他重重叩首:“末将……遵命!”

      当夜,谢云承率三千精锐,悄然出发。

      鬼见愁名副其实——悬崖峭壁,猿猴难攀。三千人攀着绳索,踩着石缝,一寸一寸向上爬。不时有人失手坠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暗吞没。

      谢云承在最前面,手攀着岩石,脚踩着石缝,一点一点向上。他的手指磨破了,鲜血染红了岩石,可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牙坚持。

      师兄在等他。他必须活着回去。

      两个时辰后,三千人终于翻过鬼见愁,出现在敌营后方。

      此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敌军正在沉睡。谢云承一挥手,三千精锐如猛虎下山,杀入敌营。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杀声震天,林峰率主力发起猛攻。

      戎狄腹背受敌,阵脚大乱。这一战,从拂晓打到黄昏,谢云承身先士卒,枪下亡魂无数。待夜幕降临时,敌军已被全歼。

      谢云承浑身浴血地站在尸山血海中,望着西沉的落日,长舒一口气。

      结束了。

      北疆战事,提前结束了。

      京城,半月之期将至。

      谢云渊日夜兼程,终于找到了证据的破绽。那些江南盐商的联名供状,印章有问题;那些与戎狄往来的书信,笔迹是伪造的;那些出卖军情的记录,时间对不上。

      更关键的是,他顺着证据,找到了真正的叛国之人——五皇子谢云瑾。

      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谢云瑾让人伪造的。他与戎狄暗中勾结,挑起了北疆战事。他本想让萧家当替罪羊,却没想到,谢云渊会查到他头上。

      真相大白之日,朝野震惊。

      谢昭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殿中的五儿子,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云瑾,”他一字一句,“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云瑾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谢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传朕旨意,五皇子谢云瑾,勾结外邦,挑起战事,诬陷忠良,罪不可恕。即日起,贬为庶人,发往北疆,终身为二皇子看守皇陵。”

      谢云瑾叩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

      他被押出大殿时,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谢云渊。四目相对,谢云瑾忽然笑了。

      “大哥,”他说,“你赢了。”

      谢云渊没有说话。

      谢云瑾被押走了。大殿中一片寂静。

      谢昭靠在龙椅上,疲惫地挥了挥手:“萧家……无罪释放。传朕旨意,萧文渊、萧慕白恢复官职……朕另有赏赐。”

      天牢的门,终于打开了。

      萧慕白走出囚室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起手遮住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站在面前的太子。

      “殿下。”他躬身行礼。

      谢云渊扶起他,微微一笑:“辛苦了。萧大人已在府中等你。”

      萧慕白点点头,正要离开,谢云渊忽然叫住他。

      “等等。”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云承给你的。昨天刚到。”

      萧慕白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师兄,战事已平,我即刻启程回京。等我。

      云承”

      他握着信纸,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多谢殿下。”他将信收好,大步走出天牢。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云承要回来了。

      等他回来。

      半个月后,谢云承率军凯旋。

      京城百姓夹道欢迎,万人空巷。谢云承骑在马上,一身玄甲,威风凛凛。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人群最前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青衫素雅,眉目清朗,站在那里,对他微笑。

      谢云承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两人相对而立,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师兄。”谢云承声音沙哑。

      萧慕白看着他,微微一笑:“殿下辛苦了。”

      谢云承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

      萧慕白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道:“好了好了,我没事。”

      谢云承松开他,看着他清瘦的脸,心疼道:“师兄瘦了。”

      “在牢里待了半个月,自然瘦了。”萧慕白笑道,“不过还好,太子殿下每日派人送饭,倒也没受什么罪。”

      谢云承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师兄,”他轻声说,“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苦。”

      萧慕白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好。”他说,“我信你。”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中,十指相扣。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远处,城楼上,谢云渊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云承,你要的幸福,兄长给你了。

      好好珍惜。

      三日后,萧府张灯结彩。

      皇帝谢昭亲临,为萧家平反昭雪。萧文渊官复原职,萧慕白被破格提拔为翰林院侍讲,赐宅一座,赏金千两。

      酒过三巡,谢云承拉着萧慕白溜出宴席,来到后花园。

      月光如水,花香袭人。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谁也不说话。

      “师兄,”谢云承忽然开口,“以后我们……”

      “嗯?”

      “以后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萧慕白看着他,月光映在他清俊的脸上,眼中满是温柔。

      “好。”他说,“一直在一起。”

      谢云承笑了。他凑过去,在萧慕白唇上轻轻一吻。

      萧慕白没有躲,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月光下,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永远定格的画卷。

      远处,隐约传来宴席的喧闹声。

      而这里,只有他们。

      只有温柔的风,和永不分离的誓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若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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