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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归去来兮 谢云承是在 ...
谢云承是在一个黄昏回到京城的。
夕阳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血色,城楼上守军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勒住马缰,望着这座阔别半年的皇城,心中空茫一片。
半年前离开时,他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回来见母后,回来见师兄,回来与爱人相守。
可如今,母后死了,师兄也死了。
他回来了,可他们都不在了。
“殿下?”亲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进城吗?”
谢云承点点头,策马前行。
队伍缓缓进入城门。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那是四皇子?听说在北疆打了胜仗……”
“是啊,刚平定了戎狄……”
“可惜了,萧家……”
声音渐渐远去,谢云承却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家。萧慕白。
他握紧缰绳,指节泛白。
队伍在东华门外停下。谢云承翻身下马,对副将崔单道:“你们先回营,本宫……去走走。”
“殿下,天快黑了……”
“无妨。”
他独自一人,走进京城的大街小巷。
先去了萧府。
府门紧闭,贴着封条。门前石狮子依旧蹲在那里,只是落满了灰尘。他站在门外,看了很久,想象着师兄从这里进出的样子。
想象他穿着青衫,抱着书,步履从容地走出来,对他微微一笑,说“云承,你回来了”。
可门一直关着,没有人出来。
他站到天黑,终于转身离去。
又去了几处与萧家交好的官员府邸。有胆子大的,偷偷告诉他,他们为萧家人立了衣冠冢,在京郊乱石坡。但没有萧慕白的,因为他是畏罪自杀,没有人愿意冒着风险为他也立一个衣冠冢。
那人低声道,“殿下若想去,小人可以带路。”
谢云承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
第二日清晨,谢云承先独自去了乱石坡。
那是一处僻静的山坡,松柏苍翠,鸟鸣幽幽。几十座新坟错落其间,有的有碑,有的无碑。
他分不清哪些是为萧家人立的衣冠冢。但他知道,他的慕白不在期间。
去完乱石坡后,他又独自一人去了青松岗。他曾经和萧慕白一起来过,萧慕白的刚直与松柏很像,他们曾想过以后要一起建造一个小院,里面要种上松柏与梅花。松柏长青,就像萧慕白于他而言也是长青,没人为萧慕白立衣冠冢,那就由他来立。
他没有立碑,只是挖好了一个新坟。
他跪在坟前,从怀中取出那枚平安符——那是师兄临别前系在他腰间的,陪他度过了北疆无数个生死时刻。
他将那枚平安符放进去,然后一捧一捧地盖上土。
“师兄,”他声音沙哑,“你给我的平安符,我一直带着。它保我平安回来了。”
“可你……不在了。”
他埋好平安符,又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那是师兄的绝笔,他看了无数遍,每一字都刻在心里。
他展开信,读了一遍。
读完,折好,收入怀中。
“这封信,我会一直带着。”他说,“带着它,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之后,他在坟旁挖了一个坑,种下一棵小小的松柏。然后跪在坟前,久久不语。
风吹过山坡,松涛阵阵,像是有什么在回应他。
他跪了一个时辰,直到天边飘起细雨,才起身离开。
走出很远,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小小的坟,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旁边那棵松柏,在雨中轻轻摇曳。
他转回头,大步离去。
谢云承进了宫,先去拜见父皇。
皇帝谢昭的身体更差了,靠在龙椅上,面容枯槁。见到谢云承,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回来了?北疆打得不错。”
“托父皇洪福。”谢云承跪拜。
“去看看你母后吧。”皇帝摆摆手,“坤宁宫还留着,朕……没动过。”
谢云承叩首,退出乾清宫。
坤宁宫还是老样子。只是没了人,冷清得像一座空殿。
他走进母后的寝殿。一切如旧——梳妆台上的妆奁,案上的佛经,榻上的锦被,都还保持着母后在世时的模样。
他跪在榻前,轻声说:“母后,儿臣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从北疆带回来的玉石——与宫中制式不一样,想等回来时送给母后。
可母后已经不在了。
他将玉石放在榻上,又跪了很久。
走出坤宁宫时,天已经黑了。宫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殿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棂洒进去,照在母后的榻上。
他又想起最后一次见母后。那时母后还活着,虽然病重,但还能说话。她拉着他的手,说对不起他。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回京后的日子,谢云承逐渐了解了萧家案的始末。
那些“证据”——江南盐商的联名供状,与戎狄往来的书信,出卖军情的记录——每一件都指向萧家通敌叛国。可只要仔细查,就会发现这些证据过于完美了。
但父皇没有查。因为二哥刚死,他需要一个出气筒,而萧家正好撞在枪口上。
而太子……谢云承发现,兄长并没有尽全力去帮助萧家。
他可以拖一拖的。哪怕只是十天半个月,等父皇气消了,等事情查清楚了,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可他没有。
谢云承心中不是没有怨。但他有什么理由责怪兄长?兄长是太子,要顾全大局,要权衡利弊。萧家只是助力之一,不是不可或缺。
是他自己无能。如果他当时在京城,如果他当时能保护师兄,如果……
可没有如果。
他只能把所有的错,都归到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真相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直到有一天,一封匿名信送到了他手上。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萧慕白最后见的人是太子。太子亲手下的毒,毒死了萧慕白。”
谢云承握着信纸的手在颤抖。
毒杀?是兄长……杀了师兄?
他不信。他不愿信。可他也知道师兄的死必有蹊跷,萧家不可能叛国,萧慕白更不可能畏罪自杀。可为什么?偏偏是兄长?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必须去问个清楚。
东宫书房,谢云渊正在批阅奏章。见到谢云承进来,他放下笔,微微一笑:“云承来了?坐。”
谢云承没有坐。他站在书案前,将那张匿名信放在案上。
“皇兄,”他声音沙哑,“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谢云渊拿起信,看了一眼。脸色不变,只是放下信,抬眼看他。
“你信?”
“我不信。”谢云承盯着他,“所以我来问。”
谢云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是真的。”
三个字,如雷霆击顶。
谢云承脑中一片空白。
“你……”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谢云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萧慕白想与家人一同赴死,坦坦荡荡,清清白白。”他声音平静,“但本宫不能让他那样死。他若当众斩首,死得轰轰烈烈,反而会让人怀疑——一个问心无愧的人,才会那样坦荡赴死。可若他‘畏罪自杀’,一切就都圆满了。”
他转过身,看着谢云承:“畏罪自杀的人,还有什么冤枉可言?”
谢云承浑身颤抖:“你……你杀了他……你亲手杀了他……”
“是。”谢云渊坦然承认,“毒是我下的,饭是我让人送的。他死得很安详,没有痛苦。”谎言,又是谎言,牵机之毒,怎么可能让人死的安详。
“为什么?!”谢云承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做错了什么?!”
谢云渊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为了大局。”他说,“为了朝局稳定,为了不让萧家案继续发酵。为了你。”
“为了我?”谢云承松开手,踉跄后退,“你杀了他,是为了我?”
“你若在京城,若知道他还活着,会怎样?”谢云渊看着他,“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可你救不了。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与其让你痛苦地看他死,不如让他‘畏罪自杀’,给你一个干净的结局。”
谢云承跌坐在地,泪如雨下。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他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像疯了一样。
谢云渊蹲下身,看着他。
“云承,恨我吗?”
谢云承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血丝:“我该杀了你。为师兄报仇。”
“那你杀吧。”谢云渊平静道,“我就在这里,你动手。”
谢云承看着他,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下不去手。
这是他的兄长,从小护着他、疼着他的兄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他怎么能杀他?
“我做不到……”他低下头,声音哽咽,“我做不到……”
谢云渊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就走吧。”他轻声说,“回北疆去。那里还有仗要打,还有失地要收。去完成萧慕白的心愿,去替他活着。”
谢云承抬头看他。
“从今以后,我是皇兄,不是兄长。”谢云渊站起身,“你愿意怎么叫,随你。”
谢云承跪在地上,良久,终于站起身。
他深深看了谢云渊一眼,转身,离去。
没有回头。
谢云承又去了北疆。
这一次,他没有再写信回来。
每月的例行军报,只有寥寥数语——战况、伤亡、粮草需求。没有问候,没有思念,什么都没有。
谢云渊坐在东宫书房里,看着那些冷冰冰的军报,心中空落落的。
他知道,那个会写信叫他“兄长”的弟弟,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只是“四皇子谢云承”,北疆的主帅。
影七曾问:“殿下,要不要属下去北疆看看?”
谢云渊摇头:“不必了。让他去吧。等他想通了,会回来的。”
可谁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北疆的战事还在继续。戎狄虽降,但失地未收。谢云承带着北疆的将士,一仗一仗地打,一寸一寸地收。
他在军中揪出了几个五皇子安插的间谍。那些人受命刺探军情,伺机暗杀。他将他们一一处决,将供状送回京城。
那些供状,成了扳倒五皇子的关键证据。
谢云渊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置谢云瑾。罪名是“勾结外邦,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谢云瑾死前,看着来送行的谢云承,忽然笑了。谢云承是偷偷来的,没有去见太子,谢云渊知道,他在等,等那个会找他的弟弟。他没有等到。
“四哥,”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萧慕白是不是被毒死的。也不知道毒是不是太子下的。但我知道,他最后见的人是太子。这就够了。”
谢云承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想挑拨离间。”他淡淡道,“你做到了。”
谢云瑾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那又如何?反正我也要死了。能看到你们兄弟反目,也值了。”
谢云承转身离去。
身后,谢云瑾的笑声渐渐消失。
谢云承去北疆后的第二年,皇帝谢昭驾崩。
接连失去二儿子和皇后,彻底击垮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临终前,他召来太子谢云渊,握着他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渊儿,善待云承。”
谢云渊跪在榻前,含泪点头。
皇帝闭上眼,再没有睁开。
丧钟敲响,举国哀悼。
消息传到北疆时,谢云承正在军中议事。他听完信使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对着京城的方向,跪了下来。
“父皇,”他低声说,“儿臣……不孝。”
他跪了一夜,第二天照常点兵出战。
没有回京奔丧。战事紧急,他回不去。
这是借口,也是事实。
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回不去,还是不想回去。
谢云渊登基了。
新帝登基,改元天兴。大赦天下,安抚百姓。萧家的事,没有人再提起。
有大臣上书,请求为萧家翻案。谢云渊看了奏章,沉默良久,最终批了两个字——“留中”。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可所有人都知道,萧家案不可能翻了。那是先帝定下的案,若翻了,先帝的脸面往哪里放?新帝刚登基,需要先帝的余威来稳固朝局,怎么可能自毁长城?
萧家,只能这样了。
谢云承没有回来参加登基大典。他只在北疆写了一封贺表,寥寥数语,公事公办。
“臣谢云承,恭祝陛下登基,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落款是“臣”,不是“弟”。
谢云渊看着那封贺表,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贺表收好,放进了一个匣子里。那匣子里,还有谢云承从前写给他的信——那些写着“兄长”的信。
他把匣子锁好,放进了书柜最深处。
有些东西,回不来了。
青松岗上,那棵松柏已经长高了许多。
谢云承每次得胜回京,都会来这里坐一坐。有时带着酒,有时带着糕点,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坟前,说说话。
“师兄,北疆又打了一场胜仗。”
“师兄,戎狄彻底投降了,失地都收回来了。”
“师兄,你的心愿,我替你完成了。”
风吹过山坡,松涛阵阵,像是有什么在回应他。
他靠在墓碑上,闭上眼,仿佛还能感觉到师兄的温度。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都成了回忆。
他睁开眼,望着远方。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师兄,下次再来看你。”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那棵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送别。
天兴三年,谢云承回京述职。
他已经是北疆的主帅,手握重兵,威震边关。朝中大臣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王爷”。
他进宫拜见皇帝,君臣对坐,公事公办。
“北疆一切安好,陛下放心。”
“辛苦四弟了。”
“臣分内之事。”
对话结束,无话可说。
谢云渊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道:“一路辛苦,回去歇着吧。”
谢云承起身,行礼,退出大殿。
走出宫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宫殿,曾经是他的家。如今,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转回头,大步离去。
身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路漫漫,归途无期。
而他,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正文完—
以下是完结感言,可以跳过
关于这本书其实已经偏离了我最开始的设定,在写完逼宫情节之后我就有点写不下去了。或许我不应该在最开始就写出了他们的结局,我曾今看到有人说当一个人物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了自己的生命。我当时不太在意这句话,因为我认为我创造了他们,他们应该跟着我的想法走,但当我真的开始写了之后才发现不是这样的。小白他不想死,他会对既定的命运做出反抗,于是比起科举,他会更喜欢在书院里教书,但是不行,他一定要入朝堂,于是他的父亲成为坏人,用家足名义逼他入朝堂。原本他应该一直改革,直到死于改革,但是改革停了,但是不行,它必须死于此,于是西境要平,北疆要乱,云铮要死,因为小谢要在小白死后有一个活下去的锚点,于是萧夫人就必须用她那病弱的身体高龄产子,但与其说这是角色活了,倒不如说是我一开始的设定就有问题,开始写这本的时候我就只有一个粗略的设定,没有完整的大纲,全书写完我最对不起的是小白和我的读者宝宝,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多评论,也想实现读者宝宝的愿望,但我总是食言,很对不起,但我也很感谢一直在看的宝宝,因为你们在看我才有码字的动力。目前打算写两个番外,不定期更新,一个是之前说过的if小白一直活着,另一个打算写一个竹马竹马,都不会很长。如果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
Ok,接下来是完结结算画面,截止正文完结,我的收藏量是2,章均点击是九,评论是16条(特备鸣谢大白菜宝宝
)
也感谢各位读者宝宝们,山水有相逢,我们下本再见。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恭喜发财发大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5章 归去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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