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阴云初现 与金陵的岁 ...
-
与金陵的岁月静好不同,京城始终暗流涌动。
皇宫内,乾清宫的龙涎香浓得化不开,与一股奇异的丹药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皇帝谢昭躺在龙榻上,面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窝深陷,呼吸粗重。
“陛下,该服药了。”一名身着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手中托着一只白玉碗,碗中是一枚鸽卵大小的丹丸,通体赤红,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谢昭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他看了一眼那丹药,眉头微皱,却还是伸手接过,就着内侍奉上的温水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片刻之后,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他撑着坐起身,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太医们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最终躬身退下。只有那几位术士留在殿中,为首的老者稽首道:“陛下,九转还魂丹虽能暂时压制病痛,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若要龙体康泰,还需配合‘五气朝元’之法,调理阴阳,固本培元。”
“如何调理?”谢昭声音嘶哑。
“需寻一处灵气充沛之地,设坛作法,引天地精华入体。另需童男童女各九名,以纯净之气为引,助陛下调理龙气。”这纯净之气说的就是这些童男童女的心头血,不过为了好听换个名字罢了。
这话让侍立一旁的太子谢云渊眉头紧皱。他上前一步:“父皇,此事还需三思。调理龙体当以医药为本,术法终是旁门……”
“太子此言差矣。”术士老者打断他,神色倨傲,“陛下之疾,非寻常病症,乃龙气受损,阴阳失调所致。太医药石只能治标,唯有玄门妙法,方能固本。”
谢昭疲惫地闭了闭眼:“罢了,就依道长所言。所需之物,让内务府去办。”谢昭早年也是在血雨腥风之中才夺得这皇位,如今不过是几个童男童女,此法虽有些残忍,但何事能有他的龙体重要?这些童男童女能为皇帝身体好转出力是他们的荣幸。
“父皇!”谢云渊还想劝阻。
“退下。”谢昭挥了挥手,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云渊只得躬身:“儿臣告退。”
退出乾清宫,谢云渊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术士是母后慕容复推荐的,说是终南山来的高人,有起死回生之能。起初他不以为意,可这些日子下来,父皇的身体确实有所好转——虽然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
“殿下。”影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查得如何?”
“那几位术士,确实来自终南山,也终南山的术士一直被认为是名门正派。周边百姓也对其颇为信服。但是属下查到,他们曾与江南一些道观有往来,而那些道观背后……是周家。但自周家倒台之后就再无来往了。”
“周家?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谢云渊眼神一冷,“继续查!名门正派,呵,什么样的名门正派能想出这样阴毒的法子。”
“是,殿下,周家虽已遭清算,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恐有漏网之鱼。江南那些与周家有旧的世家,表面上虽安安分分,但难免在殿下监控不到的地方暗中活动。这些术士入宫,怕是有人精心安排。这件事,要不要让四殿下探查一番。”
“不必。暂时不要让云承知道这件事。”
“是。”
谢云渊握紧了拳。周家,是他们吗……他们想做什么?通过术士控制父皇?还是……可就算周家还有些残余势力,加上江南那些有异心的世家,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直接送人入宫。
他想起母后慕容复。母后与父皇少年夫妻,曾有过深厚感情。可多年来,父皇宠幸新人,冷落母后,母后心灰意冷,常年礼佛,不问世事。如今突然推荐术士入宫,是真的关心父皇身体,还是……
他不敢深想。
“影七。”他低声道,“盯紧那些术士,看看他们与宫外可有往来。另外,母后那边……也留意着。”
回到东宫,谢云渊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那是外祖父慕容瑄的亲笔,写着“清正廉明”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风骨凛然。是他被立为太子时写的,希望他能真正为百姓着想。
慕容家,曾经显赫一时的书香世家。
曾祖父慕容文,官至殿阁大学士,主持编纂《大胤会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祖父慕容瑄,礼部尚书,三次主持会试,选拔英才无数。
可慕容家人丁稀薄。曾祖父只有祖父一个儿子,祖父更是只有母后慕容复一个女儿。
母亲慕容复,曾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年嫁与还是宁王的父皇,才子佳人,传为佳话。可权力之路,从来不由人愿。父皇为夺嫡,娶了周贵妃;登基后,又纳了无数新人。
母亲从期待到失望,从失望到心死。这些年,她深居简出,礼佛静修,几乎不再过问世事。
而慕容家,随着曾祖父的去世,彻底走向没落。那些曾经的门生故吏,有的依旧尊敬慕容家,有的却已改换门庭。
谢云渊想起小时候,祖父来宫中时常会抱着他,教他读书写字,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道理。那时慕容府门庭若市,往来无白丁。
如今,慕容府门可罗雀。母亲常年住在宫中,府中只有祖父和几个老仆看守,昔日繁华,已成追忆。
“殿下,”幕僚韩先生轻声道,“慕容家虽没落,但在文臣中的影响力仍在。朝中大半文臣,都曾受慕容家恩惠,或是慕容老先生的门生。这是殿下最大的倚仗。”
谢云渊点头。这也是为什么,二弟谢云铮虽拉拢了大部分武将,却始终无法撼动他的太子之位——文臣的支持,是他最坚固的屏障。
可如今,父皇开始宠信术士,连太医的话都有点听不进去,虽然现下父皇对于术士干预朝政这一点态度鲜明,但焉知有朝一日不会改变。历史上有多少皇帝就是这样,宠信术士,疏远朝臣,最后导致那些术士在宫中影响力日增,插手朝政。
“韩先生,”谢云渊缓缓道,“你说,母后推荐那些术士入宫,是真的为父皇身体着想,还是……”
他没说完,但韩先生明白他的意思。
“皇后娘娘深居简出多年,突然有此举动,确实蹊跷。”韩先生沉吟道,“但以娘娘的性情,应当不会有害陛下之心。或许……是被人利用了。”
“被人利用……”谢云渊眼神一冷,“周家余孽?”
“未必是周家。”韩先生压低声音,“殿下可还记得,五殿下失踪前,曾多次去坤宁宫请安?”
谢云渊心中一凛。
五弟谢云瑾,生母是个宫女,在宫中毫无根基。他自幼胆小怯懦,对谁都恭敬有加,尤其是对母后——或许是觉得同病相怜,都是不被重视的人。
谢云瑾失踪前那段时间,确实常去坤宁宫。当时他只当是五弟孝顺,如今想来……
“你的意思是,五弟与母后……”
“属下不敢妄言。”韩先生谨慎道,“只是觉得,五殿下归来后的变化,太过诡异。一个怯懦之人,突然变得深沉莫测,背后定有高人指点。而宫中能指点他的……”
只有那么几个人。
谢云渊闭了闭眼。他不愿相信母后会卷入这些纷争,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疑。
“继续查。”他声音低沉,“但记住,暗中进行,不可打草惊蛇。”
“是。”
景阳宫这些日子异常冷清。自五月初二皇子谢云铮前往北疆后,这里便如同空殿,只有几个老宫人看守。
但没人知道,谢云铮离京前那四个月,做了多少事。
四月至五月初,谢云铮以“拜访故旧”“请教兵法”为由,频繁出入各武将府邸。兵部尚书林磐、禁军统领赵刚、京营提督王猛……这些在朝中举足轻重的武将,他都一一拜访过。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之后,这些原本中立的武将,态度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兵部尚书林磐,原本对皇子之争保持距离,如今却在朝会上多次为镇北侯请饷,言必称“北疆将士辛苦”;禁军统领赵刚,开始整顿京营,将一些太子提拔的将领调离要职;京营提督王猛,更是公开表示“武将当以战功论英雄”,暗指太子一党多是文臣,不懂军事。
这些变化,谢云渊都看在眼里。
“殿下,”影七禀报,“镇北候离京前,曾与二殿下密谈三次。据我们的人探听,他们谈论的不只是北疆防务,还有……京中布防。”
“京中布防?”谢云渊眼神一凝,“他们想做什么?”
“具体不详。但镇北侯离京时,带走了一批京营精锐,说是要补充北疆兵力。而那些精锐,多是赵刚、王猛麾下。”
谢云渊明白了。二弟这是在为将来做准备——一旦朝中生变,他要确保京城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还是想不通,二弟为何如此急切?父皇虽身体不佳,但尚在壮年,短期内不会有变。二弟这样大张旗鼓地拉拢武将,难道不怕引起父皇猜忌?
除非……他知道些什么。
谢云渊想起那些术士,想起父皇日渐虚弱的身体,想起宫中那些诡异的丹药。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影七,”他声音发紧,“查那些术士的丹药。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
夜深了,东宫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谢云渊站在一幅大胤疆域图前,目光落在西境。那里标注着“林旭”二字——西境镇守将军,慕容家的旧部。
他最初的计划,是再过几年,等云承年满十八,便送他去西境。林旭与慕容家有旧,会悉心教导云承,让他逐步接管西境兵权。届时,云承在西,他在东,二弟在北,三足鼎立,朝局可稳。
可二弟的动作太快了。不到半年时间,他已拉拢了大部分武将,若再给他时间,恐怕连西境都会被渗透。此外,还多了五弟这一个他目前还看不清是敌是友的人。
“殿下,”韩先生低声道,“是否让四殿下提前去西境?有林将军照应,应当无碍。”
谢云渊摇头:“崔将军来信说,云承武艺虽有精进,但离真正上战场还差得远。现在送他去,无异于送死。”
他何尝不想让云承早日成长?可那是他的亲弟弟,他不能拿云承的性命冒险。
“再给他两年吧。”谢云渊轻叹,“让他在江南再过两年安生日子。”
至少,在金陵,云承是快乐的。那些信中的字字句句,都透着发自内心的欢喜。这样的日子,在深宫中是奢望,在权力场中是奢侈。
他愿用自己的一切,为弟弟换取这份安宁。
“朝中局势,我们还能控制。”韩先生分析道,“文臣方面,慕容家的影响力仍在。杨阁老、文尚书等都是殿下坚定的支持者。只要陛下还在,二皇子就不敢轻举妄动。”
“怕就怕……”谢云渊看向乾清宫方向,“陛下不在了。”
这话说得沉重,书房内一片寂静。
是啊,最大的变数,是父皇的身体。若父皇真有什么不测,朝局必将大乱。到那时,二弟手握兵权,五弟暗藏势力,而他……
他虽有大义名分,有文臣支持,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些都可能不堪一击。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谢云渊眼神坚定,“韩先生,你暗中联络杨阁老、文尚书等人,拟定一份‘监国’章程。若陛下真有万一,我要名正言顺地监国理政。”
“是。”
“影七,加派人手,盯紧二弟和五弟的动向。尤其是五弟——我要知道他背后到底是谁。”
“是。”
一道道命令发出,东宫这台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谢云渊知道,这场斗争已到关键时刻,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不能输。为了云承,为了母后,为了这江山社稷,他必须赢。
五皇子谢云瑾的府邸,坐落在京城西隅,偏僻而安静。府门常年紧闭,偶有下人出入,也是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皇子年满十岁便可出宫建府,但太子居于东宫,二皇子谢云峥十岁就去了北疆,回京时大多居于景阳宫,四皇子谢云承不愿离宫,所以住在宫外的也只有谢云瑾一人。
自从失踪归来后,谢云瑾就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怯懦胆小、见人低头、说话细声的五皇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深沉、举止从容的少年。
他依旧深居简出,却不再畏缩。府中往来的人变了——不再是那些攀附皇子的趋炎附势之辈,而是一些身份不明、行踪诡秘之人。
影七派去盯梢的人回报:“五殿下府中,每日都有生面孔进出。这些人武功不弱,警惕性极高,我们的人几次想靠近,都被发现。”
“可查到他们的来历?”
“暂时没有。但属下发现,这些人进出府邸时,走的都是后门,且时间多在深夜。他们带来的东西,用黑布包裹,形状不一,但都沉甸甸的。”
谢云渊沉思。五弟哪来的财力培养势力?又哪来的人脉招揽这些高手?
生母是个宫女,毫无背景;外祖家是普通农户,更不可能。那么,支持他的人,必定身份不凡,且所图甚大。
“继续盯。”谢云渊道,“另外,查一查五弟失踪那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
五皇子府内,谢云瑾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玉佩质地普通,雕工粗糙,却被他摩挲得温润光滑。
“殿下,”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今日又来了两批人,一批是太子的人,一批是自称老鬼手下,说是周家的人,想要效忠殿下。”
“周家……”谢云瑾眼神微动,“周家不是被太子清算了吗?”
“是。周家是没了,那老鬼效忠的不是周家,而是周贵妃,他表示他手下这些人都愿效忠殿下,助殿下成事。但他有一个要求。”
“哦?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他说如能成事,他想亲手杀了太子。”蒙面人如是说到。“殿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殿下此时正是缺人的时候,不如收下他们,至于他的要求,殿下答应了便是,只要殿下能荣登大宝,太子的结局便只有一死,至于死在谁手上,这不重要。”
谢云瑾沉默片刻,将玉佩收入怀中:“可以,你去回复他,就说他的要求我答应了,也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是。”黑衣人迟疑道,“殿下,太子那边盯得紧,我们的人行动受限,是否……”
“不必理会。”谢云瑾淡淡道,“太子现在自顾不暇,没精力深究。只要我们不做得太过,他不会动我们。”
“属下明白。”
黑衣人退下后,谢云瑾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残月。月光清冷,映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曾是个怯懦的皇子,生母卑贱,无人重视。在宫中,他像个影子,无声无息,无人注意。直到有一天,有人找到他,告诉他:你可以不这么活着。你其实也生来尊贵。
那个人给了他力量,给了他希望,也给了他……仇恨。
他想起生母刘氏——那个温柔怯懦的宫女,因为无意中撞破某个秘密,被“病逝”在宫中。临终前,她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瑾儿,你要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
那时的他不懂母亲话中的深意。直到刘氏下葬后,他在府中守丧期间,他才知道,母亲的死不是意外。
是灭口。
而灭口的人,就在这深宫之中,就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多可笑啊,宫中死了人,死的还是一位皇子的母亲,却没有一人在意,就因为他的生母只是因一次意外才能被皇帝临幸,又幸运的怀上了皇子才摆脱了宫女的身份,可皇帝不会再次宠幸一个宫女,他和母亲也不过是这深宫之中的透明人罢了。
所以,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不再是那个怯懦的五皇子了。他要活着,要好好活着,要为母亲讨回公道。
为此,他不惜一切。
五月的京城,本该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可今年的五月,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乾清宫内,皇帝谢昭的身体确实在术士的调理之下看上去越来越好了。术士们的丹药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却也让他对丹药的依赖越来越深。从最初的只有在发病之时来上一颗,到现下几乎每日服用。
朝会上,关于对术士们的态度,大臣们明显分成了两派。以杨阁老、萧文渊为首的文臣,力谏陛下远离术士,以医药调理身体;而以林磐、赵刚为首的武将,则支持术士,认为“非常之人当用非常之法”。
两派争执不休,朝堂乌烟瘴气。
太子谢云渊冷眼旁观,心中忧虑日深。那些丹药的成分他派人查了,有一部分丹药竟然查不出成分,另一部分,不过是在透支生命来换取现在的生龙活虎而已。可父皇听不进劝,母后……母后似乎也并不想劝。
坤宁宫内,慕容复依旧每日礼佛。香火缭绕中,她面容平静,眼神空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谢云渊知道,母后并非真的不问世事。那些术士是她推荐的,五弟的变化他大概率也知道,并且可能与她有关。她到底在想什么?又在谋划什么?
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这日朝会散后,谢云渊被留在乾清宫。
“云渊,”谢昭靠坐在龙椅上,神色淡淡,“你上回说的那些丹药朕也派人去查了,没有你说的那些事。朕前些日子精神不济,朝中事务,你确实费心了。朕也知道你二弟五弟近来动作颇多,你身为太子,当有太子该有的气量,莫要疑神疑鬼。”
“儿臣知道了。”谢云渊躬身,仿若对皇帝口中对他的质疑毫不在意,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事实。
谢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是朕的嫡长子,是大胤的太子。这江山……迟早要交到你手上。”
这话说得突然,谢云渊心中一凛:“父皇……”
“朕知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谢昭打断他,“朝中文臣敬你,百姓称你仁德。只是……武将那边,你确实不如你二弟,还需多用心,朕知道你向来有打算,只不过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谢云渊听出弦外之音——父皇在提醒他,二弟已掌控了朝中大部分武将。
“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谢昭挥挥手,“退下吧。朕累了。”
退出乾清宫,谢云渊心中沉甸甸的。父皇今日的话,是对他的敲打,是对他的不信任。
皇帝坐在高台,静静的看着他的几个儿子相争,但实际上,他不会允许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谢昭先是皇帝,然后才是父亲。
无论是谢云峥的武将集团,还是谢云渊的文臣集团,归根结底,他们现在还是皇帝的臣子,第一效忠的还是皇帝,二皇子们之间的争夺,他们虽然站队,但皇子现在毕竟只是皇子,哪怕是太子也不一定就一定成得了皇帝。
谢云渊想起那些术士,想起那些丹药,想起父皇的话语,想起母后平静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这一切,难道都是计划好的?
不,不可能。母后不会害父皇,不会……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疑。
回到东宫,谢云渊召来影七:“江南那边,云承如何?”
“四殿下一切安好。武功也有精进,崔将军说,再有两年,便可出师。”
“两年……”谢云渊喃喃道,“但愿还有两年时间。”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给谢云承写信。笔尖在纸上滑动,写下的却都是寻常问候——江南天气如何,身体可好,功课可有长进……
那些朝中的暗涌,京城的危机,他一个字都没提。
他不想让云承担心,更不想让云承卷进来。至少让他这个兄长再庇护他一些时日。如果母后真的……那云承,便成了他唯一的牵挂了。
这封信
晚安,玛卡巴卡
打算准备二次审签了,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