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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伤露情 写都写了 ...

  •   068
      翌日,谢府祠堂内,气氛肃穆凝重。
      谢柏端坐主位,数位须发皆白的族老分列两旁。
      谢琮立于父亲身侧,神情冷峻,目光如古井寒潭。

      堂下,谢梼面色灰败,垂首不语。
      谢琥则被两名健仆押着跪在冰冷砖地上,早已不复昨日嚣张,浑身抖若筛糠,眼中满是绝望。

      在祖宗牌位与族中长辈见证下,谢琥之名被从族谱朱笔勾除,永革出族。

      谢琮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仪式毕,谢琮未多做停留,向父亲及族老执礼后,便径直出府。
      他早已命人备车,并请太医随行,直奔王府。

      恰好王益也已从衙署归来,闻讯迎至前厅。

      “玄玉,这是……”
      王益目光扫过他身后提着药箱的太医,心中明了,却仍开口相询。

      谢琮拱手为礼,言简意赅:“元谦兄。昨夜之事已了,家父与族□□议,已将谢琥除名,严惩不贷。特带来太医,再为阿盈诊视一番,以求稳妥。”

      王益闻言,心中稍慰。
      谢琮处置迅速果决,且能想到带太医复诊,足见用心。
      他点头道:“有劳玄玉费心。阿盈正在清扬院歇着。”

      两人不再多言,引着太医往后院行去。
      穿庭过院,至清扬院外,王益先让婢女入内通报。

      室内,王盈正倚在窗边榻上看书。
      她今日换了一身家常的杏色襦裙,长发松松挽起,脂粉未施,脸色较昨夜好些,但眉间仍带着几分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沉郁。

      听得阿兄与谢琮同来,还带了太医,她放下书卷,略整了整衣衫。

      谢琮与王益踏入室内,太医紧随其后。

      谢琮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王盈身上,见她衣着单薄,面色虽白却无昨夜惊悸之色,心下稍安,但视线触及她衣袖下隐约的白布轮廓时,眸色仍是不由自主地深了深。

      “阿盈,谢侍郎带了太医来,再为你看看伤势。”王益温声道。

      王盈语气疏淡:“有劳谢侍郎。”

      谢琮颔首,侧身示意太医上前。

      太医神态恭谨,上前细细诊脉,又请王盈伸出受伤手臂,解开细布查看伤口。

      只见伤口已止血结痂,红肿消退不少,敷料洁净,显是照料得当。

      太医点头:“王娘子臂上外伤处理得宜,创面洁净,未起热毒,按时换药,不日便可愈合,不致留痕。”

      他又询问了王盈可有头晕恶心、胸闷气短等症,王盈皆摇头。

      “如此便好。”
      太医写下安神补血的方子,交与一旁侍立的蒹葭,又叮嘱了些饮食起居的忌讳,便起身告退。

      王益亲自送太医出去,吩咐管事备酬仪。

      室内一时只剩下谢琮与王盈二人,以及远远垂手侍立在门边的蒹葭与白露。

      谢琮并未随着王益离开,他向前一步,目光沉静地看着王盈:“阿盈,我有几句话,需单独与你言说。”

      王盈心头一跳,抬起眼睫,撞入他深邃的眸光中,那里面似乎翻涌着许多她看不分明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生出警惕,指尖微微蜷起:“谢侍郎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示意婢女在场并无不可。

      谢琮转向蒹葭白露,声音平淡却带着威势:“你们先退下。”

      两个婢女看向王盈,见她抿唇不语,知是默许,只得惴惴不安地行礼退了出去,虚掩上门。

      室内愈发静谧,只余冰鉴化水的滴答声,以及窗外隐约的蝉鸣。

      王盈不自觉地挺直背脊,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一丝紧绷。

      “谢侍郎究竟有何要事?”

      谢琮看着她戒备的姿态,心中莫名一闷,面上不显,只道:“伤口还疼吗?”

      “我的伤太医已看过,无碍。”
      王盈打断他,不想再纠结于此,尤其不愿与他独处时多谈。

      “是吗?”
      谢琮目光在她看似放松实则隐忍坐姿上扫过,“可我观你气息稍促,坐姿略显僵硬,似在避让某处。除了手臂,可还有其他地方不适?”

      王盈暗恼他观察入微,偏过头:“没有。谢侍郎多虑了。”

      谢琮不再言语,忽然上前一步。

      王盈一惊,下意识想向后避让起身,却因动作稍急,牵扯到后背伤口,一阵锐痛传来,脚下踉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旁侧倾倒!

      “阿盈!”谢琮反应极快,稳稳托住她的手臂。

      他手掌扶住的,恰好是她靠近肩背的位置。

      昨夜被假山石撞击的伤处猝然被触碰,一阵尖锐的痛楚袭来,王盈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谢琮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体的骤然僵硬与痛楚的反应,扶住她的手并未松开。

      他想起昨夜她外衫破损,当时只处理了手臂划伤……

      “你背上还有伤?”
      谢琮沉声问。
      昨夜她……竟未曾言明?

      王盈咬牙稳住身形,试图挣脱他的手,矢口否认:“没有!你放开我!”

      谢琮岂会相信。
      他没有放手,就着扶住她的姿势,另一只手极快地、在她刚才因痛楚而明显瑟缩的左肩胛骨下方,隔着轻薄的夏衫,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呃!”
      王盈痛呼出声,眼泪险些飙出,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而剧烈一颤,若非谢琮扶着,几乎软倒。

      果然!
      谢琮眸中寒光骤现,既有对她隐瞒伤情的薄怒,更有对昨夜那混账更深切的痛恨。

      他扶着她在榻边坐下:“伤在何处?让我看看。”

      “不行!”
      王盈脸上涨起薄红,双手护在身前,“男女授受不亲!谢琮,你……你怎能如此!我的伤处,岂是你能随意看的!”

      谢琮看着她羞愤欲绝的模样,低低道:“阿盈,你我婚约早定,我自会对你负责到底。”

      又是婚约。
      又是负责。
      她不想要婚约,也不想要什么负责。

      她垂下眼睫,不再看谢琮,只是死死咬住唇,用力到唇色泛白。
      可那难受压不住,愈演愈烈,直直涌上眼眶。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没有哽咽,没有一声抽泣。

      只是泪水顺着苍白的面颊静静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拼命想忍住,却越忍越多,越忍越凶。
      她别过脸去,抬起手臂以袖掩面,不愿让谢琮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却止不住肩头细微的耸动。

      谢琮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还停在空中,再难前进一寸。

      他看着她的泪,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想起昨夜赶到时,她瑟瑟发抖的模样;想起她见到自己时,眼中闪过的不是欣喜,而是惊惧与防备;想起方才他碰触她时,她身体本能地僵硬与颤抖。

      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如今他站在这里,口口声声说要负责。
      可她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只是侧着脸无声落泪。

      昨夜假山中的情景,王盈挣扎奔逃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浮现,变得无比清晰。

      他以为她只是伤了手臂。
      他以为他赶到的足够及时。

      原来……她背后还藏着这样一片伤痛。

      对谢琥的杀意,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

      谢琮垂眸,沉默良久。

      那只停在空中的手,缓缓收回,垂落在身侧。

      “……为何昨夜不说?”

      听到他的问话,王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泪水慢慢收住,任由喉间的哽咽一点一点咽回去。

      “昨夜……并不觉得十分痛。”

      谢琮蹙眉,显然不信:“说实话。”

      王盈的背脊更僵了。
      良久,她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亲自查看伤口。”
      以他的性子,若知道她背后也有伤,昨夜在九思院,他怎会假手府医?

      谢琮闻言,微微一怔。

      他设想过许多理由,或许是怕疼,或许是不愿示弱……唯独没想到,竟是这个。
      怕他?
      所以宁愿忍着痛楚,也不肯提及?

      心口仿佛被什么细微的东西刺了一下,带来一阵陌生的、细微的难受。

      昨夜他还在想,要如何让她安心习惯自己的存在,此刻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远比他所想的更远。

      “元谦兄……可知你背后之伤?”

      王盈摇了摇头,声音轻缓:“不想让阿兄太过担心。”

      昨夜兄长已为她担惊受怕,若再见这背后伤痕,只怕更要自责未能护好她。

      谢琮闻言,眸色微动,心中了然。
      她宁愿独自忍着痛楚,也不愿让至亲兄长担忧。
      他心头那点涩意又深了些。

      谢琮不再多言,只道:“你好好歇息。”
      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
      是夜,九思院书房。

      谢凌悄无声息地闪身入内,躬身而立。
      “顾娘子那边,事已办妥。受惊匪浅,未伤及其人。痕迹已清理干净。”

      谢琮闻言只极轻地点了下头,面上并无波澜。

      这是他给顾清漪的警告,也是他所说的“自己的方式”。

      让她亲身体会一番她施加于他人的恐惧,日后想必能学会收手,至少,短期内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指尖拂过案上冰冷的镇纸,眸光沉静地落在虚空某处,沉默片刻。

      眼前又浮现王盈因强忍痛楚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她梨花带雨的面容。

      “谢琥那边,如何了?”

      谢凌微怔,即刻答道:“已依家法杖毕,由其父谢梼领回。此刻应已回到其府中。”

      仅仅除名、杖责,未免太便宜他了。

      此人好.色成性,以此为乐,亦以此伤人。
      留着那孽.根,日后难保不会再有女子遭殃,亦难消他心头之怒。

      “你再去办一件事。”
      谢琮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发出沉沉的微响,“寻个可靠之人,让谢琥……再见见血。”

      谢凌垂首:“请郎君明示。”

      谢琮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让谢凌这等见惯风雨的心腹,心头也猛地一跳。

      “你想个法子,寻个稳妥的机会,让他……再不能近女色。用药也好,意外也罢,务必干净利落,不留把柄。只需确保结果,手段不论。”

      书房内骤然一静。
      窗外蝉鸣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谢凌跟随谢琮多年,深知这位主人心思缜密、手段果决,对待政敌或阻碍从不手软。

      但如此明确地下令,以这般阴私酷烈的方式,去对付一个已经受家法严惩、革除族谱的子弟,且是针对……那处,实属首次。

      这已不仅仅是惩戒,而是要彻底废了谢琥身为男子的根本,断其淫.念,绝其子嗣可能!

      郎君对谢琥的恨意,或者说,对王娘子受辱一事的在意,竟到了如此地步!

      那位琅琊王氏的女郎,在郎君心中的分量,恐怕远比他们这些下属、乃至外界所以为的,要重得多。

      谢凌迅速收敛心神,压下那一丝惊意,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定会寻稳妥之人,办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嗯。”
      谢琮似乎并不在意他刹那的失态,只淡淡道,“记住,要让他活着,清醒地感受后果。谨慎些,莫要让父亲和堂伯那边察觉。”

      “是。”
      谢凌脊背生寒,领命而去,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的夜色中。
      他步伐依旧沉稳,心中反复掂量着郎君这道命令的分量。

      看来,往后对待那位王娘子之事,需得打起万分精神,万不可有丝毫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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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攒够收藏就开文! 《共梦贪欢》和姐夫共梦后被强夺; 《夺棠》美人村妇&疯批太子; 《夺桑》夺了侄儿的通房; 《夺栀》朋友妻,亦可夺; 《夺臣妻》失忆的臣妻被强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