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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处置夜 写都写了 ...
067
沧浪斋内。
谢柏端坐于主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谢琮立于父亲身侧,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冷峻。
下首坐着的是谢梼,他年岁与谢柏相仿,面容显得更为沧桑几分,此刻正不安地搓着手,目光游移,心中惴惴,不知宗主深夜相留所为何事。
片刻沉寂后,谢柏缓缓开口:“二堂兄,深夜留你,实是有一桩事,需得让你知晓,也需你一同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谢梼,“是关于阿琥。”
谢梼心头一跳:“阿琥?他……他今日宴席上可是有失仪之处?这孩子,定是多饮了几杯,我回去定好好管教……”
“不止是失仪。”
谢琮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谢梼试图轻描淡写的说辞。
他看向父亲,得到默许后,便转向谢梼,将谢琥如何在假山处意图不轨、王盈如何受伤,简明扼要地陈述一遍。
谢梼越听脸色越是惨白,掌心渗出冷汗。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他岂会不知?
却万没想到,这孽子竟敢在宗子生辰宴上,对未来的宗妇下手!
这已不仅仅是品行不端,简直是丧心病狂,要将两姓之好、阖族颜面置于何地?
“这、这逆子!他怎敢……”
谢梼霍然站起,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慌,“太傅,玄玉,此事……此事若属实,我……我定不饶他!”
此事若闹开,谢琥前程尽毁不说,他们这一支怕也要受牵连,在族中更难立足。
“已命人去带他过来。”谢琮漠然道。
不多时,书房门被推开,谢凌带着两名护卫,将反剪双臂、口中塞着布巾的谢琥押了进来。
谢琥形容狼狈,发冠歪斜,衣衫不整,脸上犹带着不甘与怨愤,待见到父亲也在,眼中燃起希望,挣扎着“呜呜”出声。
谢凌取下他口中布巾。
谢琥立刻嘶声喊道:“阿耶!阿耶救我!谢琮他诬陷我!是那王盈她、她勾引……”
“住口!”
谢梼厉声喝断,脸色铁青,几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孽障!你还敢胡说!”
谢琥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却仍不服:“我没有!是她!是她不知廉耻……”
“跪下!”
谢梼在谢琥膝弯处一踢,谢琥“噗通”跪倒在地。
“你……你还不说实话?!你到底做没做?!”
谢琥被父亲一喝,瑟缩了一下,心思却活络起来,连忙狡辩:“阿耶!我、我是喝多了酒,一时糊涂!天那么黑,我真的没看清那是王娘子!只当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婢女……我、我就是想吓唬她一下,谁知她反应那般大,还伤了我!阿耶,我冤枉啊!是不小心,真的只是不小心!”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自己被金簪划伤的手臂。
“不小心?”
一直沉默的谢琮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追赶她,致她臂上见血,也是不小心?我亲眼见你凶相毕露,口中秽语不断,也是不小心?王公此刻已知晓此事,你一句‘不小心’,便能揭过么?”
谢梼听到“王家人已知晓”,心头更是猛沉。
此事竟已捅到了苦主家中!
这已不是简单的内宅丑闻,而是关乎两姓联姻、家族声誉的大事!
“你……你还伤人了?!”
谢梼又急又怒,又给儿子一脚,“混账东西!你怎么敢!”
谢琥见父亲如此反应,又听王家人已知晓,眼珠急转:“我、我是喝多了!神志不清!我以为、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婢女……我真的不知道是王娘子!是她先撞到我怀里……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阿耶,太傅,堂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饶我这一次!”
谢琮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冰冷:“无论你认不认错,事实便是你伤了人。王家人亲眼见其女带伤而归。此事,必须有一个交代。”
谢梼听儿子亲口承认,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脚踹在谢琥肩头:“孽畜!孽畜啊!你……你竟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将家族置于何地!”
他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亲生儿子,一边是族规家法,还有王谢两家的颜面。
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转向谢柏,深深一揖,老泪纵横:“太傅,这孽障虽混账,终究是谢家血脉,念他初犯,又确是饮酒过量,神志不清……能否……能否从轻发落?我、我定严加管教,罚他闭门思过,重重责打,再让他去王家负荆请罪……”
“从轻发落?”
谢琮冷声打断,“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毁的不仅是王娘子清誉,更是我谢王两姓联姻之盟,谢氏百年清名!王家乃我谢氏重要姻亲,此事若轻轻放过,王家如何看待我谢氏?”
谢梼看看神色冷硬的谢琮,知道此事绝难善了。
“玄玉,堂伯求你,念在血缘亲情,高抬贵手……”
谢琮声音毫无波澜:“堂伯,此事,非琮一人可决。”
他看向父亲。
谢柏这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谢梼身上:“二堂兄,苦主是阿琮,亦是王家。你让阿琮说,该如何处置。”
谢梼的心沉到了谷底。
谢琮迎着父亲的目光,又扫过地上惊恐望着他的谢琥,一字一句道:“谢琥行止卑劣,心术不正,意图戕害未来宗妇,败坏门风,更险些酿成两族之隙。其罪,已非寻常家法可容,更不配为我谢氏子弟。为肃清门庭,以儆效尤,琮以为,当从族谱除名,逐出谢氏。”
“除名”二字,如同惊雷,在书房内炸响。
谢琥猛地抬起头,从族谱除名,意味着他将不再是谢氏子孙,失去一切宗族庇佑、资源与人脉,这比杀了他更可怕!
他挣扎着想要爬向谢琮和谢梼脚边,“不!不要!太傅!阿耶!堂弟!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受任何家法!鞭笞、禁足、怎样都好……只求不要除名!阿耶!您替孩儿求求情啊!”
谢梼也慌了,嘴唇哆嗦着。
除名……这惩罚实在太重了!
他再次哀求:“太傅!除名……是否太重了?这孽障固然该死,但、但请留他一条生路,哪怕逐出建康也好啊!求您了!”
谢琮丝毫不为所动:“堂伯,非是侄儿不近人情。谢琥所犯,非私德有亏,而是危及宗族根本。今日他能因嫉恨对我未婚妻下手,来日若有机会,是否会对主支、对家族利益下手?此等心性,留于族中,必成祸患。唯有除名,彻底割裂,方能保全谢氏清誉,给王家一个足以平息事态的交代。此事,关乎两姓之盟,已无转圜余地。”
谢梼张了张嘴,看着谢琮那双决绝的眼眸,又看看显然已默许儿子决定的谢柏,终是颓然垂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谢琥见父亲也不再为他求情,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口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谢柏静静地听着,直到此刻,才微微颔首,一锤定音:“阿琮所言在理。谢琥行止,有辱门楣,更险些酿成大祸,不可轻饶。明日,便请几位族老过府,见证除名之事。谢琥暂押,严加看管。”
他看向失魂落魄的谢梼,“子不教父之过。二堂兄,你亦有责。你可服气?”
谢梼知道这已是无法更改的定论,只能道:“谨遵太傅之命。”
-
书房内的裁决尘埃落定,谢琮回到九思院并未唤人伺候,合上门扉。
他的掌中,正躺着那枚丑丑的藏青色香囊。
锦缎料子尚可,只是颜色过于暗沉,针脚歪斜,收口处线头也未处理干净,形状不甚规整,与他平日所用之物相比,实在粗陋。
可谢琮看得极为仔细。
指尖抚过那并不平滑的锦缎表面,摩挲着那些凸起的、不甚均匀的线脚。
他能想象出她缝制时或许带着不耐、或许带着赌气、甚至可能是随手敷衍的画面。
他打开一个放在多宝格顶层的紫檀木锦盒。
盒中整齐地躺着数个香囊。
颜色各异,布料精良,绣工或清雅或繁复,看得出每年都用了心思,花样绝不重样——有翠竹凌云,有兰草幽谷,有仙鹤衔芝,有祥云瑞兽……皆是往年端午,王盈送至谢府的“节礼”之一。
那时的她,心思昭然若揭,热情莽撞。
他收到这些,多半只是略看一眼,便让谢凌收起,心中或许还曾觉得她过于主动,有失矜持。
从未仔细端详过,更未曾佩戴。
此刻,他将手中这个新得的、丑丑的香囊,与盒中那些精美的旧物放在一处。
对比之下,新的这个简直不堪入目。
他的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以前那些精致用心的,他未曾多加留意。
反倒是这丑的,却莫名让他……不嫌弃。
看了许久,手指在即将合上盒盖时顿了顿。
他又将那个丑香囊取了出来,眸光微动。
明日,他还要戴着它。
-
另一边,王盈回到清扬院,屏退其他仆役,只留蒹葭白露二人。
王盈轻轻吁出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松懈下来,牵动背后的伤,让她忍不住蹙眉。
“女郎,可是还有别处不适?”蒹葭心细,立刻察觉不对。
王盈沉默了一下,才道:“后背……撞了一下,有些疼。你们帮我看看。”
当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素色中衣时,白露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王盈后背左侧肩胛骨下方,素白的中衣布料上,赫然晕开一团暗红的血迹,血迹边缘已经有些干涸,与下面的肌肤紧紧黏连在一起。
“女郎!您……您这里也伤了!”
王盈微微侧头,试图看清,却只能感受到那片火辣辣的钝痛,也知道情况不妙。
果然……当时被谢琥狠狠掼在假山石上,力道不轻。
在九思院时,府医只处理了她手臂的伤,因不愿在谢琮面前过多暴露脆弱,更怕若说出后背受伤,以谢琮当时那冷厉中带着怒意的模样,说不定会亲自查看甚至上药……
那种情境,她光是想想便觉得窒息,故而强忍着未曾提及。
“莫慌。”
她稳住心神,对两个惊慌的婢女道,“先准备沐浴。待沐浴后,再用金疮药与药膏处理。”
王盈闭着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今夜的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世的谢琮,与记忆中那个冷漠疏离、对她的痴缠避之不及的夫君,如此不同?
她更加迷茫,甚至……隐隐恐惧。
她怕。
怕这又是一场更难以挣脱的罗网。
怕自己一旦松懈,便会重蹈覆辙,将一颗心再次交付,然后摔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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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攒够收藏就开文! 《共梦贪欢》和姐夫共梦后被强夺; 《夺棠》美人村妇&疯批太子; 《夺桑》夺了侄儿的通房; 《夺栀》朋友妻,亦可夺; 《夺臣妻》失忆的臣妻被强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