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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劫后波 “你不信我 ...

  •   066
      谢琮的心腹护卫将挣扎不休的谢琥一路拖曳至九思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前。

      谢琥酒意被惊怒冲散大半,犹自不服地叫嚣:“谢琮!我是你堂兄!你敢关我?!放开!我要见叔父!我要见太傅!你们凭什么……”

      “堵上嘴。”谢琮的声音传来,冷得像冰。

      谢凌毫不犹豫,取出一块布巾,利落地塞进谢琥口中,将他剩余的咒骂与威胁尽数堵了回去,随即锁死房门,留下两人在外看守。

      谢琮不再看那厢房一眼,对另一名心腹吩咐道:“去前厅,悄悄请王公与王益郎君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莫要惊动旁人。”

      “是。”心腹领命,快步离去。

      处理完这些,谢琮才转向一直安静跟在他身侧的王盈。

      她身上仍裹着他的玄色外袍,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唇上血色尽失,唯有那双眸子,在灯火映照下,亮得惊人。

      “先进来。”谢琮的声音放低了些,引着她走向正房,示意她在临窗的榻上坐下。

      王盈坐在榻边,身体仍有些轻颤,一半是后怕,一半是激愤过后的脱力。
      她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垂落颊边,遮掩了部分苍白的脸色。

      谢琮走到她面前,俯身,声音比方才放缓了些:“先把外袍解开,让我看看你的伤。”

      王盈没有反对。

      谢琮伸手,小心地将披在她身上的外袍褪下。

      袖口被撕裂一大片,露出底下雪白的手臂,一道不算深却颇长的血痕横亘其上,血迹在莹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周围还有些许擦伤和瘀痕。

      谢琮的眼神变得幽深,那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盯着那道伤口,下颌线绷紧,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一下。

      方才在假山处,光线昏暗,看得不甚真切,此刻在明亮灯烛下,这伤痕更显清晰,也更能想象出当时的惊险。

      一股凛冽的杀意在他心底翻腾,对谢琥的处置,已不仅仅是“惩戒”二字可以涵盖。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转身走向门口,对候在廊下的另一名心腹低声吩咐几句。
      那心腹领命,迅速离去。

      谢琮回到室内,见王盈姿态有些僵硬,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倒了杯温水,走到王盈面前,递给她。

      王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指尖微微颤抖。
      温热的杯壁传来些许暖意,她慢慢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紧绷的心弦也略微松弛。

      “还疼吗?”谢琮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王盈摇了摇头,没说话。
      疼自然是疼的,但比这更难受的,是那种屈辱感和无力感。

      “方才在假山,”谢琮沉吟片刻,问道,“顾清漪……当真是她推你?”

      王盈倏地抬眼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自嘲:“你不信我?”

      她想起前世,也有类似的事情,顾清漪在她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计,言辞暗示是她所为,当时谢琮虽未全信顾氏,却也未曾深究,只淡淡说了句“许是误会”,便不了了之。
      难道今生,又要重演?

      谢琮看到她眼中那抹熟悉的疏离与讥诮,心头莫名一刺:“并非不信你。”

      他顿了顿,解释道,“顾氏出身吴郡四姓,其母又是我姨母,身份特殊。她并非谢家之人,若她咬死不认,单凭你一面之词,处置起来颇为棘手。母亲……也多半会维护她。”

      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王盈,“我需要知道当时确切的情形。”

      王盈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凉意并未消退,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世家大族之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旧忆与新怨,将当时的情况陈述一遍,包括顾清漪如何“不小心”推她,如何迅速逃离。

      谢琮静静听完,指节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果然。只有你们二人,无第三者在场,她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确难当面对质。母亲那边……”
      他眸光微暗,“即便心知肚明,为着颜面与顾氏情分,多半也会含糊过去。”

      王盈听在耳中,那股熟悉的失望与凉意再次蔓延开来。
      果然,还是如此。

      他抬起眼,看向王盈,语气变得冷冽:“不过,阿盈,此事我自有主张。顾清漪,我会用我的方式处置,不会让她再有机会打扰你。”

      “什么方式?”王盈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即又觉得多余,偏过头,“随你。”

      谢琮并不介意她的态度,转而道:“此次是我疏忽。为防万一,我会拨一名会武的婢女到你身边,日后随身保护。”

      王盈拒绝:“不必了。我的安危,不劳谢郎君费心至此。”
      她不需要他安插人在身边,那感觉更像是另一种监视。

      “这是为你好。”谢琮坚持,“今日之事,难保不会再有。谢琥之流,防不胜防。”

      “为我好?”
      王盈反问,眼中压抑许久的情绪泄露出一丝疲惫,“谢琮,若真为我好,便该解除这婚约!”

      谢琮眸光一凝。

      王盈不等他开口,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上次端午惊牛,那袁氏是要报复你,可冲着我来了;今日这谢琥,亲口说他嫉妒你,要毁了你的一切,所以才对我下手!桩桩件件,我不过是因着与你定下婚约,才屡屡遭受这些无妄之灾。若没有这婚约……”

      “若没有这婚约,”
      谢琮打断她,声音沉缓冷静,“阿盈,你以为嫁与一个更普通、更无权势的人,便没有危险了么?”

      王盈怔住。

      谢琮目光锐利如刀,剖开她所有天真虚妄的设想:“似你我这般出身,站在光华耀目之处,享尽尊荣便利的同时,自然也成了无数人的靶子。名利场中,何处不是暗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姓氏,你的容貌,你拥有的一切,本就是旁人觊觎或嫉恨的缘由。”

      “即便你嫁与一个普通之人,难道就能保证,无人因你王氏女的背景而算计你、伤害你?”

      他刻意加重“普通”这两个字,
      “届时,一个寻常郎君,可能护得住你周全?他可能连今日这般局面都无法控制,更遑论予你安宁。那时的危险,或许来得更直接,更无处可逃。”

      他字字句句,敲在王盈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脑中一片混乱。

      前世她困于内宅,看到的只有谢琮的冷漠,只觉是谢琮带来的灾祸。

      是啊,身为顶级门阀的贵女,本身便是风波的中心。
      逃离谢琮,是否就真的能逃离这些阴暗算计?
      若无足够的力量庇佑,或许处境更为艰难。

      她无言以对,只能怔怔地坐在那里。

      书房内陷入一片僵持的沉默。
      烛火映照着两人各怀心事的脸。

      谢琮看着她褪去尖锐的模样,心口某处微微发软。

      他正欲再言,门外传来通禀声:“郎君,府医到了。”

      “进来。”谢琮敛去面上所有情绪,恢复一贯的冷峻。

      府医提着药箱先行入内,向谢琮行礼后,仔细查看王盈臂上的伤痕,清洗、上药、包扎,动作娴熟。

      王盈任由他摆布,目光有些空洞,似乎神思已飘到很远的地方。

      府医刚将王盈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妥当,便传来王韬与王益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谢琮示意府医与仆役暂且退下,亲自走到门边相迎。
      “王公,元谦兄。”

      王益一进门,目光便急急落在妹妹身上,见她手臂裹着细布,脸色苍白,立刻上前几步:“阿盈!这是怎么了?伤得可重?”

      王韬亦面色凝重,看向谢琮:“玄玉,究竟是何事?”

      王盈这才从出神的状态中惊醒,抬眼看向父兄,眼圈微微泛红,唇动了动,却一时未能发出声音,只轻轻唤了声:“阿耶……阿兄。”

      见她这般模样,王益心中更痛,王韬亦是眉头深锁。

      谢琮示意二人落座,将方才假山之事,择要陈述一遍,只道谢琥借酒行凶,意图不轨,幸得护卫及时赶到制止,王盈在挣扎中手臂为山石所伤。

      王韬听完,面色愈发肃穆。
      王益握紧了拳,看向妹妹的目光满是疼惜。

      王韬问得直接:“此事发生在谢府,涉事者又是谢氏子弟,我等外人,不好越俎代庖。玄玉,你谢家打算如何处置?”

      王益也目光灼灼地看向谢琮,虽未言语,但其中意味分明。

      谢琮迎着二人的视线,神色坦然:“王公放心。谢琥行止卑劣,意图戕害未来宗妇,毁我两家清誉,其心可诛。稍后,我便会将此事原委禀明家父,依家法族规,绝不姑息。无论如何,必会给王家、给阿盈一个交代。”

      王韬脸色稍霁。
      他知晓谢琮行事向来有分寸,既如此说,当不会敷衍。

      王益见妹妹神情疲惫惊惶,无心在此多留,便对王韬道:“阿耶,阿盈受了惊吓,又添新伤,不若我们先带她回府静养。余下之事,相信玄玉会妥善处理。”

      王韬点了点头,对谢琮道:“既如此,阿盈便先随我们回去。今夜之事,还望玄玉谨慎处置,莫使流言蜚语,损及两姓清誉。”

      “王公放心,琮明白。”谢琮郑重应下。

      王益早已走到王盈身边,低声询问她是否还能走动。
      见她点头,王益便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披在妹妹肩头,遮住她破损的衣袖,温声道:“阿兄带你回家。”

      王盈顺从地拢紧兄长带着体温的外袍,缓缓站起身。
      经过这一番惊魂,她身心俱疲,只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看谢琮。

      谢琮亲自送他们至九思院门口。
      他对着王韬与王益再次执礼:“今日之事,琮惭愧。阿盈伤势若有反复,或需要什么药材,尽管遣人来告之。”

      王韬颔首,不再多言,与王益一左一右,护着王盈离去。

      目送他们身影消失,谢琮的平静褪去,覆上一层寒霜。

      他唤来谢凌,沉声吩咐:“看好谢琥,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不许他寻短见或出任何意外,亦不准任何人靠近。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属下明白。”谢凌肃然应下。

      谢琮整了整因方才疾走而微乱的衣服,迈步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生辰宴尚未结束,身为主人之一,他不能离席太久。

      回到笑语喧阗的正厅,谢琮面上已不见丝毫异色,依旧是那位风仪出众、举止从容的谢家郎君。
      他离席许久,自然引人注目。

      几位相熟的宾客笑问:“玄玉方才去了何处?莫不是躲酒去了?”

      谢琮执起酒盏,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无奈笑意,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席听清:“惭愧。方才下人来报,说是不慎走了水,烧了我院中几件心爱之物。不得已前去查看,扰了诸位雅兴,琮自罚一杯。”

      众人只当是寻常意外,唏嘘几句便不再追问,此事轻轻揭过。

      宴至尾声,宾客渐散。
      谢琮寻了个间隙,来到父亲谢柏身边,低声简要禀明谢琥之事。

      谢柏正含笑送客,闻言,面上笑容未变,眼神却骤然锐利,点了点头,示意已知晓。

      待到大部分宾客都已告辞,谢琥的父亲谢梼也起身,准备随着人流离去时,谢柏方笑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谢梼的肩膀:“二堂兄,请留步。尚有件琐事,需与你商议一二。”

      谢梼微愣,见是宗主相留,虽不知何事,但不敢推辞,连忙拱手:“太傅吩咐便是。”

      “此处不便,随我来。”
      谢柏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引着谢梼,朝着内院书房的方向走去。

      谢琮无声地跟在父亲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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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攒够收藏就开文! 《共梦贪欢》和姐夫共梦后被强夺; 《夺棠》美人村妇&疯批太子; 《夺桑》夺了侄儿的通房; 《夺栀》朋友妻,亦可夺; 《夺臣妻》失忆的臣妻被强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