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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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近傍晚，玛格丽特一行人住进了修道院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客房，只有格蕾达出了一趟门，前去确认辛西娅是否患有传染性疾病。
她在夜色降临之前便回来了，神色轻松：“咳嗽把可怜的辛西娅折磨得不轻，她看上去都很难入睡。不过，她只是需要良好的营养与合适的气候，以及充足的休息。”
玛格丽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我本来以为自己有可能进入一个危险的疫区呢，幸好一切都安然无恙。”
然而这种闲适的气氛似乎随着第二天太阳的升起，如露水一般消失无踪了。清晨，一脸严肃的阿格妮丝敲响了玛格丽特的房门。
她报告道：“女士，修道院昨晚发生了一起命案。有一名年轻修女因溺水而去世了。”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但没有说别的话，只是简短地问道：“死者是？”
“是菲欧娜。”
“她是你提到过的辛西娅的学生？”
“是的，女士。”阿格妮丝的语气有些急促，“稍后，玛利亚院长会亲自向您说明情况。”
院长室里，玛格丽特坐在玛利亚院长的对面，屋里还有几位负责修道院日常事务的年长修女。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惶恐不安的神情，毕竟根据她们得知的消息，这位年轻的女子不仅身负圣王的血脉，更是握着剑长大的，在她视察期间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整个修道院自然要准备好面对她的怒火。
然而玛格丽特的语气却出人意料地平静：“我很高兴你们没有试图把这件事隐瞒到我离开。”
玛利亚和几位修女对视一眼，立刻回答道：“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这件事……”
“但愿如此，院长。”玛格丽特说，“现在，我需要知道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什么。”
一位年长的修女回答道：“菲欧娜今年十七岁，刚刚成为正式修女一年，有一个室友，名叫派尔莎。她大概是在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溺水的，因为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是图书馆的抄写员。因为她最近经常在图书馆待到很晚，所以她的室友昨晚并没有发现异常，直到今天晨祷前发现她不在宿舍，才来报告我们。随后我们在湖边发现了她的尸体。”
玛格丽特问道：“除了是辛西娅的学生和派尔莎的室友之外，菲欧娜平时有什么朋友和不对付的人吗？”
院长回答道：“没有，菲欧娜十岁起便在修道院长大，但她是个聪明又活泼的孩子，年长的修女都挺喜欢她。”她略一思索，“如果有什么可能发生冲突的话，那大概就是辛西娅有些偏爱她，也许会有同辈的修女产生嫉妒吧。具体的事情我并不了解，也许辛西娅知道得比较清楚。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辛西娅的偏爱并没有影响到她对其他学生的指导——她是个极为称职的导师，因此我想，这样的嫉妒并不至于发展成仇恨。”
“辛西娅现在是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养病？”
“是的，她的计划是一周之后出发，但如果您认为有必要，她也可以延缓出行的计划。”
玛格丽特说：“我暂且相信你们调查的结果——但我还是想见见她。”她沉吟一瞬，“请为我们安排单独见面的机会。”
玛格丽特走出院长室的大门，一身黑衣的格蕾达已经等在走廊上。玛格丽特自然地与她一起向楼下走去，一边问道：“你也知道这件事了吗？”
“不止知道，我昨天见到菲欧娜了。我去给辛西娅诊断的时候……那孩子刚好来看她。”格蕾达惋惜地摇了摇头，“她还那么年轻。”
玛格丽特便细问道：“她看上去状态如何？”
格蕾达毫不犹豫地说：“她看上去好极了，眼明手快，有活力，还总是带着笑。”
“我想也是，”玛格丽特说，“一个身体健康的少女，在自己每天走的一条路上失足落水，实在是有些奇怪。”
“您认为是他杀？”
“我不能确定，”玛格丽特说，但她住口不谈，直到两人走进房间，她才继续低声说下去，“你觉得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格蕾达犹豫一下，才说：“我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如果硬要说的话，她在辛西娅身边有点孩子气，似乎不太能接受辛西娅的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但是她也才十七岁，而且辛西娅一直指导她，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看来辛西娅的确是这件事唯一的疑点，”玛格丽特说，“不过，一切都要等见过她之后再说。”
格蕾达提出道：“也许抄写员也会知道些什么，在您与辛西娅见面的时候，我也想去那里看看。”
玛格丽特问道：“需要阿格妮丝和你一起去吗？”
“那是最好，”格蕾达咧嘴一笑，“这样，要是哪个老修女想拿拉丁文糊弄我，我也不至于当半瞎子了！”
“如果你们拜访完抄写员还有空的话，也可以去见见死者的室友，我想，这里除了室友和导师，没人更了解她生前究竟遇到了什么。”
格蕾达摊手：“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阿格妮丝吧，我不适合跟小丫头扯皮。”
玛格丽特挥手：“那你们就方便行事吧。”
辛西娅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虽然天气已经渐渐暖和起来，但她仍然披着厚厚的黑色斗篷。因此，从远处看起来，她和一般的修女没什么两样，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她苍白的脸色与眼下的乌青，显然，长期慢性病的折磨让她难以休息。
两人互相道了早安之后，辛西娅便一言不发地在房间里坐下了。玛格丽特则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随后坐在了辛西娅的对面，开口问道：“修女，我想您是这里最了解菲欧娜的人之一，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比如，她和同辈的修女有没有什么矛盾？”
辛西娅回答道：“菲欧娜是个木匠的小女儿，她的父母无法承担所有女儿的嫁妆，所以把她送进了修道院。虽然这里的许多修女都来自贵族家庭，但她们之间也没什么矛盾。就比如说她的室友派尔莎吧，她是骑士的女儿，和菲欧娜就处得很好。”
“那么最近几周——或者几个月，菲欧娜有没有遇到什么大事？”
辛西娅轻声道：“您指的是？”
“生活上的问题，情感上的变故，一切的这些。”
“我不想提起这件事，但……既然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我只好知无不言了。”辛西娅喘了口气，嗓音带着长期咳嗽的人惯有的那种嘶哑，“您知道，我很快就会离开修道院，去我的表亲家中暂住。按照修道院的惯例，会有修女与我同行。菲欧娜也很想一起去。”
“但是您没有带上她。”
辛西娅的语气带着苦涩：“是的，修道院一般不会允许她这样年轻且没有经验的修女与我同行，而且我也认为过早地回到世俗之中，对于她的精神世界没什么好处。”
玛格丽特心中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但她努力压下了这种感觉，继续问道：“所以您和她闹了矛盾？”
“是的，我们之前争执了好几次。”辛西娅的语气慢慢惶恐起来，“自从知道她落水的消息，我就一直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菲欧娜才会魂不守舍，从而失足落水……上帝啊，如果是因为那样，那我……”
玛格丽特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我相信不是这样。”她略一思索，继续说道，“我听阿格妮丝说，昨天她来看你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异常，是吗？”
“是，我本以为她想通了……然后她就……”似乎是因为情绪波动，辛西娅剧烈地咳嗽起来，玛格丽特则安抚道：“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修女。”
辛西娅痛苦地摇摇头：“在这件事查清楚之前，我想我不会离开这里的。一想到她的死——她还这么年轻——我怎么能安心疗养呢？”她用乞求的语气继续说道，“尊贵的女士，我请求您，无论结果如何，都请您让我知道，可以吗？哪怕此事是我的罪……也请您给我一个背负的机会。”
玛格丽特作出一个发誓的手势：“我向你保证，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让你知道。”她凝视着辛西娅的眼睛，“并且，我会为她带来正义。”
辛西娅看上去如释重负，她轻咳一声，说道：“万分感谢。”
玛格丽特没有继续安抚她，事实上，她感受到自己正不可避免地被纠缠进这桩命案。
“如果是海莲娜在……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她不由得默默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