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她是美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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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美丽的。
可“美丽”对如今的宇宙环境来说，不罕见也不少见，基因编辑、物种优势、命途加持……谁能可以将“美丽”拥入怀中，但她又是不同的。
“唉！”翡翠放下茶盏，青葱般的指尖点在脸颊上，“我有没有夸过你很美丽？”
你笑了，“只是美丽吗？我的聪慧、学识、眼光、慷慨，都可以夸！”
翡翠弯了弯眼眸，温润的光弱化了瞳孔中的逼迫，“不，不是皮相之美，而是生命之美，每次见到你我觉得心情都放松了一些。”
这是一种基于生命之美的吸引，如同温柔的母亲对孩子的吸引力。
翡翠垂眸看向澄澈的琥珀色茶水，一饮而尽，心中暗叹：她觉得这种吸引力越来越强了，不是出自那人本能的意愿，而是一种无法自控的、毫无知觉的概念辐射。
就像篝火之于野兽，因为温暖而忍不住靠近，但也因为未知而不能完全信任，于是野兽小心地试探出最佳的取暖位置。
这种脱离掌控的吸引，反而让她清醒了，她警告自己——若要投身烈火，需以性命作祭。
你谨慎地回答：“谢谢。”
“那么就让我们继续吧。”翡翠笑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了一项更为长远的合作。还记得吗？你与博识学会达成的合作项目——智慧副脑，他们已经将之复现了出来。”
你点头，示意她继续。
“如同联觉信标解放了人类的‘口’，超远距通讯解放了人类的‘眼’，这项副脑计划也将解放人类的‘算力’——当然和天才相比还是稍逊许多，但这仍为我们带来了新的道路。”
“这是一个划时代的项目！因此，战略投资部诚邀今越女士成为此项研究计划的首席主持人。”
“为表达诚意和敬意，我们为您准备了一座完全自理且独立的空间站，作为其专属科研基地。”
“我想，”你抬眼，瞳孔中的绿光微微颤动，“我与他们的合作在我提交资料时就已经结束了，这只是技术入股可不是卖身契！”
“公司应该去找博识学会，而不是我！”
你点到为止。
有关“智慧副脑”的风险评估以及发展远景，你早已经写在了附录上，那是任何有脑子的人都能看懂的一份“危险警告”——意识泄露风险、人类多样性被稀释风险、远程操控和精神控制风险等等。
但正如人不能因噎废食一样，你仍然期望智慧副脑带来的好处胜过坏处，你期待人类能迎来一场“头脑”上的跃迁。
公司不会不懂它的妙用，仅是提升工作效率这一点就可以投入资产了，那么翡翠此时的来意便有了可疑之处。
翡翠保持着微笑，并不咄咄逼人，“你过于紧张了，我此番前来正是对‘风险评估’的重视。”
“若启明ɑ有你的加入，想必会在风险爆发之前就已经消融在你的手中，而且计划会迅速推进到第三阶段，让智慧副脑成为寰宇的必备物品，一如今日的联觉信标。”
翡翠喋喋不休，而她的目的再直白不过了。
她邀请你合作的意图是真实的，但是这合作却暗藏玄机。
翡翠想要抓住你心软的弱点，想要以“未来的风险或灾难”来诱导你参与研究、控制风险，想要以尚未存在的灾祸为筹码逼迫你加入这不对等的合作关系之中。
你垂眸沉默良久，然后轻声道：“我拒绝。”
“……”
“这倒是出乎意料。”
翡翠直视你的双眼，“我想你并不是不重视生命的人。”
“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对人类的恶之边界抱有哲学性的宽容——你从不否认它们存在，反而将它们视为进化的必经之路，你甚至会说，正是这些污点让生命有了重量。”
“但我想说……”翡翠眼眸深邃如墨，她一席艳色的长裙，像一株生长在热带雨林中的噬人的植物。
“你对人类过于乐观了！”
“你是在暗示智慧副脑的失控？”你沉着冷静地与之对视。
“不！”她的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我看穿了你的想法，因而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
这个人看穿了我，你深吸一口气，躲避她过于炽热的视线。
你安抚道：“我不是在挑战你们的秩序，我是在提醒你们——宇宙不止一种未来。”
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浓郁的绿色之下的濒危动物、珍稀植物——被尤利安复原的已经灭亡的物种。
“你猜对了，我不会阻止智慧副脑的发行，也不会参与那些可能到来的‘风险’，我认为这是人类进化之路的必要一环。”
“而最重要的是，“你转过身来，眼神明亮，“我已经决定在这全民增长的算力之外，为其填补上算力的‘下游’。”
“我将为寰宇带来‘智识的狂欢’，在这狂欢之下，智慧副脑的弊端会无限制地缩小。”你回望翡翠，眼中是冰冷的坚定。
翡翠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讽刺，“那我拭目以待，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有耐心。”
“关于这一点，那座启明ɑ你就更应该收下了。”翡翠制止你的发声，“仅是一座小小的空间站而已，它担不起人情。”
“而且启明ɑ自驶出庇尔波因特就已经打上了你的名字，别让我难办，好吗？”
你无语地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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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此项讨论结束，那我们就进行下一项吧。”翡翠无视你的眼神，将厚厚的计划表翻过，来到了下一个项目。
“关于阿玛鲁人……”
你竖起了耳朵，听见她说：“公司曾在8721个系统时前探查到一道陌生的信号……”
终于来了！
公司发现了阿玛鲁人自进入宇宙之后的种种痕迹，然后抽丝剥茧找到了你这里，你思考着该以什么样的答案，忽悠公司走上你所希望的探查方向。
“……通过博识学会获得的知识，可以推断出它们是以【智识】为信仰的文明，其科技发达远超我们的想象……”
哎？公司得出的结论好像有一点跑偏了。
翡翠停下了述说，“你似乎并不意外？”
你摇头：“只是不惊讶而已，所以你来到这里是想委托我探查它们的生命痕迹？”
“这点公司就可以做到，我们会采用一种不强硬但坚持的态度，持续发送信号弹，尝试与之取得联系。”
“那你……”不需要我帮忙，那你提它们仅是为了给我补充寰宇见闻？你眼神奇怪地看着翡翠。
“呵呵，仅是一些有趣的见闻而已，而另一项见闻就更加有趣了，你可听说过猎犬？”
原来在这等着我，你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果然！”翡翠意会后，语气轻松了起来。
“我从不隐藏自己的工作，只是从不主动宣告。”因为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言。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说开了，”翡翠目光灼灼，“这是一项私人请求，钻石想邀请你前去公司的总部庇尔波因特与他见面。”
“？”
你有预感自己会很受欢迎，各种意义上的“欢迎”。
“我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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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被灌了一肚子的茶回来，但也收获了数株价值不菲的新鲜花枝。
翡翠将它们投放进私人舰船的自循环生态箱中，看着在空气中漂浮着的微小的发光粉末，感叹一声：“真是浪费啊！”
那些鲜花因其外表的过分美丽和奇特的传播花粉的方式而灭绝，但又因某个人的随手之举而重现于世，它和她都不在意外界的风波，只是在那里安静绽放着。
“你似乎总在她的身上碰壁。”
翡翠有些无奈地看着同事的虚拟形象展在半空中，他这么闲的吗？
“我们都知道面对她时的成功率需要一降再降，而在完成指标之前需要先满足她个人的需求，这也是钻石的意思。”
“但是你的指标并未完成，最根本的那一项——邀请她踏足【存护】，培育出能拓展存护概念的‘可能性’。”
“我想你不会不明白猎犬对寰宇的意义。”他冷哼，声音带着难以捉摸的漂浮感。
“但是我获得了承诺，也送出了人情，她将作为智慧副脑计划之外的‘拓展项目’存在。”翡翠整理着花枝让其在某个角度呈现出更美的姿态。
“寰宇将陷入一场智识上的狂欢，这是她的原话。”翡翠不紧不慢道。
依照商人的习惯，她的脑中开始计算价值，辰露兰、星尘蕨、无水之暮……无论是出于科研还是观赏，这些花卉的价值足以购买下一颗小行星的使用权，当真是价值不菲。
“她能调动整个宇宙的大脑？”欧泊的语气充满上位者的傲慢，“大言不惭！”1
“你似乎总在她身上寻找缺陷？”翡翠将类似的一句话奉还。
“收起你可怜的猜疑，我只是对她这样的存在天生厌烦而已，我们应当明白这宇宙的未来从来只有一种。”他的声音从稚嫩转为低沉坚定，虚拟影像中的视线如潭水一般静静地沉淀在那里。
翡翠停下了整理的动作，轻声道：“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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