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后日谈 小凤感觉体 ...
-
小凤感觉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四肢百骸传来的不再是熟悉的暖流，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浮感。
他试着抬起手，指尖却连一丝微弱的火苗都聚集不起来，曾经的那种信手拈来的感觉陌生地像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
更可怕的是记忆，血与火、怪物的嘶吼和爆炸后的绝响充满了脑子，但在这些泛着硝烟的苦涩之下是他和很多人一起笑着闹着的画面……
啊，他记起来了。
那些鲜活的画面，那些熟悉的面孔，怎么可能忘记？
“白珩……”他记起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倒影在那双湖水一样的眼眸中的自己，自己和湖水眼眸的主人一起放肆大笑的画面。
“她怎么样了？”
“她已经脱离危险了。”
一个存在，用温和的声音回答，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般，听着有些失真。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
“你呢？你感觉如何？这一生过得快乐吗？想要再次体验吗？”
她的话语听着很奇怪，只要生物成为“生物”，无论它的思考方式是依赖量子的隧穿，还是依赖电子的链接，还是原子的相互反应……只要生物已经“存在”，那么它就会选择生，选择来到这世上。
没人可以阻拦一条生命想要“生”的渴望。
无法被满足的饥饿感和虚弱感环绕着他，吞噬着他，让他的意识逐渐混沌，但这样不好受的感觉与她那过于客观冷静的腔调相比，竟然显露出别样的生机来。
他折服于这种感觉，恍然大悟：“生命就是这个样子的，□□在苦痛中沉沦，精神却想要追逐极限和超脱。”
他觉得那声音的主人处在与之不同的位置上，看待他的感受和意识沉浮犹如培养皿的孢子，但他不觉得愤怒和痛苦，因为那人的底色并没有表现出的“无情”。
他的虚弱无法支撑其说完这一段话，但这些想法即使在他的心中闪烁了一下就被那存在捕捉到了。
无需开口，她已经“听见”了他的回答。
“是嘛。”他听见了她的笑声。
“记住你今日的回答，即使生命终将逝去，但你依然选择来到这世上。”她继续说：“这句话有很多扩展的含义，但你会用自己的一生寻找并践行它……之后不必告诉我答案，只需要你自己记住就好。”
这声音……是今越啊。
他终于将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信息回溯完整了，“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但是——不朽会让我涅槃重生，我会有明天。那么……”
他明白了一切。
“白珩和我一起……奔向明天。”
他的声音，或者说思绪、脑电波、信息波逐渐沉沦进黑甜的梦中。
在那梦中他紧紧护住了“怀中”的挚友，在这个世界上，在他毫无意识的黑暗中，只有此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身后，不是怀中，而是体内，在这里，除却我的死亡的情况否则无人可以伤到你。
你看到卵上的流淌的光焰趋于平静，便知道小凤的意识已经陷入沉睡。
“小凤恢复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对比其他的种族，小凤——你对他没有任何期望。
尤利安、雷欧娜、阿玛鲁人皆是你探寻生命的进化之路的一条条分支。
尤利安会走向超级个体的道路，雷欧娜及其背负的数百亿生命可能会走向群体超越的道路，阿玛鲁人更不用说，它们以信息和概念为武器超越了此方世界，最先完成了自己的进化。
在这条道路上，他们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但终点始终如一。
而月兔人、天使、天星人、小凤，都是你过于功利性的结果，月兔人是你为了增强疗养院的医疗水平做出的生命培育，天使仅是为了解救苍城人，天星人也是你出于破坏匹诺康尼的BE提前埋下的引子。
而小凤……
通过他研究不朽力量是一方面，但你不能否认其中大部分是因为丹枫。
你想要破除丹枫心中的“阴云”，虽然这最后一部分不算成功。
但是你确实为他所担忧之事，带来了新的转机，最明显的就是解决持明人口的方法。
“虽然有些功利性，但是我并不是一个坏人，也不是一个绝情的人，”你抬头遥望着鳞渊境——那条游弋在古海中的“龙”，你微笑道：“无论何时，我都会成为他们暗处的护盾，无形的围栏。”
“只要我存在，我就会为其托底。”
你最后看一眼他们，“小凤，我对你没有期望是因为你不必背负任何人的目光前进，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小凤凰吧。”1
你转身，离去。
-
“她离开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位怀朽倒是洒脱。”
“她确实洒脱，她的‘持明转化之法’可行性很高，而且若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带走持明，为龙裔在寰宇建立新的地位。”
“唉，不要这么严肃嘛，她从来没有做过分裂联盟之举。”
仿佛昨日重现，在今越踏足星海的那一刻，仙舟的将军们与元帅再次召开了会议，只是此次会议的氛围颇为轻松，诛灭丰饶令使倏忽一事，大快人心。
而罗浮从她的突袭中反败为胜、转危为安亦是幸事，再加上那“猎犬”逐渐显露的事迹——
阿玛鲁人复制下来的“可能性”自然也是阿玛鲁人，它不会生活在物质宇宙，但它要现身物质宇宙必然要入乡随俗一些。
它的身体没有定式，仅以猎物们的恐惧之物为凭借，但寰宇却不约而同地认为其是“猎犬”，也不知道这会不会被它采纳。
“此乃寰宇之幸，终有一日，公义之名将成为悬在恶徒头顶的锋刃。”怀炎将军笑着掸去衣襟上的灰尘。
腾骁点头道：“今越已经完成了与仙舟联盟的合作，战场上的事你们也多有听闻，那‘猎犬’……”
说到这里腾骁亦有些惊奇：“‘现世则光融万物，无有定形，惟化人所畏之相’，虽然听着有些可疑，但云骑军皆可证明其巡猎之意。”
“这点无须证明，和倏忽的因果消失在寰宇中一样，绝灭大君诛罗的因果亦消失在瞰云镜的观测中。”玉阙将军将这结果告知众人。3
“此事当真？”众将军对其产生了更多了疑问：“难道猎犬有令使级的力量？”
“这点无法确定，与猎犬同时行动的还有巡海游侠们，或许他们因理念的相同成为了同行者，而且此事提醒了我们：这是个机遇。”
是什么机遇？这件事不必明说。
寰宇诸恶横行，仙舟联盟紧咬丰饶孽物之余，亦会清除路上的腐疮，但联盟确实无法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这上面，若有了猎犬呢？若与猎犬有了更深的合作呢？
“猎犬可成为我们灭杀【丰饶】的助力吗？”他们开始思考起这件事。
阿玛鲁人的结局联盟仅知其一，但他们已经从那一份“报酬”中窥见了一些端倪，令人心惊，令人不禁猜想它们达到了何种地步，而猎犬与阿玛鲁人联系紧密……
“此事可议！”元帅一锤定音。
猎犬的行事风格颇有自由之风，而它清除的“恶徒”亦各有各的说法，它曾于众目睽睽之下咬杀出一位热衷散播模因病毒的电子幽灵出来。
那位电子幽灵仗着种族的便利，肆意在网络上挑起纷争。
若仅是如此，寻常的网络警察足以应对，而他竟不知从何人手中购买了模因病毒，从朋克洛德到热夜之都，从拉蒂兰卡到失魂星域，有人的地方、没人的地方都要在一场闹剧中陷入一场大混乱。
而猎犬，仅在混乱的前一秒出手……出口，将散乱的代码从中咬出，伴随着电子噪音消失于空间的凹陷处。
此事一战成名。
猎犬之名，响彻寰宇，有多少人看乐子就有多少人在黑夜中胆颤心惊。
若此事称得上“正义”，那么猎犬也做过一些引人争议之事，它曾经在悄无声息间夺走数位星球上的“大人物”的性命，有人否认这是猎犬所为，有人认为这是一场犯罪的预演，有人在叫嚣真相的背后嬉笑。
但记忆的行者确认此事确为猎犬所为，众人哗然。
这件事的真相只在几个人的记忆中流转——猎犬只是出于最优解，在邪恶愈演愈烈之前将之灭杀。
这是正义的吗？
众将军讨论到此处时，在心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而有人却通过这些事件的对比和排列辨出了一些细节，“它似乎有特殊的监测宇宙的方法，这方法不是如瞰云镜检测发生于现在的信号、信息、因果，而是通过命途能量的变化……”
“若那人是恶徒，行走在毁灭或者其他途径，只要命途能量有了不同寻常的变化，它就会勘查然后出击。这和真正的猎犬没什么两样了。”
“若是如此，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利用……哦，是借助它力量的方法。”
看来这位将军深谙驱虎吞狼之道。
此计可行吗？此计可行。
在瞰云镜捕捉到帝弓的光矢信号划过某些星系坐标时，经太卜占卜此为“惩恶之举”。
仙舟联盟派曜青的云骑军启航，加入此次巡猎，结果在玻璃化的星球上，见到了在此等候的“猎犬们”。
数双黑洞般深沉的瞳孔自下而上定定地看了云骑军一会儿，然后跳进了时空的凹陷处。
鹤羽卫、丹歌卫，这些舰队暗地嘀咕着：“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跟看仇人似的？”
等到他们排查此星系是否有残存的孽物的时候，发现——真干净啊！
任何可以被称之为“罪恶”的存在，皆化为了白茫茫的尘埃，而幸存者沉睡于大地的深处，做着婴儿般美丽的梦。
之后，元帅颁布军令，仙舟联盟不可“驱虎吞狼”于猎犬。2
若需要，资助巡海游侠即可。
“不是，这真是告状啊！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咳咳咳。”
“将军，你安分些。”景元白了腾骁将军一眼，有些无力地处理着眼前的公文。
腾骁将军吃着十王司开的“药”后，他被亏空的身体稍稍减缓，但这也只是推迟一些时日罢了，他站在这里的原因仅是为了多坚持一会儿，坚持到罗浮上新一代的人才成长起来。
云上五骁，各人的际遇他已经知晓，每一个人的离去都恰到好处、各有缘由，他并不埋怨，只是希望小凤能早点出来，帮一把自己的师兄，不要赖在女娃子的蛋上……
景元似笑非笑地佞了他一眼，让腾骁将军大老粗的心思咽了下去。
“咳咳，”腾骁将军假意咳嗽，想唤回景元的怜悯之心，但景元并不吃这一套。
腾骁无奈道：“元帅已经下令，围剿四分五裂的步离帝国，并特批罗浮休养生息。而且今越对联盟所做的事，联盟铭感五内，元帅会从各仙舟抽调出一只兵力出来援助疗养院的巡游星海之举。”
“她恐怕不会同意，”景元的笔悬停在公文上，“不过可以假借‘研学’之名和他们的安保部队交流经验，并借助场地演练一二。”
“我明白的。”腾骁将军点头，之后他又道：“百年之内罗浮又会有新的麒麟儿登场，所以景元你大可不必如此……衰老。”
这个词可以用在这里吗？
腾骁将军的用词让景元摇头失笑：“我知道了，将军。既然如此，那这些公文交给将军，我去检验一下麒麟儿的父母们有没有信心照顾好下一代。”
景元找个借口脱身，腾骁将军阻拦的话语断在了喉咙里。
“罢了！罢了！”腾骁笑着翻开了公文，将断掉的笔墨续上。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后日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