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阿玛鲁 应星来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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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星来到了埃尔古斯星，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看来这人不是危险人物。”
克斯西保持微笑：“应星先生，请您稍加休息，之后我会带您前去了解埃尔古斯星人的饮食、传统文化、社会习惯，这方便您融入接下来的工作中，也会减少很多麻烦。”
应星想着自己融入仙舟的生活时也没这么麻烦啊，不过寰宇的种族各有各的奇葩之处，想要学习时清净一点确实该遵守这里的规则。
“麻烦你了。”
之后，克斯西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这里的历史，从曾经的电信号生命到现在的埃尔古斯人，在这些历史中，无数的人物为这个未来付出了一切。
而在这些身影中，两位女士的身影仿若天空中的恒星一般无法忽视。
一位是玻尔玻尔星系的大总统，万民的统御者——雷欧娜女士，另一位……
应星挑了挑眉，他虽听说过今越的事迹但她给人的感觉太普通了，这让他一直没有和一个丰饶令使成为朋友的实感。
今日他算是见识了一番，他感到不可思议：“这些都是今越干的？”
“是的！”克斯西语气颇为激动。
之后应星就听了一耳朵的赞美之词，什么“万万年的守望者”，什么“慈悲而睿智的众生之母”，总之埃尔古斯人快要将她神化了，联想到克斯西无意中吐露的“粉丝后援会”等词，应星问他：“等一下，今越有个粉丝协会？”
“其实是学术讨论会……”克斯西的语气弱了下去。
“今越女士会定期将研究的成果和手稿发在里面，如果有时间的话，她也会抽时间解答，所以大部分时间里，这里面的人还是比较正经的。”
“今越女士始终践行一个理念，真理和知识是自由的，每一个人都有认识它的权利……”克斯西滔滔不绝起来。
应星点头：“这倒是她的性子，她确实挺平易近人的。”而且按照今越那个非人作息，她是有精力做到这些事的。
克斯西的讲述停了下来，他眼神诡异：“你认识她本人！”
应星矜持道：“经常一起吃饭。”
克斯西围着应星转了起来：“那个，那个，有今越女士的照片吗？或者其他的……”他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应星嘴角抽搐地打发走了他。
这反应他熟，据他所知他的那些大名鼎鼎的朋友们几乎都有一些狂热的推崇者。
他在维护仙舟的设备时，偶尔也瞥到过一些发言难以形容的存在。
“我是镜流的狗！”
“龙尊大人！啊啊啊！屏幕怎么脏了，我舔舔舔！”
“还有没有天理啊！它只是个刚出生一个月的小星槎啊！”
哦，最后一条不算。
介于小凤和景元都是未成年人，任何发表不当言论的人都被地衡司带走了，所以他极少见到他们的粉丝，但是其他人的……应星曾经当众朗读，然后被黑着脸的丹枫用水流卷走了，而镜流的剑气仅是慢了一步。
这不妨碍应星哈哈大笑。
至于他本人有没有？应星猜测应该是没有的。
他的生命对仙舟人来说和天空中的流星一样，都是只可追忆、无法共存的东西，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时间太短暂了。
没有人会在意一介短生种的生长病逝，也许等他们意识到存在应星这个人物时才发现他已经去世了。
应星对这样的结局早有预料，他更坚定了决心。
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即使稍纵即逝，他也要让这颗流星的光芒更加耀眼。
应星对学习德特姆人的机甲技术更加上心了。
他整日泡在实验室里，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曾经了解的那些种族习惯对他来说和不存在一样，他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搞外交建设的，他这样对自己说。
应星马力全开地在埃尔古斯星球上学习了近三年，他发现了一件事：人力常有未逮之时。
他叹息道：“追赶不上。”
应星是个极为聪慧又极为自傲的人，他在朱明仙舟研学数个年头，以短生种的身份力压所有工匠，甚至被怀炎将军收为弟子，曾有人惋惜：若他是个长生种，在时间的沉淀下，他定能超越师父成为无人可及的存在。
这声惋惜虽有刺耳之处，但也指出了他的才能。
而在罗浮仙舟时，他亦是如此。
以百年之身习遍工造司万般技艺，这道誓言时刻提醒着他，他的生命速率与其他人皆不同，在第一道皱眉爬上脸颊时，应星的生命几乎是倒数着那个日子的来临。
“这个星球上的人几乎都是学者，而且他们还具有奇特的意识链接和脑中副脑的能力，知识和真理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在推进着，若非他们之中仅有大总统被博识尊瞥视，我都要以为这是一个以‘天才’为名的种族了。”
应星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劣势，他的誓言对埃尔古斯人来说毫无可取之处。
在学习工造司的技艺时，他面对的仅是纵向的、时间上的积累，而在埃尔古斯学习技艺时，他被这庞大的数据压得喘不过气来，仿佛在面对深海，越是了解它的伟岸便会被它的难以想象征服。
应星佩服这些孜孜不倦地追求真理的人，也羡慕他们拥有一个学者最完美的素质——无限的时间和无垠的思维。
但他们的种族特性无法生硬地套在一个短生种身上，应星和他们是不同的。
“我多么希望能多活片刻，不过这话可不适合在仙舟上说。”也只能这里能过过嘴瘾了，应星苦笑了一下。
在察觉到短时间内无法更进一步后，应星已经没有心思留在这里了。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该起程前往下一站了。”应星打算向今越的好友辞行。
在飞行器起飞前有人拦住了他。
应星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拱手道谢：“雷欧娜女士，多谢。”
雷欧娜摆摆手笑道：“太客气了，你是今越的朋友，也是埃尔古斯人欣赏的那类人，我们本就不存在什么阶级的问题。”
“我听说你要走了，可以和我说一说今越的近况吗？”
应星发现，现实中的雷欧娜女士远不及她在各种发表会上所展现的女王般的威严和严肃，她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亲切的人。
应星点头同意了，他讲述了今越在仙舟罗浮开启的实验，也讲述了她培育的种族——那些不明所以的种族特性应星不算了解，但是小凤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好孩子，从中可见今越的水平之高。
“今越说，小凤的各项身体素质远超普通的仙舟人，只要没死小凤就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即使死了，小凤也可以积攒力量浴火重生，不过这二者所需的时间不与细胞分裂速度有关，而是对不朽力量的掌控。”
应星几乎是看着小凤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因短生种的身份他对小凤的情感远比镜流等人复杂，不过，他的喜爱与关照之心未有减少反而更加浓烈。
他时常会想，小凤这种带着记忆转生的特性会不会比持明族的转生更加残酷，不过他大概活不到那个时候，能见证这一结局的唯有景元……
这对景元来说算是一件宽慰之事吧，应星如此安慰自己。
雷欧娜认真听着，在听到应星讲述他们在仙舟的点点滴滴之时，她带着笑意附和：“今越就是这样的人，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变过。”
“真的吗？”应星有些好奇，会有人活了千年之久还不改初心的吗？仔细算算年龄，今越是比镜流还要大的，而镜流已经到了仙舟人的平均年龄，是一刺激就要犯魔阴身的。
通过演算，雷欧娜知晓了应星的想法，她非但不反驳反而爆出一个更大的瓜，“今越的年纪远比你想象的更……古老，她在数据空间中守望了至少数十万年，最终将我们带离电信号生命的命运。”
“……！”
应星被惊到失语。
原来克斯西说的都是大白话啊，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溢美之词”，经典的谜底就在谜面上。
数十万年！
他捂住额头，艰难地将那些数字拼凑到那个死宅、不出门、冷脸吐槽、爱做实验的人身上，呻吟道：“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些数字太过庞大，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理解的意义。”
“不过这么来看，她的性格确实挺稳定的，还是一副正常人的样子，没有被异化也没有魔阴身。”
“这就是长生种吗？”应星意味不明地喃喃自语着。
“曾经我们德特姆人的寿命仅有40多年……”
应星被雷欧娜的话深深吸引住了。
“我们不断发展科技，最终将寿命突破到80年，突破到120年，那时我们德特姆人已经实现了意识上传、基因编辑、副脑、量子工程等多项高科技，那时我以为这就是我们的极限了。”
“宇宙终有寿数，而我们德特姆人也和万千种族一样会有自己的寿命枷锁……”
“然后你们追求【丰饶】。”应星联想到他曾经做的功课，知道如今的埃尔古斯人平均寿数几乎和仙舟人等同，那时他极为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但现在想来……难道他们是丰饶民？
他在孽物的大本营中！应星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不对，”雷欧娜否定了他，“德特姆人是渴望超越极限的种族，我们渴望突破寿命的枷锁，也渴望探索出道德与欲望共存的道路。”
“我们想要的太多，仅是【丰饶】无法满足我们的诉求！”
应星无语了，竟然是这样的理由吗？
“那你们现在追求的是……？”
雷欧娜极为自傲：“家族曾向我们发出邀请函——我们意识链接又保持独立的种族形态天然契合【同谐】，但是我拒绝了！”
“博识学会眼馋我们的科技，诚心邀请我们以埃尔古斯为名设立一个学派，他们自己都如蝴蝶一般被公司牢牢抓在手里，又怎么敢觊觎我们的成就，我拒绝了！”
“艾普瑟隆星系看中了我们研发的游戏，以加入欢愉星系引诱我们，我同样拒绝了！”
“还有众多的派系均发出邀请，我通通拒绝了！”雷欧娜大手一挥，脸上的狂傲姿态尽显：“星神，哲学的概念的化身，即使伟岸如斯又怎么能抵得过人拥有的可能性。”
“祂们高高在上，与宇宙中的任何天体无异，既然如此，何苦以单一的概念来定义自身。枷锁之名，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下一次出发的道路而已！”
应星叹服，“这就是大总统的气魄！”
在登上飞行器远离这颗富饶美丽的星球时，应星的心间仍然回荡着雷欧娜极为自信的发言，这样的发言在其他人听来或许会招来嘲笑，但他却极为理解。
“若是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相信自己敢迈出脚步呢。”这是应星会做的事。
“枷锁……”这个词如悬挂在谷中的竖琴一般，只要风波微起便弹奏出一两个弦音。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阿玛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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