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给生命选择的权利 世界是一个 ...
-
世界是一个蛋壳。
德特姆人终于发现了这个真相。
“怎么会？阻碍我们踏入星空的不是技术上的难题，也不是我们可能天然缺少的某种稀缺金属与能源，更不是来自内部的阻力，而是这个世界本身！”
“想要冲出世界，先要毁灭世界？”
“世界上并不存在不可能之事，也许我们在取得某项技之后可以绕过这个困难。”
“那艘飞船！如果世界是被封闭的，那我们的先祖是怎么降临这个世界的？”
“也许有人给我们放行了……”
无数道声音蜂拥而至，如同海浪击打岩石的声音一样，是不容忽视的伟力。
民众的海浪在事件之外，而身处事件中心的研究人员如同身处黑洞中一般，死寂中带着绝望。
雷欧娜伸出手，躯壳外的机甲同步做出这样的动作，指甲触碰到一层金色的帷幕，它没有实体但具有确实的阻拦作用。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它既是保护也是阻碍。”
雷欧娜身后的组员带着绝望：“无法解析，成分不明，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螺丝咕姆看到这里向你投以视线。
“不要用看坏人的眼光看着我啦。”你尴尬地挠挠额头。
“否定，我并不具备这样的生理机能，这一切只是你的想象。”螺丝咕姆语气平静地反驳。
“你要怎么做？”
你的眼皮垂落遮住一片深沉的暗色，等思考的涡流褪去，明净透彻的光芒重新回到你的眼中。
你轻笑了一下：“当然是直接告诉他们部分真相啦。”
“持续不断地给造物打击，打击得他们怀疑人生还美其名曰‘考验’，然后还要cpu一番‘苦难教育’，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你双手抱胸表情严肃：“这是变态才会做的事！”
“我是一名丰饶行者，虽然丰饶中并不包含‘爱人’的概念，其本质是利他与无私，但是我确实喜爱着我的‘孩子们’。”
注意到螺丝咕姆过长时间的凝视，你出口解释道。
“要注意爱人并不是爱全部的人类的意思哦，‘爱一切’意味着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爱，我的‘爱人’是极其狭义的。”
爱人类是个debuff这谁不知道啊。
你偶尔会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强势、太过控制欲，是否在无形中阻碍了他们的发展，你既希望保护他们，让他们不受到多余的伤害，又恐惧自己的保护欲会损失他们成长的可能性。
这种矛盾的心情时常在你的意识中争斗。
但唯有一条无论如何你必须做到，那就是——给予他们选择的权利。
让思想成熟的他们自己选择是去还是留。此刻德特姆人也需要这样的选择。
你和螺丝咕姆来到了雷欧娜科研中心。
你颇为自然地在雷欧娜的桌子上敲了敲，如同一个普通同事那样：“嗨，雷欧娜，我来找你喽。”
如同大梦一场，雷欧娜的眼神中还带着不可置信，她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现实。
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位用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美丽之人，金色的长及脚踝的发丝，白皙柔软的皮肤，还有最耀眼的如同宝石一般的瞳孔。
在雷欧娜的脑中电脑——副脑的帮助下，她计算出眼前之人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发丝，每一道细纹的排列都呈现出数学上的完美比例，是对□□美的终极诠释。
过于完美的特质让她不经意间显露出一丝非人性，但她的表情始终是温和而慈悲的模样。
雷欧娜心神巨震：“是和德特姆人不同的智慧种族！”
“嗯？这么惊讶的吗？”你瞪大眼睛：“这片大陆上的智慧种族还蛮多的，德特姆人、菲仕曼人、因斯特人、西岚人……”
看着你如数家珍一般的言语，雷欧娜的情绪迅速消失，她恢复成镇定自若的样子。
“是你设下的屏障吧，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来此的意义？”
“嗯，是我。”你点头承认。
“我来此是为了告诉你们真相，然后给你们一个选择。”
谎言是毒药，真相是快刀，这二者无分优劣，但不合时宜的真相可能比谎言更加残酷。
现在这个时机是正确的吗？你不确定，但你不能以自己的心意决定他们的命运，德特姆人是一个站在沉淀了数十万年历史上的成熟种族。
你选择相信他们，相信他们的选择。
你将部分真相告诉了他们，告诉他们世界之外是疯狂和绝望，告诉他们那是对他们的特攻BUFF，是只要一接触就会被感染的病毒，告诉他们其本质是无实体的数据生命。
“事情就是这样。”
“你是神吗？”否则谁能在疯狂中撑起一片安宁，雷欧娜的嗓音沙哑，透出粗糙如磨砂纸的质感。
你的语气轻松起来：“埃尔古斯也曾问过这个问题，我的回答依旧不变，不是哦。”
“倘若你将我定义成神明，那你们的道路也止步与此了。”
“你们有两个选择，倘若你们将我定义为神明，那神就会存在，我会赋予你们难以抗拒的力量，为你们解决这个绝望的局面，为你们重塑肉身，为你们解决踏足星海后的所有困难。”
“我会把我所有的爱都灌输给你们，而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力。”仅是想象出这样的场景，你的爱意/欲望都要满溢而出，双眼中升起扭曲的螺旋。
“倘若你们不信神，”你眨了下眼，理性重回你的身躯：“我不会在干涉你们的行动，你们将以一个成熟而独立的姿态与我平等地交流。”
“那么——”
你静静地等待雷欧娜的思考与透过雷欧娜的眼睛注视着你们的数亿德特姆人，他们在你出现的那一刻便安静至今。
这是一种难以描绘的感受，德特姆人在你身上感受到一股牵引感，这感觉并不强烈但难以忽视，就像失散多年的母子，即使从未见过彼此的面容但仍能从那陌生的面孔中感受到亲切。
能与这种感觉作对比的便是你身后的“德特人”，德特姆人对他毫无异样。
但这股亲切在那句冰冷的话语下荡然无存。
“那么——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如同高悬于天的太阳，她投下冰冷而绝对客观的视线，任何人在此照耀下都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嗡！
德特姆人感受到极为沉重的压力，连虚拟出来的副脑都滞涩到发出悲鸣。
“她不是母亲。”
德特姆人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相信神的威能，而不相信神的仁慈，即使她说自己并非神明。”
德特姆人的内心泛起苦涩。
“这就是她的力量吗？仅是一个眼神……”
直面此视线的雷欧娜呼吸急促，眉头紧锁。
“冷静些，我们德特姆人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雷欧娜的声音强硬如无形的缰绳，尖利如刺耳的冰刀，随着无形通道的传递直达众人的心弦，她在强制使之冷静下来。
当一个人无法抑制身躯与精神上的颤抖时，疼痛、禁锢便是最好的药剂，而雷欧娜做得很好。
雷欧娜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吐露出过度思考带来的燥热。近百亿人的思绪同时奔腾在她的副脑中，无数人的心声与思考一齐涌入她的账号下面，此刻的她便是整个种族的代言人。
德特姆人思考完毕。
“成为神的子民，进入她的神国，这可以让德特姆人的前路坦荡无比，难以想象的坦荡！难以想象的前途！”
“但是——我拒绝！”
火焰在她的眼底燃烧着：“我无法忍受德特姆人成为别的存在的附庸！即使是神也不行！神，这个桂冠，我们德特姆人会自己取得，无须任何存在的赐予。”
“如果要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这似乎并不是全体德特姆人的发言，这更像是雷欧娜自己的发言，大部分的德特姆人是理性而温和的，他们的发言一定用词严谨逻辑完备，不给任何人挑刺的机会。
而雷欧娜并不是这样，在她的能力成长到匹敌野心的时候，她的本性便暴露无遗，她的性格执拗，感情激烈而丰富，遇到与她相左的事情时，她便展露出女王般的手段。
这次的发言也不例外。
德特姆人讨论出的结果是：拒绝，而同样的意思从雷欧娜口中吐出后则变成了：挑战。
雷欧娜要蔑视所谓的神，要夺取神的地位，让自己（的种族）成为神。
求知的第一步，是破除权威迷信，此刻的德特姆人再也不会将神视为理所应得高于他们的存在，他们要走上成为神、超越神的道路。
即使神拥有再大的的威能，也只不过是现在的他们尚不能解明罢了。
你按在胸膛上，仿佛血肉下有一颗砰砰直跳甚至要跳到体外的心脏存在，“德特姆人真的太棒了。”
“唉？”
以为你会发怒，甚至已经将机甲偷偷开到研究所外面的德特姆人懵了。
“你们选择了第二条路，这很好！”
笑意出现在你的脸庞上，眼角微弯嘴唇拉扯的肌肉动作让你的非人感一扫而空。
“恭喜！”螺丝咕姆从旁观者的身份脱离：“你所期望着宇宙中存在脱离星神掌控的种族诞生了。”
“嘿嘿嘿！”
你傻笑起来。
“唉？”德特姆人发出第二次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给生命选择的权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