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无关正文):
伊莎贝尔捡到一只猫。
和阿利安娜在林边散步的时候捡回来的——较于普通猫而言可说是巨大。毛色偏金,本该像长发公主一样漂亮,可眼下脏污,乱糟糟地相互纠结在一起,手感发硬。
整只猫看上去奄奄一息。
她当然是于心不忍了,每天照顾起它来——半夜听到它发出痛苦的呜咽,马上爬起床,用针筒给它喂药——再拿手掌轻轻抚摸它的头。它会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然后不知不觉睡去。只有这样,伊莎贝尔回去后才能真正睡着。
猫儿一天天有了精气神。
它有尤其漂亮的异瞳,一只蓝色,一只浅色,像两颗明晃晃的猫眼石。
它的脾气尤其古怪。
十分暴躁——除了伊莎贝尔,谁都不可以触碰它,否则它就会亮出锋利的爪子。后来因为它差点划伤阿利安娜,伊莎贝尔把它的爪子全给剪掉了——它甚至拿两颗虎牙咬了她的指尖,不过抵抗无效,她可没什么感觉。
它不吃人给的食物,每天都定点跑出去,什么都不用人操心——伊莎贝尔从没见过它捕猎和解决生理问题时的样子。不过也省了她许多事,不必和其他人一样每天清理。
阿不思说它是缅因猫——但体型也太大了些。他总觉得这只猫来历不凡,不该一直留在家里。
“最重要的是——”他皱起眉头,“我们不知道它会不会是某个巫师的阿尼马格斯。我认为还是把它放回原处比较好。它受伤以前就是森林的孩子,它属于那儿。伊莎,拜托,别露出这种表情——”
他颇为无奈地看着伊莎贝尔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怀里还抱着大猫,坚持说——我以为我们都决定好养它了。你瞧它,多可爱——
她担着猫儿的两条前肢,它顿时像丝绸垂落下来,展现在阿不思眼前。伊莎贝尔还特地抖了抖,猫便液体一样在空中晃荡起来。
“我们不能抛弃它。”她说。
阿不思一阵默然。
好一会儿,他才狠下心来,说——抱歉。这次不行。
这晚伊莎贝尔的情绪很低落。阿利安娜给她倒茶的时候,她甚至很难对她扬起微笑。
餐间的气氛有些过于沉静。
红发的小姑娘放下手中的刀和叉,左看右看,出声道:“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
随后还是阿不思说:“我想是没有的。你呢,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没说话。
她就是轻轻摇了摇头。
第二天,她把猫儿放回了找到它的林地边,没再多看几眼赶忙跑走——她怕自己又心软。她总是心软。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直接被舔醒了——猫舌尖上的倒刺把她脸颊舔的湿漉漉的。
见她醒了,它又大张旗鼓地走过去,一蹦——她顿感吃痛——趴卧在她小腹上,蜷缩成一团。
它很重。
它太重了。
她呼吸不过来,又把它给抱下床,踮着脚尖给关到了房门外。一路上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不该吵醒的人。
可等她走回床边,看见它又挺俏地立在那儿舔爪子梳理毛发了。
阿不思说的果然没错。
“你不是普通的猫,”她压低了声音,“你不能留下来。”
它肯定是听懂了,没再动作,一双大眼定定地看着她。
伊莎贝尔已经在穿外套了。
她抱着它,又送到林边——
“你走吧,别再回来,”然后她迟疑了一阵,才说,“我会来看你的。”
她对阿不思感到抱歉——因为她后来又说话不算数了。三天两头就往林子里跑,带了各种食物,尽管它根本就不屑于赏脸品尝哪怕一口。
这天,她发现它跳在溪水里,像在洗澡。她觉得很新鲜,就趴在鹅卵石边看它,看着看着,心痒难耐地上手了,撩着水花给它顺毛。
它金色的毛在日光底下很有光泽,洗过后,转眼之间就烘干了自己,跳上她并起的大腿,对她叫了一声,像是说——
快来侍奉我,人类。
干干净净,香香软软的猫。
伊莎贝尔的心都要化了。
猫愿意缠着你,总是倍感受宠若惊的。她起初还颇为自制地,只是抚摸它的毛,感受它柔软的身体——
越到后来,她在它渐响的呼噜声中失去抵抗力,把它按在了河岸边,将自己整张脸都埋入它的肚子猛吸——传说中猫最不能受侵犯的部位。
她快哭了——猫。
鼻尖满是猫的味道。
她忍不住亲吻起它,从上到下,虽然被塞了满嘴的猫毛,时不时要把它们吐出来。
又是亲又是揉的——她简直爱不释手了。为什么能这么可爱,这么任人拿捏呢?她吻了吻它的额头,还张大嘴巴,像要把它整个头都吞进去。
它当然是一点都不害怕了。
在她又要下嘴的时候——眼前突然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不是猫的,而是——
人。
她刚意识到这点,吓得还没叫出声来,后腰就搭上一只手,把她按了下去——她跌撞在——别人的前胸处,碰到了那儿的肋骨。
“继续——”
她只听见一个沉沉的声音说。
后来某天,阿利安娜指着书刊上的一页,很是讶异地和她分享了自己的发现——原来猫是要做绝育手术的,尤其是母猫。她还以为由着它们繁衍生息就可以了。要把公猫的那里给切掉——小姑娘郑重其事地说。
伊莎贝尔一下子笑了。
随即,她再也没能笑出来。
阿利安娜看见她突然涨红了脸——
她想起那天缠绕住她脚踝的长毛尾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