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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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凝月走上前去，一步一步靠近断月。
细长的手指触碰到枪杆，能明显感觉到材质的触感。崭新、坚硬、以及，它已然陷入沉眠。
她提起长枪，沉重的枪头立刻拽着枪杆向下一坠。
整个长枪从枪头往后三分之一处重心分离，秦凝月精准握住长枪的重心之上，长枪霎时间与她融为一体，轻松被舞动，挽出枪花。
而当秦凝月握住枪尾时，整个长枪变得重若千钧，需要全身的力气才能舞动。
秦凝月握住枪尾，后足蹬地，力从脊起，经肩过臂，最终贯于枪尾一点，施展出一记直刺，整个枪声发出如虎啸如龙鸣的震动，回响在整个房间。
而枪的威力，即使是不施展一丝灵力也能带出肉眼可见的枪风，枪风刺破空气，如鹰的尖喙。断月不如往日的煞气，带出的是收敛的威慑力。
手一收，枪又随着她的动作被牢牢控制在她手里，未曾远离。
枪确实和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不再破败，不再凶煞，似是回到了它应有的样子。
秦凝月抚摸这把长枪，感受着它的一切，安静沉稳的长枪，静静的在她手中睡着了，只有当她挥舞起来的时候它才会苏醒。
她的视线从枪头望向枪尾，看着她的崭新，看到它曾经的破旧，透过它看到时间的沉甸，看到曾经的凶煞，现在的平静。
她像是看恋人的视线看着自己的武器，想要穷尽它的过去，它的现在，以及，它的谜题。
但是很可惜，她找不到她想要的答案，过去的破旧被覆盖，过去的凶煞寻不到踪迹，最重要的是。
“枪灵不见了。”秦凝月抬头望向天枢。
天枢看向秦凝月的绿色瞳孔，笑了一笑，“原来你见过她。”
天枢走到秦凝月身边，摸上了断月的枪头，“你知道吗，她真的很让我头疼。”
秦凝月看向天枢，略微一挑眉，“什么意思。”
天枢手掌一张，手上出现一个繁杂的小型阵法，这阵法秦凝月是学过的，是封印类的阵法。
而天枢手上的只是一个缩略的展示版本，虽微小，但精密程度不可小觑。
“你见过她那就好解释了，那你当知晓她的凶恶，她的独断，整个枪都因为她而被破坏。”她手中的阵法略一变换，不再是封印阵法，从金黄色变成淡蓝色，成了一个投影的阵法。
阵法中投射出的人，是断月的枪灵，是秦凝月见过的那般，倚坐在残破的王座之上。暗红的血色沉淀在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衣服上，眼神中带有十足的攻击性，看向投影的眼神是秦凝月不曾见过的凶恶，似是想要把对方抽筋扒皮，断骨饮血。
“你看，”天枢向秦凝月解释道，“我去见她的时候她便是这般，十足的凶恶。”
“进去一看到我，一言不发就是杀招，一招一招朝我袭来。”手中的阵法不断投射，投射出对面的每一个动作，刺，杀，劈，砍。每一记动作都带有罡风，每一次动作的目的都是为了取其生命。
天枢手掌合拢，阵法便消失了，“所以断月变成凶器，都是因为她。”
秦凝月不自然地看着天枢，手指摸上枪缨，感受着它的触感，“所以你把她抹杀了？”
天枢笑了笑，摇了摇头，“没那么大本事。”
“枪灵从断月中而来，断月不灭，它就不灭，我不能奈她如何。”
“你应当知晓，器灵所在的空间是超脱三界之中的，我们除了摧毁它们的本体，很难有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可能。”
秦凝月听着天枢的解释，点了点头。“我都知晓，所以你把她封印了对吗。”
天枢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总是这般聪明，但不是我，是仙尊封印的。”
“不过这般凶灵，不封印又该当如何。是你的武器，自是不能摧毁，这般问题头疼了我好久。”
天枢从秦凝月手中拿过断月，轻柔地挥舞起来，看的出来她并不擅长长枪，挥舞起来尽是破绽，引来开阳的阵阵笑声，笑着说她的武艺还没学到家。
天枢也跟着开阳笑了起来，“给各位献丑了。”
直到舞完长枪，做完收尾的枪势，将长枪交还给秦凝月，“你喜欢它吗，我还挺喜欢的，很像卧龙，安静的时候不起眼，一旦出势那便是惊涛骇浪。”
秦凝月的脸色略微严肃，看着天枢手中握着的长枪，“我不知晓，我感觉它很奇怪，它不该是这般的。”
她从天枢手中接过长枪，“封印是什么样的，如果要解开是什么样的方法。”
“噢？这你想知道”天枢伸出手指，划过长枪的枪杆，灵力从枪头走过枪尾，白色的灵力贯穿整个枪身，向上浮起，封印便显现在枪的上空。
阵法整体是金色的，而灵力的脉络之中扩充的是血红的颜色。
“你应当识得这个阵法的。”天枢点了点这个阵法，阵法泛起光点，荡漾在整个阵面，再归于平静。
“嗜灵阵吗？可是看起来不像。”秦凝月看着阵法，看到脉络中的红色像是血管，涌动在整个阵法中，想要突破阵法，冲出封印。
“差不多，变种。”天枢打了个响指，一个嗜灵阵的阵法便出现在秦凝月眼前，“看好了。”
白色的灵力注入到阵法中，形成了白色的外围，开阳将她红色的灵力注入阵法，成了被压制的红色内圈。
当天权的灵力再注入，整个阵法跟随蓝色的灵力一点点变换，婉转。从内到外的翻转，白色的灵力成了脉络，红色灵力成了压制白色灵力的结界，整个阵法便成了枪身的阵法。
“看明白了吗？我们想尽办法研究的阵法。”再一个响指，阵法便消散于无物。“我叫她嗜血阵，只要断月不嗜血，那么阵法就不会解开。”
“很温柔吧，也不用更多的灵力去镇压它，只需要你，”天枢点了点秦凝月的胸口，“不去帮助她，不去嗜血。”
“阵法是你们研究的，那怎么说是师尊封印的。”
天枢嗤嗤笑了出来，“自然是，我们力量没有仙尊强大，她施法阵法更稳固，即使是偶然的嗜血也不会解开封印。只有当你大量拼杀的时候封印才可能解除。”
“当然，我觉得你也不会有这种时候的。”
“如果能到这时候，要么是你入魔了，要么就是我们都死绝了。”
天枢说着这句残酷的假设，脸上却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的笑意，自信这种可能性绝不会发生。
秦凝月听着天枢的话，瞳孔产生了颤动，语气带有愠怒，“那么就意味着，此生此世，我是不是再不能与她相见。”
天枢露出吃惊的表情，对秦凝月的不领情非常不解，“这...这不是好事吗？她那般凶恶的器灵，见到只是徒增心魔，不见不是更好吗。”
秦凝月长叹一口气，“罢了，现在说见与不见都没有任何意义了。那便带着她的问题，我的疑问，吞入肚中，再不思考。”
天枢狐疑的看着她，“你就那么想见她？到底是什么话让你记挂那么久，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秦凝月点了点头，“想见，太令人好奇，她说是我将她变成这样的，说我忘了她，说她一开始就是我的枪，让我不要再忘记她。可是我压根没见过她。”
天枢的眼神带有看傻子的怀疑，咕噜的在秦凝月身上转了一圈，“许是她早已神志不清，带有曾经记忆的胡话罢了。毕竟变成那般样子能是什么善茬。”
开阳在旁补充道，“你若真那么想见，有两个方法，其一便是求仙尊解开阵法，其二便是当你的修为能高于仙尊的时候，那阵法对你来说也便不值一提。”
秦凝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般阵法师尊一个人去作法，想必也是耗力不小，她的那般话许是像天枢说的那般罢。”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天枢看着秦凝月骤然不再纠结，已然释怀的眼神，唇边那抹温和的笑意似乎浓了半分。她没再说话，目光在秦凝月紧握着断月，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转向窗外流云。
开阳见状，走上前拍了拍秦凝月的肩膀，：“新枪到手，合该试试它。走，我带你去校场试试它真正的分量。”
秦凝月任由开阳揽着肩头往外走，手中的断月安静被握在手中，跟着秦凝月的动作一上一下。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殿内，天枢已背过身去，负手立于窗边，那袭华贵衣袍的身影在空旷大殿中，竟也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孤清。
校场风大，吹得枪缨如暗血翻涌。
秦凝月依照开阳的指点，将一套基础枪诀从头至尾演练。银白的枪身在日光下划出凌厉弧光，破风之声沉浑有力，每一式都精准完美，挑不出错处。
可越是演练，她心底那股空洞的异样感便越是清晰。
这杆枪太听话了。它完美地回应她每一分力道，每一个意图，它不再有初见时那股蛮横，也不再传递任何情绪，成了一杆完美的武器，也只是武器，没有任何含有器灵的灵巧。
它是一杆神兵，但也只是一杆神兵。
练至最后一式，收势而立。秦凝月额角已渗出细汗，胸口微微起伏。开阳在一旁拊掌称赞：“不愧是新枪，一招一式无懈可击。”
秦凝月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她垂下眼，凝视着枪尖那一点凝聚不散的寒芒。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她无声地，再次默念了一遍这句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