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水镜对面的人眉眼弯弯,眼中含笑般看着她,嘴角向上扬起,对着秦凝月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这三天的修炼经历就从秦凝月的口中如倒豆子般全数道出,传入师尊的耳中。
言毕,学习成果是好还是不好,秦凝月不知道,师尊没有说。师尊还是如刚开始那般,笑着,看着她。
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师尊还是笑着,唇角弯起的弧度似乎是温柔,眼角含的笑,似乎是温暖的。可为什么,秦凝月出现一种可怕的直觉,这背后包含的,是,是什么,她不明晰。
秦凝月看着师尊,凝视着师尊,她的诡异,她的奇怪。
风拂过,树枝被吹响。
“师尊,你究竟怎么了。是被浊气侵蚀了吗,是的话早日归家吧。”秦凝月透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一番话传入师尊的耳朵,令她做出大吃一惊的神色,转瞬又是含笑,笑容愈发温婉。
“你怎会如此这般想,再怎么说,你师尊我的实力也是这片大陆中数一数二的了,小小浊气怎么会侵扰到我。”
有味道袭来,悄悄地进入秦凝月的犁鼻器,气味在她的脑中爆开,是雨过天晴的泥土味。
秦凝月摇了摇头,想要将气味从脑中驱逐出去,气味会撒谎,但眼睛不会。落川根本没有下雨,可边界是真实的在落雪,雪还在不断下落,一片又一片落在师尊肩头。
“可是你,可是你现在很……”秦凝月撑着头,思索着该如何去形容,想了半天,最后摊开双手说到这些词汇,“诡异,不正常,非常奇怪。”
师尊终于收起了她的笑颜,头颅低垂下去,良久,长叹气。
两道被冰霜凝结的气,从师尊口边吐出。
“我不知晓。”师尊的手向上走,终于从水镜中看到了一直不显现的手。
“我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这只手走上自身的胸口,停留。
“我的心一直在疼。”手紧紧攥住胸口的布料,布料围绕着手螺旋般出现褶皱。
“这片土地发生过什么。”褶皱变得更深,白皙的手上能看出从中渗透出的青筋。
“我真的不知晓。”说到这,师尊的手终于松开了自己的心口。
“好多好多的情感,悲伤,愤怒,心疼,悔恨,好多好多的情感,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情感,是后悔。”师尊抬起头,看向秦凝月。
目光终于变化,不再是温柔的目光,是迷惘,是痛苦,是哀伤。
秦凝月不知晓该如何去安慰这样的师尊,太过于丰富的情感,像大江的水,在涨潮,很突然的席卷了在岸边的她,将她卷入,让她也同样陷入迷惘。
星升月起,只是片刻,秦凝月还未曾思考好该如何开口,师尊已然收起她这般神情,这样的感情,只展示了那么一刻,似是一刻后又灰飞烟灭。
可,秦凝月知道,并没有。她的本能,她嘶嘶作响的舌,她的犁鼻器,她所有追寻猎物的本能,都告诉她,猎物还在,就在树木背后,非常近。
她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师尊看向天空,说道,“时间不早了,早日歇息吧,凝月,三日后见。”
秦凝月焦急的伸出手,想要师尊停留片刻,但给她的是迅猛的,立马关闭的水镜,灵力消失,徒留些许水珠,滴滴答答,滴入落川的土地,这一次,落川真的存在雨过的泥土味。
水珠已然全数滴入土地,秦凝月的手还是伸向水镜留过的地点,叹了口气,收回自己追寻她的手。
“不要逃的这么快啊,师尊。”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原来你也有这般炽热的感情,到底是为什么。”
她抬头,看向星月,星月高悬,映照世间,所有人共沐在这一片天空之下,星月见证了所有悲欢离合,所有潮起潮落。
“到底是为谁。”
秦凝月走过落川的土地,踏过被水珠侵蚀的泥土,黏黏腻腻的依附在她的鞋底,被带走,走向秦凝月的小屋。
随后,一夜安眠,随后,夜夜安眠。
往后的日子愈发平静,春起冬走,日日如此,修行,学习,三日一汇报,如此三年。
现在的我,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少主,整个天宫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而三位星官,也真正成了我的友人,嬉戏打闹,修行学习,样样都伴着我,倾囊相授。
这三年中,要说最奇怪的还得是师尊了罢。
对三星官,师尊这三年没有过任何命令,一切都是让我做安排,换句话说,是不是可以称之为监国呢。
而对秦凝月,想到这里,秦凝月停下了手中的笔,撑着头回忆了这三年的师尊,在日记上偷偷画下一个疑惑的表情。
更奇怪了,自从第一次之后,再也没有那般奇怪的举动。似乎又一切如常,可是我明明知晓,并非如此。像是被藏在冰面下的暗涌,它存在,它在威胁我,可是我无法触及。师尊就是那一片冰面,她不允许我触及。
后来每当我想要提及的时候,她都会绕过话题,不允许我去说,究竟是她寻到了什么,还是什么原因,我真的好好奇。
写到这里,秦凝月在笔记上划了一条大大的横线,用以分割整个内容。
而师尊,我不知晓师尊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情感。
她的眼神愈发奇怪了,我见过那般眼神,是天权和开阳她们二人之间的眼神,那般眼神叫做,有情。
她不在乎我的修行究竟如何,她常常对我说的就是,'无论如何,师尊会为了你扫清障碍。'可是不对劲,不应该是这般的,我的存在究竟是怎么样的,是徒弟还是奇怪的精神寄托。
我的父母,师尊还是没有告诉我,她还是那般,她说等她回来就告诉我。
以及,最奇怪的,我最不能理解的一点。从刚开始匆忙切断水镜的连接,到后来,汇报时间愈发长,以至于到最近,已然跟我说看着我睡觉,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写到这里,这三年大大小小的事情终于交代完毕,停笔,落笔。
摸着这新制的书本,纸张柔顺,装订精密,木褐色的外皮所制的书本,其实秦凝月也不知晓自己为何要写上这一份日记。
写了后,又会给谁看呢,她也不知晓,只是她想写,于是便动笔,于是便写了。
书本被收起,推进书架之中,和平日修行的书籍融为一体,分不出彼此,它就这么静静的存在在这个书架,这个小屋之中。
包含了秦凝月的三年,三年的辛酸苦辣,三年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情感,都包含在这本书页中,藏匿。
走出小屋,开阳早在屋外等候多时了。
她走到秦凝月身旁,勾上秦凝月的肩头,在她耳边细语,“告诉你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秦凝月皱了皱眉,看似嫌弃的把开阳推开,“有事快说,离得那么近没距离感,小心天权吃味。”
秦凝月的手推着开阳的脸颊,让开阳的脸变形,她努力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切,天权才不像你这般小气。”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好事,说给我听听,叫声老大就原谅你的冒犯。”秦凝月笑着调侃开阳。
听到这话,开阳跳了起来,跳出秦凝月的掌控,对着秦凝月的方向虚空挥舞了两拳,表达自己的不满,“我才是老大,叫开阳老大,老大送你个好东西。”
秦凝月听到她这番话,抱胸,挑眉,看着开阳,“你有什么好东西,还占我便宜。”
开阳装模作样的将手背在身后踱步,“叫吧,都叫我老大了,怎么会亏待你,绝对是到目前为止你没接触过的好东西。”
秦凝月看着开阳,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身体都有些许颤抖,嘴角一弯,还是愿意配合她,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开阳老大。”
开阳听到秦凝月这么叫了,眉眼都飞舞起来,面对着秦凝月站着,腿脚还是在踱步,但怎么似乎?似乎是在向后踱步,走到离秦凝月有一丈远的距离,刷的飞走了,只看到火红的拖尾。
以及遗留在落川的一句话,“小弟,这个好东西就是吃亏!哈哈哈哈哈哈,你的惊喜在大殿,速来!”
被开阳戏耍了啊,其实叫之前就预料到了,秦凝月的嘴角弯起,嘴里吐出一句,“坏噢。”
但也满不在乎,甚至是享受这样的关系,一步一步,慢慢走在落川的草地上,感受着落川的青草绿地,阳光水流,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的片刻,回味着开阳对她的戏耍。
眼睛一眯,绿瞳闪过一丝光,“下次我会耍回来的,等着吧,开阳老大。”
慢慢走过落川,走到偌大的天宫,天宫还是这般,高不可攀的冰冷。
推开大门,天枢、天权、开阳三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天枢坐在主位,天权开阳坐在她的两旁。
秦凝月寻了个客位坐下,撑着下巴看着天枢,“又篡我的位,怎么乐此不疲,我不吃这一招了。”
天枢瞪了她一眼,“谁篡你的位,今日是有关你的东西回来了。”
秦凝月双眼几近阖上,看着她们。
三人从座位上同时站起,为身后的东西让道。
那玩意九尺有余,乌黑的枪头似能吹毛断发,枪杆银白,泛起反射的阳光,而那枪缨是新制的鲜红。
天枢走到秦凝月的背后,双手搭上秦凝月的肩头,自上而下的对秦凝月说,“今日它才是主角。”
“它回来了。”
秦凝月喃喃道,“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