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搭》石叙

22、第 22 章 P.甚至想

　　没等来妖魅奉出的柔情似水，令人窒息的偏执如期而至。

　　虽然闻岁总忙前忙后地收拾着这个家，但余惑升仍然觉得1207缺了很多生气，看着冷清，为此他特意购入几个盆栽，摆在各个地方，绿意盎然，这下就看着顺眼多了。

　　这天他没注意到闻岁将鼓着花苞的风信子放到了洗手台上，一抬胳膊，陶瓷花盆碎了一地。

　　闻岁在外面听到，立刻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碎片，激动地跪下去捡，动作越来越快，嘴里还念叨着，“不能碎，不能碎，碎了就拼不起来了......”

　　只见碎片即将划到闻岁的手，余惑升立刻将人拉起来，皱着眉，“碎了就碎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闻岁又要跪下去捡。

　　余惑升看着这样的闻岁莫名心烦，一脚连盆带花踹了老远。

　　闻岁不可置信的看向余惑升，随后笑了，“也是，对你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

　　余惑升完全听不懂闻岁在说什么，“一盆花而已，买新的不就行了。”

　　“可是它马上就要开花了。”闻岁说，目光看着叶子破碎的风信子。

　　下午饭桌上，闻岁欢喜地做了饭菜，像完全忘了早上的不愉快，亲昵地给余惑升夹菜，然后吧唧一口亲在对方脸上，腻腻歪歪。

　　余惑升只当早上闻岁是在耍小脾气，黏人罢了，现在两人在一起赖了一天，小脾气又没了。

　　随后余惑升的手机响了起来，又有人约，闻岁瞬间变了脸色，坐到餐桌对面，闷头自顾自吃起了饭。

　　余惑升知道闻岁不开心了，可他这几日被闻岁突如其来的偏执整得心烦意乱，好几次都差点儿对闻岁发火，他真得出去放松一下了。

　　听到余惑升答应了对方，闻岁深扒了几口饭，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他不看对方，声音微弱祈求，“能不能不去了，在家陪陪我，我真的很难受。”

　　余惑升啧了一声，还是说，“我今晚早点儿回来。”

　　闻岁突然撂了碗筷，站起身往卧室走，“我吃饱了。”

　　咣一声，卧室门被大力关上，然后反锁。

　　余惑升也没心情继续吃了，抓起车钥匙走了。

　　约他的人原本是想去打个球，余惑升却坚持要去酒吧，越乱越会玩儿的越好。

　　音响声几乎要震碎耳膜，男男女女满口昏言昏语，刺目的七彩射线来回穿梭，无一不宣告着这里的糜乱。

　　余惑升坐在卡座，一身黑，远没有先前在人前时打扮得精致，仔细看甚至还有一点儿胡茬，他任凭口袋里的手机震响，只顾给自己灌酒，像是为了麻痹自己，也像是在借酒浇愁，他也不清楚。

　　过来搭话的都被他一一回绝，约他那人笑着调侃他，“我还真以为你要堕落了呢，说什么专挑乱的来，来了就纯喝酒啊？我看刚才那小男生挺不错的，试试呗。”

　　余惑升喉结一滚，咽下苦酒，“家里有人了。”

　　那人想说什么，眉毛一挑，又将话吞了回去。

　　喧嚣仍在如雷般持续，余惑升却放下酒杯，后靠在沙发上，不自觉开始想闻岁在做什么，洗澡了吗？还是已经躺到了床上？又或者正在摆弄盆栽？会不会去垃圾桶里刨已经掉了叶子的风信子？想到这里，他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把垃圾带了出来。

　　余惑升突然问，“你说，对象太黏人了怎么办？”

　　那人很是疑惑，“黏人不好吗？说明你已经把他吃得死死的了。”

　　余惑升想了想，摇摇头，“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他。”

　　那人恍然大悟，“哦，你那事还没忙完啊？确实，对面挺有背景的，不好搞。不然你干脆心狠一点儿，晾你那对象一段时间，晾着晾着就不黏人了，之前我都是这么干的，百试百灵。”

　　“晾着？”余惑升若有所思，“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人绞尽脑汁，“还有一个，让他对你感到失望，比如，你可以在他面前和别的小男生搞个暧昧什么的，他肯定瞬间就心凉了，保证不再黏你。”

　　“这个算了。”余惑升又喝了口酒。

　　酒吧身处闹区，即使是在半夜，人流量和车流量也不小，霓虹灯打在路边的积水上，反射出的光使整条街道犹如暧昧鬼魅。

　　门口，一道瘦小的身影进了门，穿一身不合适的羽绒服，衣服从头顶兜到小腿，将人遮得严严实实，他避着人群，钻进一处死角，抬起头，这人还戴着口罩，一双眼睛四下搜寻，像是在找着什么人。

　　不出三分钟，他眼睛露笑，像痴迷了，不再躲着，甚至撞到了好几个路过的，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卡座后。

　　他将手搭在余惑升肩上，余惑升被猛地从身后触碰，整个人吓了一跳，将要骂出声，看到来人鬼鬼祟祟，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震惊压过惊吓。

　　余惑升问，“你...你怎么来了？”

　　闻岁从背后隔着卡座抱住余惑升，“我好想你。”

　　出门时，闻岁问了余惑升要去哪里，余惑升从不骗他，老实说了。

　　余惑升让人坐到自己旁边，点了杯果汁给闻岁，青苹果味道的。

　　闻岁将吸管塞进口罩边缘喝了口，紧拉住余惑升的手，“我们回去吧。”

　　说实话，余惑升还不想回去，他原以为自己是在躲着闻岁，现在人就坐在旁边，他却完全不想躲，他意识到，自己只是在躲压抑氛围下偏执的闻岁，那样的闻岁，太陌生了，像变了一个人，令他喘不过气。

　　希望如今吵闹的环境能冲散两人间久不弥散的气氛，恢复原来的样子吧。

　　余惑升一手被闻岁枕着，一手又被拉着，他只好挣开一个，抬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入口苦涩，远不如接吻来得香甜解瘾。

　　等回去之后吧，他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就回去。

　　手机屏幕还未熄灭，压在胳膊上的重量突然没了，侧耳边扑通一声响，余惑升正过头，只见闻岁跪在他面前。

　　紧接着，闻岁竟朝他磕起了头，“求求你，和我回去吧，我很想你，我好害怕，求求你......”

　　余惑升彻底愣住了，当下情形完全在他预料之外，就算把他脑袋挖出来也想不到，闻岁竟然......此举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看过来，余惑升也回过神，他忙将闻岁往上拉，使尽最大力气，可闻岁如同一头执拗的驴，拉也拉不住，余惑升只好和他一同跪在地上，在旁人疑惑的目光中，用手一下下安抚闻岁的情绪。

　　他揽住闻岁的后背，使人将头埋进自己的颈窝，小声哄着，“别怕，别怕，我们回去，我们现在就回去，宝宝，别怕，我们回去好不好，和我回去，现在就回去。”

　　在酒吧外等代驾时，闻岁全程缩在余惑升怀里，偶尔有人从里面出来，传来鄙夷的目光，这目光投向的是余惑升，可能经了刚才一遭，围观的人都把余惑升当成伤人感情的渣男了。

　　闻岁小声道歉，“对不起。”

　　我不该过来的。

　　可我控制不住。

　　我很想你。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余惑升抱着闻岁的手紧了紧，“没关系。”

　　他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从两人同居开始，闻岁越来越黏他，也越来越执拗，如今已经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是怎么办呢？

　　酒吧距离静成很远，即使路上没有堵车，911也行驶了三十多分钟才到。

　　闻岁忘记了自己怎么到的酒吧，但他清晰记得自己做过的事，真是疯了，余惑升会不会因此厌恶他，觉得他是个不识趣的累赘，他心里这么想着，觉得自己太赖着余惑升了，可又趴在余惑升身上不离开，脑子和身体像是完全分隔开了，动作完全不受控制。

　　他不敢问余惑升烦不烦他，只能一个劲儿问对方爱不爱他。

　　一想到余惑升早晚会离开，他就受不了，甚至想拉着余惑升一起去死。

　　客厅灯被打开，闻岁赖着挂在余惑升身上，余惑升也不喊累，坐在沙发上，任凭闻岁压着他。

　　窗帘是闻岁中午时拉上的，严严实实，这样有安全感，尤其是余惑升不在家的时候，他甚至把阳台都锁上了。

　　他跨坐在余惑升身上，先是吻对方的喉结，然后是下巴，随后是唇，两唇相挨着停留，闻岁试着探出舌尖，主动索吻。余惑升微张开嘴给对方留一个缝隙，但他完全不动，他感受到对方探进来的舌尖，有些甜的舌头剐蹭过他的牙齿，进而和他的舌头相触，勾缠绕顶，他的手只虚搭在闻岁胯上，完全没有要抱的意思。

　　闻岁觉察到了对方的淡漠，于是吻得更卖劲，也很笨拙，他不小心咬到余惑升的唇，铁锈味儿瞬间溢满口腔，可余惑升不推开他，他也不停动作，伴着血，舌头继续在对方口腔内搅动，说是搅动，其实就是舔得大力些。

　　余惑升看着没什么反应，闻岁却把自己亲得气喘吁吁，他抬眼看着余惑升不好意思地笑了，此时却发现对方正皱着眉。从刚才开始就皱着眉吗？亲疼他了？还是他原本就不想接吻？

　　闻岁顿感委屈，他抬头想报复式地继续亲余惑升，这次余惑升明确拒绝了，他反手挡住闻岁亲过来的唇，“洗漱了就睡吧。”

　　闻岁却舔了余惑升的掌心，唔唔囔囔说，“你帮我洗。”

　　余惑升没办法，只能将人抱到浴室，然后放到洗手台上，挤了牙膏，又接了水，让闻岁漱完口后，他将牙刷塞到对方口中，一下一下给对方刷牙。

　　牙刷完，闻岁呲牙给他笑了下，像是让他检查自己的工作成果，余惑升默不作声将毛巾打湿，给闻岁擦起了脸，脸上没擦掉什么脏东西，他拿了旁边的润肤乳挤了一泵，然后细致地给闻岁涂了脸，将人抱到卧室安顿好后，他又返回来收拾自己。

　　但显然收拾得不细致，很快便弄完返回了卧室，闻岁在被窝里爬到余惑升身上，他拿自己的脸去蹭对方的脸，然后咯咯笑起来，显得很可爱无辜，“你的下巴好扎啊，像只刺猬。”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还是忍不住去蹭余惑升，余惑升叹了口气，将人弄下去，然后背过身，“睡吧。”

　　闻岁的笑僵在脸上，看着余惑升的背影，心里像被捅了一刀。

　　凌晨三点，闻岁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没听到余惑升的呼吸变沉，但对方却一动不动，俨然一副睡着的样子，是在装睡。闻岁想和余惑升躺在一起，但干躺着又实在无聊，他打开手机，准备第无数次翻看余惑升的朋友圈，刚点进微信，他注意到一个红点，于是点了进去。

　　郑文和她女朋友互见家长了。

　　闻岁不禁想到，虽然奶奶已经见过余惑升，但闻岁觉得那次和互见家长有着很大不同。

　　也许见了家长之后，哪怕余惑升出了国，他们也不会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