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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P.适合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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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之前还是大晴天,半个小时后便下起了瓢泼般的大雨,打得人措手不及。
宿舍被乌云掩得黑黢黢,没人回来,没人知道闻岁在这里,酒店他也没去,经理打过来好几个电话,闻岁任凭电话自动挂断,大雨被风泼进阳台,啪啪打在玻璃门上。
他将自己完全紧裹在被子里,脑中极其混乱惊慌。
这条视频有多少人看过了?连郑文这样一个不怎么上网的人都知道,传播面积一定不小。怪不得从商场回来的路上一直能觉察到别人看过来的视线,原来不是因为又恢复到了从前对别人目光特别疑神疑鬼的状态,而是那些路人真的在看他。
王行安为什么敢将这条视频发出来?而且还进行了加工,故意误导人往那方面想,他不怕余惑升手里的视频吗?还是说他已经想好了解决对策?
难道又要回到从前了吗?又要沦为别人的谈资吗?被泼上莫须有的脏水,还能洗得干净吗?不知道挑灯多少个黑夜考来的大学,能读的完吗?
当时只有他和余惑升在场,如果要有人站出来澄清,只有余惑升有资格......
不行。
绝对不行。
虽然他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学生,他无能为力,但这个方法绝对不行。
他又想起,这条不知道已经被转发了多少次的视频,余惑升看到了吗?
肯定看到了吧。
会来找他撇清关系吧。
毕竟他对余惑升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漂亮对象,余惑升又那么喜欢油画,而且还正在申请出国交换,完全没必要为了他涉险。
如果所有人都离闻岁远远的,余惑升不这么做,有心之人再随便一查高调送礼和收礼的是谁,余惑升不就相当于承认了视频里的背影是他。
蜷缩在被子里的闻岁像个雏鸟,空巢里只有他一个,他该怎么办,只能等着被狂风暴雨拍死吗?
他完了。
楼道里吵闹声由远及近,和雨声沉闷地交织在一起,忽然门被打开,连嘲带骂的声音瞬间清晰进入门来。
“真不是我说,这活儿咱可真干不来,给再多钱也不行。”
“诶,我看那背景,是在教室吧,我去,可真够刺激的,真看不出来,那穷酸货胆子挺大。”
“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他一看就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你说,我要是给他钱,他会不会......”
“卧槽,你别,我快吐了。”
......
闻岁几乎要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他死掐着胳膊,一声不敢吭,汗浸湿了他的全部,近在咫尺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有钱人玩儿的就是花,槽。”
“咦,那人指定是个变态,乱发情的野狗,那穷酸货指不定在床上被玩儿成什么样呢。”
“我可真善良,竟对他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
......
闻岁渐渐麻木,原本紧扣着的手脚泄了劲,身上的汗冷得出奇。
紧接着,和他一起躲在里面的手机响了。
嘲骂声瞬间没了,他木着接通电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分钟后,闻岁用围巾挡住全脸,在同宿舍三双鄙夷的目光中出了门,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坐进了一辆他从没见过的车里。
余惑升果然不愿牵扯进来,虽然他下定决心不愿将余惑升牵扯进来,但此刻心中还是一凉。
他和余惑升就要结束了。
副驾驶位上,闻岁蜷成一团,车子立即启动,但真的能将他带离喧嚣吗?
余惑升脸色铁青,看了眼弓着身子将头深藏进臂弯的闻岁,声音有些冷,“视频链接已经处理干净了。”
闻岁没吭声。
余惑升不管不顾将车极速驶出平大,鸣笛声刺耳冲天,引得路人非常不满,但余惑升毫不在意,只对闻岁说,“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口过去,我会想办法。”
闻岁还是一动不动。
车已经来到静成,放缓了速度,余惑升说,“和我一起出国吧。”
闻岁终于闷着嗓子说了句,“我还有奶奶。”
余惑升皱眉,“你父母呢?”
“死了。”闻岁说的很平静。
停在地下车库,闻岁几乎是被余惑升架到了电梯上,上行到12楼,被放到床上,闻岁又将自己蜷成了一团。
余惑升脱了外套,里面是件没来得及换掉的睡衣,他坐在床沿,将裹在闻岁身上的被子扒了扒,露出里面憋得通红的脸。
他伸手揉了揉,“把外套脱了。”
闻岁眼神空洞坐起身,任凭余惑升将他的外套脱掉,又脱了牛仔裤,换上小黄狗睡衣,他又想往被子里钻,被余惑升拉住。
“别闷坏了,除了我,这里不会出现别人。”
闻岁心中松动。
余惑升拿了枕头垫在闻岁身后,让人能舒服地靠在上面,他看着对方从一开始就在微微颤抖的手,心中一酸,将人揽进怀里,他手掌按在闻岁脖颈后安抚地搓着,试图让对方放松一些。
“听我的,休息一段时间,住在这里。”
闻岁听懂了余惑升的意思,对方是让他躲在这里,视频链接已经被处理了,但人的记忆是不会被消除的,只能试着看时间能不能冲淡。
而且闻岁确实害怕出去,怕被如浪般的流言蜚语淹死。
“好。”闻岁下巴搁在余惑升肩头说。
尽管余惑升早晚会离开他,但现在还没有,那就让他再多沉溺一会儿吧,而且如今的他真的很需要陪伴,至于对方愿意陪他多久......无所谓,想走便走吧。
余惑升不知抱了闻岁多长时间,直至出了薄汗才松开,闻岁全程没有回抱他,俨然心如死灰的样子。
余惑升攥住对方发凉的手背,眼神真挚,“如果试着澄清一下呢?”
闻岁先是静了一会儿,然后终抬眼看余惑升,“你吗?”
余惑升愣了,随后偏了偏头,像是不敢看闻岁的眼睛,“你。”
闻岁心想自己猜得果然没错,摇摇头,“澄清也没用,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人性如此。”
余惑升又何尝不知道澄清没用,他又多想自己出面澄清,和闻岁站在一起面对这些。
半小时前,余惑升给他爸打去电话,当时余庆连正在东市处理公务,但还是应了余惑升的请求,轻松封了视频链接。但余庆连大怒斥责余惑升,警告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视频中的背影是他余庆连的儿子,否则立刻滚回东市,该分手的分手,油画也别学了,老老实实听他安排。
余惑升答应了,因为他知道澄清也没用,只有等时间冲淡这一切,可直到亲眼看见视频目前的唯一受害者像只受伤的雏鸟,脆弱不堪,他心疼了,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和对方一起抵御风浪,他也真想立刻和王行安争个鱼死网破,哪怕交换名额没了,哪怕成为风暴中心。
可是,如果他真的出面,事情当真会解决吗?还是会愈演愈烈?
世上最无法控制的便是别人说什么。
而且他手上关于王行安的视频内容模棱两可,如果真的把王行安从幕后揪出来,到底谁会赢还不得而知,如果惹怒了王行安,结果可能更糟。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要彻底斩断谣言,必须釜底抽薪,拿出最有力的证据,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但这需要时间,在这期间,为了减少外界对闻岁的持续伤害,余惑升只能把闻岁留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闻岁硬挤出一个笑,“我没事。”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主动仰头亲了余惑升的唇一下,他虽然贪图余惑升最后的陪伴,但还是说,“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习惯了,一个人也可以。
余惑升下午有课,而且他们班有许多人知道他和闻岁的关系,当下的情况,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他必须去上课。
班里风平浪静。
虽然视频中只是一个模糊背影,但难免有知道余惑升和闻岁关系的人将那个背影往余惑升身上猜,但以余惑升平时笑眯眯但瑕眦必报的性格,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讨论;也有些人在传余惑升是被绿了,说闻岁为了钱脚踏好几条船。
第一种说法余惑升早已预料到,他状作无事发生,该做什么做什么,表现得十分坦然,这种言论自然会越来越弱,不会传到余庆连耳朵里,但他对于第二种言论完全不知,然而却传到了闻岁耳朵里,闻岁甚至转发了这条帖子。
闻岁休学的一个月后,余惑升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申请出国交换的材料了,其中作品少了一些,所以经常能看到余惑升在晚上挑灯画图,旁边有个略微瘦小的人在旁边喂他水果。
闻岁的状态渐渐好了很多,经常网购些水果蔬菜,窝在家里研究新菜色,刚开始余惑升还经常能尝到,后来随着闻岁的状态越来越好,他便又逐渐恢复了先前偶尔夜不归宿的习性,闻岁不方便出门,也不能困着余惑升,只能自己做自己吃,经常吃到吐,吐完之后接着吃,在余惑升回来之前,他会把垃圾处理了,就像在躲着似的,怕余惑升知道。
这天余惑升回来的早,九点就回来了,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人完全没醉的意思。
闻岁光脚踩在地毯上,见余惑升回来,当即就要跑过去索求拥抱。
余惑升换上拖鞋,朝身后说,“别动。”
随后他走过去,将人抱起来,使闻岁双腿搭在他的两条臂弯上,一手托着下面,一手护住对方的背。
闻岁像只黏人的小猫,趴在余惑升身上哼哼唧唧,这是之前的闻岁不会主动流露的情感,余惑升很喜欢闻岁现在的状态,他低声喊,“岁岁。”
闻岁抬眼看他,余惑升视线从对方眼睛描摹到鼻尖,又从鼻尖描摹到唇瓣。
保持着这个姿势,两人接了个绵长而温热的吻。
一吻结束,闻岁低喘着被放到沙发上,余惑升起身回卧室拿了拖鞋给他穿上,“小心着凉,已经十二月了。”
“嗯,”闻岁又腻在余惑升身上,他用手指捻着余惑升的家居服布料,“如果申请批准了,你明年几月过去那边?”
余惑升喉头一滚,眼神躲闪了一下,“最晚三月。”
“好,”闻岁坐直身,笑着,“画图吗?之前那幅不是还没画完?”
客厅落地窗前,已然快成了一个画室,各种杂七杂八的画具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外是斑驳夜色,窗内是恋人相依。
闻岁不懂余惑升在画什么,他只是陪着,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有趣,关于余惑升想做的事,他能做的只有提供些可有可无的陪伴。
而且,闻岁觉得更像是余惑升在陪他,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出不了门,娱乐方式有限,也没有什么朋友,如果不是余惑升,他现在应该在砂石镇的小平房里烧着热水等洗澡,又或者窝在床上哭,他可能已经退学了,以后就在镇上做做零工,又或者和邻居家的陈哥去外地卖苦力,比上大学之前还糟。中学生的他还有心气,觉得考上大学就好了,可事实并不是如此,人生路上的坎多着呢,翻过一个还有一个,一旦翻不过去,这辈子就这样了。
余惑升瞥见闻岁发呆,问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除了做饭,还做什么其他的?”
闻岁思绪被拉回,“扫地,叠衣服,玩手机......”
“会不会很无聊,”余惑升撂了笔,“要不要明天带你出去?”
闻岁立刻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很好,我不想出去。”
“你倒挺乖,”余惑升站起身捏捏闻岁的脸,“适合被关起来,当个洋娃娃养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给你穿什么衣服都不会反抗。”
闻岁显然没听懂更深层的意思,“裙子也要穿吗?”
这下换余惑升愣住了,这还是之前的闻岁吗?还是那个一旦靠近说句话就会脸红的小可爱吗?这明明是海里的妖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