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邑巴啦

4、恶劣

　　陈冬从KFC出来的时候，天空就染上了灰白色，她的心情就如同这天气一样，相互衬托着，有的时候巧合往往因为心里并不向往，反正呢？生活永远都不会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陈冬去了他写的地址，到这个地址大概是在一个多小时后了，中间还要转车，再要走一段。这个小区在城市的周围。围墙外面是翠绿的爬墙虎，门卫很庄严地站在那里，一看就知道是受过军事化的训练。

　　陈冬一想到金时桉那嘚瑟的样子，压根就看不出来是个高干子弟，看着到像个市井流氓，她进门就被门卫给拦住“找谁？”

　　“金时桉”那个门卫从窗口拿出本子给陈冬记录了一下，就放她进去了，她倒是说了谢谢再进去的，很显然这个门卫也很惊讶，90年代末，受香港电影的影响，青少年们并没有像传统那样地去尊重一个人，可这孩子却没有染上现在少年惯有的毛病，这倒是挺好的。

　　小区蛮大的，但也安静得可怕，她找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门牌号，按了门铃，来开门是一个气质很特别的老奶奶，就是和其他的老人家不太一样，陈冬下意识地笑着问：“奶奶，金时桉在吗？”

　　“你是？”

　　“我是他同学，我有一样东西在他那里？”

　　“可时桉现在和爸妈住在一起。”

　　“啊！”陈冬一脸蒙圈，搞这么多，是在闹自己玩呢！

　　“要不我给你他家的电话。”陈冬也只能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本子和笔递给了她，老奶奶边写边说：“时桉现在怎么样，我都有二三个月没有见他了，在学校里还好吗？”

　　“挺好的。”

　　她写好把本子还回去，“应该有长高吧，想他这个年纪只要不见几天，就跟变个人似的，对了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她接回本子“陈冬，耳东陈，冬天的冬”

　　“小女孩长得还挺俊，个子也高，有一米七吧？航航很在意自己的身高，特别是初三那一会，身边的朋友个个都变高了不少，倒是他并没有要长高的迹象，在认知自己将有可能不会变高，以前他不喜欢喝牛奶，现在倒是喝了不少，要不是去年老爷子住院，我才不会让时桉跟着他们回去，他们都照顾不好小孩。”陈冬觉得蛮尴尬的，她对金时桉一点也不了解，却要在这里和他的奶奶说着他的事。

　　“对了，陈冬要不进来坐坐，和我说一下时桉的事。”她就这么一个孙子，所以很宠他，在以前很长的一段日子她的生活就是围着自己可爱的孙子转，所以在小孩要回爸妈那里的时候还跟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大吵了起来。

　　“不了，我下午还有事。”让她说他的事，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那能帮我带东西给时桉吗？”

　　奶奶带着她进屋，大院里种了很多陈冬认识和不认识的植物，还有自己种的菜，这院子的味道就如同奶奶的味道一样，让人很舒服，要进门的时候，门口悬挂着光荣之家，金黄色的底子有些年代感觉，奶奶笑了，陈冬知道她是因为这样觉得光荣“航航的爷爷当兵的，还是个中校呢，前几年退休了。”

　　她就坐在客厅里，客厅的装修很像是个军人之家的感觉，奶奶上去拿了东西，一大袋乱七八糟吃的补的，再是把围巾递给了陈冬：“现在这个时候天气不稳定，今天还热，第二天就有可能会冷，听天气预报说寒流要来了，让他记得带。”陈冬接过来，很温暖也很柔和，虽然她和金时桉不对盘，可是从见到这个奶奶的时候她觉得他是幸福，有这么多人宠着，所以他的世界应该就和他活得一样，任性也是对的，有这样一个家又凭什么不能任性呢？

　　“那我先走了？”奶奶送她出去在笑着和她说再见。

　　小区实在是太大，她走了十几分钟，豆大的雨水就打在了她的脸上，在手上，频率也很快，这是要下大雨的节奏，她顶着书包就跑到了一户人家的屋檐下，她一过去就一只大狗扑了过来，吓得她往后摔了一下，手肘处也被水泥地给划了，她看了一眼就坐到了门柱边，看着被铁门拦住的大狗，放松了，伸手拍了拍那只大狗的头“你吓死了我了。”

　　她看了看外面没到一分钟就瞬间地就打湿了，她往里面坐了坐，她的眼睛瞬间有点酸楚，回头看见那只狗还在那里，那两颗眼珠子就盯着自己看，陈冬往里面看了看，外面没有狗的屋子，大厅的门也是关着呢，估计是主人没有回家，可看它的眼神比自己可怜多了，她又笑了，打了一下它“现在不也和我一起在雨中吗，神气什么？”

　　她不知道这段无聊的时间要拿来干嘛，就拿出一本很乏味的地理书本来看，陈冬很容易就看进去，他觉得身边毛毛的，并且手肘边温暖的黏稠感，她才看了看本来在里面的大狗，现在在外面，或许是她身上的气味吸引了这只狗狗，狗或许是因为也觉得她和它一样，被人给遗忘了，所以来治疗她。

　　她把狗狗拉进来了，狗狗身上的毛早就湿答答的，甩了下来，狗狗本能地甩了甩自己身上的毛，甩了陈冬一脸，陈冬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多久没洗澡了，都臭了。”

　　那天她在没人的门楼里待到了几个小时，雨停了她才走的，只是雨过后天气就真的没有像上午一样暖和 ，那个时候陈冬意识到了短暂的秋天马上就来临了，那天她也意识到了人和人是不一样。

　　陈冬回去之后还是回到了能坐的KFC，她一坐又是一个下午，那个阿姨叫她起来的时候她看了看是昨晚的阿姨，估计她上的是晚班，她尴尬地笑了。

　　“没事，坐这里睡觉很容易生病的，明天会比今天冷些，你爸妈还没回家吗？”

　　陈冬谈到家人下意识地撇下眼眸，在那个年纪陈冬就知道了太多不温暖的人世间，在他们还觉得自己还是小孩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自己要承担所有“我没有家人。”她有意识地说了这句，她看上那个阿姨“阿姨，我看你们这边在招聘的，我可以吗？”她问依旧还在惊讶中的人，那个阿姨才回过神来，她是为女孩子感到惊讶的，如果坐在面前的就是她女儿的话有多好，可不是她也多好“嗯，我帮你问问，可你还是学生。”

　　“可我很需要。”

　　“我也有个女儿，只是不在我身边。”她笑着说着就走回去了，再过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应该是店长之类的人物吧“那个你想在这打工。”

　　“嗯”她点了点头，由于是第一次求职所以有点恍惚，“我叫陈冬，二中的”她把书包里的学生证递给了那个人。

　　“那学习挺好的，你还未成年呢？”

　　她点了点头说，他是听说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在出来见见她，“那个你可以周末的时候来上班，你是学生，所以上白班会比较好，所以周六的白天班和周日的上午班怎么样。每个小时6块。”

　　她惊讶地点了点头，顺便写了号码给了经理，那个阿姨笑着说：“我姓吴，可以叫我吴阿姨，你回不了家，今天可以跟我回去，明天不是要上学吗？”

　　她惊讶地看温和微笑的女人，她笑起来，眼角有几条皱纹“你相信我？”

　　“我知道你叫陈冬，家里的号码，你还是学生，为什么不能相信你，你在这里坐一下等一下我就下班了”

　　那天陈冬去了那个叫吴阿姨的家，吴阿姨住的地方就在这里的不远处，就一个房间，陈冬坐在那里觉得这里应该就只有一个人，“吴阿姨你女儿呢？”

　　“她跟她爸爸，我一个人现在。”她拿了件衣服给了陈冬说：“你先洗个澡，洗澡的地方在里面。”

　　陈冬洗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做了晚饭，放在那张矮桌上，“吃饭”

　　陈冬莫名地觉得感动，她都已经好久没有吃这样的饭菜，平时在家的时候几乎顿顿的泡面，原来被感动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原来家的感觉也是如此简单，那天她知道她哭了，哭的正如同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样，也只是因为一件很简单的事而潸然泪下。

　　“你干嘛哭啊？”

　　“风进了眼睛罢了。”陈冬不太乐意讲他们家的那一档事，他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一个故事，现在是煽情地讲自己是多么的委屈，让所有的人都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是那些最多的就是怜悯或者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吧，所以她不愿意多说自己，以至于到现在她开始不懂得该如何来描述这个破乱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