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邑巴啦

3、一个疯子

　　陈冬周一的时候请假了，这还是许久没有联系的妈妈打来电话，因为公公在干活的时候摔了一跤，所以她和她现在的那口子要回去一趟，小孩实在太小不方便带过去，就让她帮他带两天，所以陈冬周日的时候就坐车到了她那边，并没有直接去学校。

　　金子周末一回学校就被老师逮到了办公室，连带着张沫，李利群，三人脸上都带着伤，老师看着他们三个人“厉害了，第一学期就打架了，要我为你们鼓掌吗，你们觉得特特骄傲是吧？”

　　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老师，他们刚来学校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打架了，“老师我们…”

　　“你们怎么，校外打架也是要处分的你们知道了，多大的人了，还打架，古惑仔看多了想做古惑仔啊！”

　　“你们什么也别解释了，拿着本子笔，到办公室里写检讨书，800个字。”

　　金子想到那天，当然第一反应就觉得是陈冬说的，毕竟那么晚了，而且只有陈冬看到了，所以金子除了陈冬他想不到谁会做这这种事，其他两个人也不约而同地想到告密的人是陈冬。

　　周二晚上陈冬回来的时候，陈沫和李利群就走上来坐到了金子后面，拍了拍正在睡觉的金子，金子看了看后面两个人的眼神抬头看了看在人群中从讲台走过来的人，伸腿就是一脚，陈冬很准确地被绊倒了，因为没有缓冲，所以摔得很结实，甚至都可以清晰的听到骨头接触地的声音。

　　他站了起来伸手看着她说：“不好意思啊，没注意！”

　　陈冬似乎没有看到他伸出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也没打算理他的样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难不成做了亏心的事不成？”她依旧当作没有听见，直接往前走，金子看着她有些蹒跚笑着接着说：“敢做不敢当啊！”

　　陈冬听不太懂，可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而且伴随着他不喜欢很多人都会针对自己，就如同食物链，金时桉毋庸置疑是最顶端的，那么陈冬想必只会是最低的。可她与食物链不一样的是，恰巧因为自卑自尊心也看得无比重大，人都是矛盾的是吧，知道不能内耗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内耗了。

　　她转身走近他，金子对于这个一米七以上的人只能平视，象征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他说：“你故意绊我一下有意思吗？诶，我说金时桉，你不觉得你特别无聊吗？”

　　“有你无聊吗？还打小报告。”

　　“什么？”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指望你能拔刀相助，可是至少你厚道一点吗，是不是报复我让你跑三千米啊！”

　　陈冬听半天没有听出他到底要说些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反正我跟你没完。”

　　陈冬是隔天在公布栏里看到了警告处罚通知单，才想明白他昨天说的事，陈冬再次知道在这个学校里，是不会有人和她做朋友了，应该所有的人都认为告密者是她，她能怎么样，解释吗？解释只会被人更加肯定，所以现在能做的是以不变应万变，或者像很多年一样，寄居在不愿意和人交流的壳子中。

　　所以接下来金子老是和她作对，那时候虽然幼稚，可是却都是第一时间把心理活动都表达出来，比如说现在所有的人都开始排挤陈冬了，可是陈冬好像也没什么所谓，该干嘛就干嘛，对于他们的无视没有任何反应或者不适。

　　其他的时间陈冬其实都可以沉浸在学习当中，可是吃饭的时候她几乎是谁也不愿意和她坐一桌，为了让自己不难堪她几乎都是最后才去的食堂。

　　这周包干区是陈冬最后一天，所以在扫地的时候，金子看到她把校服外套放在了一边，金子骑自行车经过的时候，把她的校服一顺手就拿了，陈冬反应过来追上去都已经来不及了，那是她有史以来说的最大声的话“你有病吧！”

　　她收拾好后回去的时候开钥匙才知道自己的钥匙还在校服口袋里面，她有些崩溃，在这种环境下，没有人可以帮助，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自家门口坐了一会，看着邻居都回来了，站了起来，叔姨都和他们打招呼，她出去后真没地方去在图书馆里坐到了闭馆，无奈之下只能坐在肯德基爷爷那里，那里24小时营业，很多学生都会在这里复习功课，所以陈冬走到了角落的位置，从书包里拿出了作业写了起来，一直到了12点多，里面已经没有人了，音乐的声音也没了，服务员也只剩下三两个人，一个阿姨走了过来说：“已经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啊！”

　　“阿姨对不起啊，我钥匙忘记了，家里没人，人一多我就会走，现在能让我待一会吗？”陈冬看了看和自己说话的阿姨。

　　“可以啊，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说着就微笑地走了

　　陈冬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为了让自己不要想太多就接着写作业，可当自己眼前出现了食物的时候，她抬头看着那个刚刚温暖的阿姨，她微微笑了，那是陈冬迄今为止见到过最温暖的笑容和声音：“还没吃饭吧，饿了吧！阿姨请你”那个时候阿姨毋庸置疑成了陈冬寒冷黑夜中的白月光。

　　陈冬鼻子有些酸，这是有多久没有人关心她了，她几乎都已经快模糊了她爸妈的声音，就好像是陌生人般，只是他们给了一种亲情的馈赠，然而除了陈冬明显只是一个有些碍眼的赠品。

　　KFC楼上就是KTV，KFC几乎都是玻璃门，所以外面来往的人都可以看清里面有些什么人，金子他也不想这么巧就在窗外看到了她，她就坐在两人位上，身上依旧还是学校里的校服，那个时候刚好是青春期，所以每个青少年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潜伏着叛逆，以为与老师前辈站在对立面就会成为英雄，那个时候以为鹤立鸡群就会被人仰视。所以学生们为了表达自己与芸芸众生不一样就是不愿意穿上那个呆板老土的校服，颜色不是蓝白就是红白。

　　他站在那里看着坐在里面的人，穿着校服的她安静与平时没什么多大的区别，KFC的灯光有点昏暗，带着黄色的光泽，在她微微泛黄的头发上打成一个好看的光圈，让她有些白的皮肤上，显得没有往日的苍白，她咬了咬铅笔，他无意识的笑了，“不讨人厌的时候也应该蛮招人喜欢的。”

　　“金子你干什么呢，这么入神？”

　　金时桉这次反应过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没什么，你们都回去吧，我突然想到我还有其他的事。”

　　“你有什么事非要现在做。”

　　“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又不同道。”

　　他们坐车走了后，金时桉才从门外走进去，坐到了她的对面，再是伸腿踹了她，她本能退了一步，用手拍了拍裤脚，抬眼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接着做自己的事。

　　“这么晚不回去？”

　　她依旧没有讲话，握着的铅笔都快被他握折了，最后抬头看着他：“金时桉，把校服还给我。”她当然知道他就是想要看自己的笑话。

　　“哦，你需要啊，那你向我道歉啊！”

　　陈冬很想控制好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地翻了一下白眼，把笔放下，看着他说：“我哪里需要和你道歉，我也只和你说一遍，信不信由你，你被举报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陈冬也是第一次跟他解释这件事。

　　“那天就你一个人不是你还会是谁，难不成是阿沫和利群不成。”

　　三人成虎，这些陈冬是明白的，其实自己做没做根本就不重要，传言远比所谓的事实还要可怕，或许真相并没有那么重要“我钥匙放在校服里，把校服还给我吧？”

　　“我傻啊，出来玩还带你的校服。”

　　“你明天…方便的话…”陈冬还没说完金子就说：“没空。”

　　“不方便的话，你把地址给我，我…我自己去找你拿。”陈冬有些紧张地扒拉着自己的手指里的倒刺，金子从那边拿过笔就在她试题的中心写了地址，就走了。

　　陈冬在他走后就默默地掉下了眼泪，这么多年来她的委屈已经习惯在骨子里，所以每当她觉得上帝对她不公的时候，她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五脏六腑早就已经翻江倒海了不是味道了。想哭却哭不出来真难受！

　　那天晚上陈冬在桌上趴了一宿，在声音慢慢地变得嘈杂就收拾了东西，在走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跑了回去“阿姨昨天谢谢你！”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