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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灵的不灵的 她应该在车 ...

  •   每当此时,藏月便侧眼瞄一下正位的江敛。
      江敛正闭目养神。
      不知是无有所觉,还是以为正常。

      最后,藏月朝外斜坐,自己躲开了。
      不仅因为膝盖相撞痛,更因为天色尚早,这四面围拢的狭小空间内光线仍有些昏暗,五感之中,触感被放大,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觉得有些别扭。

      江敛身上味道的醒脑作用实在有限,她斜坐着靠在车壁上没一会儿,两个眼皮就开始打架,挣扎着撑了好半晌,终究还是不敌,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受到马车更剧烈的一阵摇晃,随即马车停下不动了。
      她猛地清醒过来。
      一睁眼,看向前面,又侧回头看向身后。

      目光相接,她敏锐捕捉到江敛那一瞬的不自在。
      等她视线下移,立刻明白了这点不自在的来源。
      ——那本该在她手里的手帕,此刻竟出现在江敛手上,被他用两根手指拈着。

      她看看他,再看看手帕。
      他什么时候拿的?拿她手帕干什么?
      他也看她。他脸上略带尴尬,又显出几分无辜,人也有些发懵似的,捏着手帕没有动作。

      她嘴唇动了动。
      江敛将手帕胡乱一抛丢回给她,便径直起身走下马车,留下她手忙脚乱去抓手帕。
      藏月:“!?”

      “外面怎么了?”藏月提问外面的雪信。
      她使劲儿甩了甩落地前就被她抓回的手帕,好似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虽然她知道,其实什么都没有。
      “娘子,为了躲一块落石,老太太的马车陷进泥里了,大人正去瞧呢。”

      等藏月下车一瞧,才发现,盛京城所在之地,十里不同天的说法,竟是真的。
      城内没下雨,城外却下了,且部分路面湿得起了泥。
      老太太的马车,便是陷在那部分泥泞的路段了。

      而它的前头,竟然还有另外一辆马车。
      相比他们,前头这车更惨些。
      侧翻在地,与他们隔着一段不太远的距离。

      江敛遣去查看的人回来说,马车是因为躲避落石才侧翻的,而车内之人,是岑四姑娘的父亲。
      江敛询问伤者伤情,那护卫回说:“外伤有两处,分别在头部和脚踝,不算太严重,不知是否受内伤,人暂时不能行路。”

      护卫回话之时,站在江敛身后不远处的藏月也放眼远眺。
      岑四姑娘?
      她稍稍反应了下。
      那不就是原书女主岑之薇?
      江敛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京了!
      那她和江敛的和离岂不是还要再加快些,好腾空后院,不给人添堵。

      然,车上并未见岑之薇。
      听护卫的回禀,这位新晋的户部右侍郎岑岱岑大人,独自一人先行好赶着回来上任。
      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此处离盛京城尚有些距离,离梵音寺更近些。岑大人不如先去梵音寺治伤?”
      “不可,今日乃报到之日,晚了,恐旁生枝节。”

      藏月在崖边瞧一朵巴掌大的白花,听见交谈声远远传来。

      “报到之事,若岑大人不放心,我可遣人拿着你我二人的印信,先进城知会一声。”江敛提出这个法子。
      藏月侧首望去,刚好瞧见岑岱大人点头。
      “眼下,似乎也只能如此,那边有劳贤侄。”岑大人叹气说。

      护卫小厮合力将岑大人抬上藏月来时乘坐的马车时,藏月在一旁微笑。
      上一次救爹,救出藏、江两家的娃娃亲。
      这一次还是救爹,如此雷同的情节,伏愿岑之薇和江敛二人,赶紧勾勾缠,爱个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而她顺利远离炮灰男三,从此翻身做主把歌唱。

      他二人让出了马车,后面的路程,便只能同“怕挤”的老太太挤一辆马车了。
      老太太的座驾,与她的那辆大小差不多。
      只是她与江敛对面而坐,江敛下肢修长,双腿岔开,留给她的位置本就不多,外侧还放了一个从她的马车上拿下来的篮子。

      杨嬷嬷放篮子之时,还将她逼得往里面退了退,她一个不留神就踩了江敛一脚。
      江敛将脚一收一让,她不免就坐进了江敛岔开腿正对面的那个位置上。

      等江敛再放回收起的那只脚,她的膝盖刚好处在江敛双腿中间,是想不坐都不行了。
      他脚放回原位,真正将她置于退无可退境地之时,藏月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那时也正看着她,两人视线一触,随即都很有默契各自转开。

      藏月正襟危坐。
      努力忽略由两人这姿势带来的别扭感觉,掀开小窗遮帘,将视线投向车外,看天、看地、看树、看草,什么都好,眼睛忙起来,脑子就不会胡乱动了。

      她身后,祖孙二人闲来无事生起说话兴致,开始聊起岑家。
      “我记得他们离开盛京也有……”
      “五年半。”江敛接过话头。

      藏月:记得还挺清楚!

      “是啊,据说这次是升迁回京?”
      “是,岑大人在南华办了一件大案,受人举荐才调回京来。”
      “先苦后甜。”
      “嗯。”

      车厢内沉默了一瞬。
      始终看向马车外的藏月,觉着自己始终这样盯着外面恐也不好,脖子也隐隐生疼,正寻思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回头坐正,忽又听见老太太开口。
      “岑四姑娘小你八岁,今年也一十有七了吧。”
      “对。”
      “这孩子打小聪慧,知书达理,尚年幼便练出了一手簪花小楷,很有些天赋。”
      “她丹青亦不错。”

      书中说江敛是个性子冷淡之人,能得他一句夸赞,可是不易。
      足见这个叫岑之薇的白月光,在江敛心中的分量。

      “是,前些天你姑母还说,四姑娘得山止先生收作唯一的关门弟子,得其真传,名声大噪,可谓一画难求,问我能否从你这里使使力……”
      老太太的话点到即止。

      藏月眼皮一垂,瞧见眼下的窗上飞来一只好大的马蜂,吓得她赶忙松了牵帘子的手,缩着脖子躲回车内。
      车内二人无不是疑惑地盯着她看。
      藏月伸出一根手指指指帘外:“好大一只……蜂,呵呵。”

      因一只马蜂而掉在地上的话头,终究是没能捡起来。
      老太太看看藏月:“我瞧着,你如今的气色好多了。”
      藏月笑着应:“是,承蒙老太太和大人关爱。”
      “身子养好了,正事儿应该也不远了。”

      藏月糊涂了一瞬,见老太太极快速地瞄了眼自己的肚子,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是在催生。
      藏月默默听着,不好接话。

      生孩子一事,需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配合,缺了谁都办不成。
      她和江敛甚至连房都没圆,孩子总不能无中生有。

      而且,这婚,她是铁定要离的。
      和离后有钱拿,有房分,又有铺子糊口,还不用应付那么多人,自立女户将来想做什么也更自由。

      不过眼下,终究还是要应付过去。
      她正要赔罪说自己没用,并承诺好好调理身体,好好努力,争取早日得偿所愿。
      可是准备好的这一席话,却没能及时出口,就听老太太又再开口。

      “老宅太冷清了,云笙丫头前几日来信,说言茴和言萧两个小娃娃,要回京探亲,言辞恳切让我们帮忙照看一二,我想着能不能让两个孩子在老宅住上些时日。”
      “此事,还需得官家……”江敛看一眼老太太那可怜的表情,轻叹口气,“罢了,待到他二人抵京,我便去请旨。”
      “这还差不多。”

      藏月默默听着,心中暗忖。
      云笙是原主舅舅的女儿,她记得书中内容。
      嫁与雍王为妃,为雍王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小世子,一个小郡主。
      说是回京探亲,可同在这京城里,去哪儿还需要请旨?
      只怕是回来做质子的。

      雍王兆远亭是先帝胞弟。七王之乱后帝王易主,他还能毫发无损退居大华朝以南,偏安一隅多年,官家能真放心才怪。

      如今京中竟连一个可靠之人都寻不着,要托到江家老太太跟前……
      藏月想到这里,心里微微发凉。
      老太太念旧情,可这旧情,怕是要把江家也拖进是非窝里。
      她能想到这点,老太太在这京中多年,能想不明白这其中关窍么?
      为何不避嫌呢?

      她垂下眼,轻轻吸了口气。
      还是尽早离开江家的好。

      却不知要继续留在这京中,还是另找一片天地栖息?
      若是留在京中当如何?离开京城又当如何?
      藏月思前想后之时,瞧见对面的江敛突然撩开帘子对外吩咐了一句:“惊羽,遣人先去梵音寺打点。”

      藏月收起琢磨未来的心思,直直盯着江敛那线条分明的侧颜,牵了牵两个嘴角。
      虽然江敛未曾明说,但这个打点,必是为了岑岱大人,准岳丈嘛,是该着紧些。
      还算这小子上道。

      仗着人瞧不见,她便打量得肆无忌惮些,只是没来得及收回,被人抓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藏月便瞧见他拧起了眉,像是并不高兴被自己这么盯着看。
      藏月才不管他此刻高不高兴,只求个自我畅快,冲人咧嘴笑了笑,手一松,将手里捏着的手帕掉在车上,随即弯身去捡,自然避开。
      等她捡回手帕,江敛果然不再揪着她不放,陪老太太聊起梵音寺后山上的杏林来了。

      “你爹娘就是在这片杏林中相识的。”
      “嗯,两人误以为对方是刺客,在杏林中打了一架,一片狼藉,方丈见后,差点站不稳。”
      “时间过得太快,竟好似上一辈子的事情了,我只盼着你呀,一世平安,长命百岁,莫要像……”老太太重重叹气,“你与藏月把日子好好过下去,长长久久地过下去,比什么都好。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孙儿明白。”

      老太太叹口气,似是并不相信江敛的应承。
      于是,老太太又看向藏月。
      藏月被动说了句场面话:“谨遵老太太教诲。”
      “藏月你定要看着他。”老太太在“看着”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藏月抬首看向老太太,发现老人家竟是一脸郑重。于是,她又看向对面。
      江敛在她视线扫过去时,正好垂落眼睑,她看不分明他是个什么情绪。

      她自己则是糊涂了。
      她想说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妾室,老太太是不是对自己期望过高了?
      但她没说,只应了一声:“藏月明白。”
      说话同时,她搁在座上的那只手,却轻轻敲了三下木头。

      不灵的不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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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修文中,大修ing,我有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