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温度刚刚好,冻身又醒脑 真是……一 ...
-
“砰!”
就在她头脑发白之时,眼前人动作突然一滞。
随即一整颗脑袋砸在她肩上。
死沉死沉的。
但她没顾及得上推开他,只拼了命咳嗽。
待缓过来,她才一把将人脑袋挥开,艰难起身。
“你没砸他,明天起来他要脖子痛,那是他落枕了。”
同一时间,她抽走有些慌神的女使手里那张凳子,往地上一放,回头就在女使的肩膀和手上轻拍。
待女使有些放松下来,她才一把抽走枕头,搓着仍是发紧的喉咙,她再不看江敛一眼,转身就走。
本该是个暧昧的情节,愣是被镀上了死亡色彩。
是谁晦气她不说。
“灯吹了,被子也拿走。”
“可是主子,这夜里这么冷……”
“冷什么冷,这温度明明刚刚好,冻身又醒脑。”
女使古怪看她一眼,总觉得她好像换了个人。
终究,两人都空着手离开的正房,转去院内的西厢房。
毕竟还要倚仗对方过活,不好做得太过。
再者,被子被江敛压着,抽被子必定又要惊动这厮,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扼喉。
洗去脏污换上一身干净衣裳,藏月才再次上床钻进被窝。
新被窝冷冰冰的,刚钻进去时,她还猛吸了口气。
好在虽然没有身上熟悉的味道,但太阳暴晒过的那种气味却很浓。
雪信很快吹熄了灯。
脚步声远去的同时,门也合上了。
却此时听见外头两声极细的说话声。
“宣威府那边遣人来问,大人今夜可是已经宿在翠华园里头?”
“大人已经在娘子屋里头睡下了。”
“那我就这么去回话了。”
“嗯。”
“大人已经在娘子屋里头睡下了”这话有歧义,藏月张嘴想纠正,略一想,终是翻个身,将外头的一应事都抛诸脑后。
陌生的空间,不熟悉的味道,沙沙声响在耳际。
偶尔醒来,侧目,便瞧见窗上黑影幢幢,摇摆着,不肯静下来。
一早起来,春音端水进来,一眼瞥见她脖子上惨不忍睹的青紫,手一抖,水差点洒了。
“娘子,你这……”
春音还想再问,被她摆手打断:“帮我找把柴刀来。”
春音愣住:“砍、砍柴刀?”
“对。”
终究是没做惯的,在砍掉两根竹子后,藏月虎口发麻、发痛,终于败下阵来。
于是,她将刀易手,换旁人来继续砍。
砍刀砍在竹子上,持续“咣咣”作响。
藏月在这清脆悦耳的响声里,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监工。
竹子一半倒地之时,藏月才见某个身影拉开房门走出来。
她瞥眼朝他面上一瞧,发现他脸色比那锅底还要黑,她更加神清气爽。
“大人你起身啦?该不会是我这动静太大,吵到你了吧?”
藏月朝人迎上去,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人。
她努力将脖子一拉再拉,势必露出整个脖颈。
那道青紫掐痕,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江敛盯着她看了许久,一副好像不认识人的模样,瞥开视线的刹那,又转回头重新看向她。
视线在她那身揉蓝杏黄的襦裙上停留片刻。
她站在台阶下,直直瞅着他,眼神不闪不避,那双杏仁似的大眼里,亮得刺眼。
他想收回视线,不过目光却被她脖颈上的东西紧紧攥住。
白皙的脖颈与青紫大掌的掐痕,对比强烈。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想问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咽了回去。
“大人现在要去上值吗?可要用早膳?”
她先开口,语气殷勤。
他顿了一下,“嗯。”
“去,叫厨房做点大人爱吃的!”她转头吩咐。
“嗯,不知大人平日都爱吃什么早膳?”她忽又回转头问。
江敛稍用力看她一眼,随即抬脚便走。
“不必了,我回隔壁吃,隔壁不用现打听。”
“好嘞大人,恭送大人。”身后欢天喜地传来这一句。
他咬了咬后槽牙,脚下加快。
连方才想问什么,竟给忘了。
只脖颈一侧,转一下就疼,让人没法忽略。
一边走他一边想,落枕了?
-
已打定主意要去买狗。
歇了一日,脖子上的掐痕,抹了上好伤药,竟然好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发生过。
“明明昨夜上药还那么明显的。”坐在镜前,她小声嘀咕。
愣了一下后,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很光滑,也没有任何痕迹。
看来,她得收回昨夜将原主断为疤痕体质那句话了。
既已无碍,藏月便吩咐人套车,很快带着两个贴身女使逛出门去。
还没下马车,京城的喧闹便劈头盖脸地涌来。
青石板路两旁,卖糖葫芦的、捏面人儿的、拉洋片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远处酒楼的旗幡迎风招展,混着食物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看得目不暇接,这烟火人间,比古旧画册上生动百倍。
一路吃、逛、不崩勤俭人设克制地买,成果也很可观。
听雪信问了两次“娘子这是怎么了”,笑了三次“娘子如今倒是舍得了”后,藏月终于收手。
买了几串糖葫芦,顺着人流往前走,忽听得一片嘈杂声中夹杂着几声奶声奶气的犬吠。
抬头一看,竟是来到了大相国寺门前。
大三门后撑着一溜竹棚,卖毛犬的摊子全挤在下头。
是笼子挨着笼子,笼子挨着筐子,无一里头不是蜷着毛茸茸的小狗,叫得细声细气的,像一堆刚出窝的毛球。
细看之下,狮子狗、细犬,还有土狗崽子,旁边还蹲着打盹的猫儿。
她一眼就瞧见角落那个竹筐。
一只周身雪白的小狗趴在筐沿,圆滚滚的,眼珠子漆黑,正歪头打量来往的人。
它旁边还有一只小黑狗,四脚朝天露出粉白肚皮,睡得正香。
摊主是个老汉,不断对上前看狗的人笑道:“自家养的,包好养活。”
藏月上前。
刚伸出手去,那小雪团就伸出舌头舔她指尖,已经醒转的小黑狗则把脑袋拱进她掌心里,一动不动。
她这才瞧见小黑狗的脸,竟被一道白毛,打正中间分成两半。
“你这小黑犬生得不吉利啊,单卖,这白狗我就要了。”
“一窝生的,分不了。”老汉笑着对摊钱除藏月以外的妇人解释道。
“分不了那就留着吧。”妇人撇嘴走了。
藏月对那只黑犬也有些芥蒂,故而暂时走开去其他摊贩那里瞧了瞧。
实在没瞧见中意的,她才转回头来,跟老汉谈了个合适的价格,买下了那黑白两色的两只狗。
临走,她瞧见竹笼里有一只灰狸花猫,长得十分倨傲。
看人的时候,脸上表情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它踱两步,你便会生出一种,整条街上都不会有老鼠,并且整条街的女猫都会是他的妞的感觉。
藏月当即决定买下这只半大猫。
她想着,每每当她与江敛谈和离条件的时候,就抱着它来给自己壮壮胆。
接过猫时,老汉还主动送上两根筷子,并嘱咐道:“娘子,回去的路上记得用斗装着猫,到家莫忘了拜灶神,这样猫才不会跑。”
藏月想起曾在社媒上刷到过,古人聘猫的一种庄重仪式——挑选吉日、准备聘礼、签订纳猫契。
她点点头,回头叫女使春音辛苦跑一趟,去买斗,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顺便买一包盐、一包糖。”
已经收过买猫银钱的老汉,推脱两次后才收下盐和糖,亲自动手替她装好猫递给她身边的春音。
自打她光顾过老汉的摊位后,老汉的摊位前便没断过来挑看小狗的客人。
没一会儿老汉的狗就全卖完了,皆是他所期望的成对成对卖的。
收摊时,旁人还笑话他:“三日了,从来都是怎么拉着来,便又怎么拉着回家去,今日可算得天眷了。”
他也笑,收拾东西瞧见布袋里那包盐和那包糖,不由喃喃了一句:“这是遇见福星了啊!”
-
回到家里,藏月便让人在灶前摆上盐和糖,随后抱着猫煞有介事地拜了拜。
雪信在旁边看得稀奇:“娘子,这是做什么?”
“聘猫。不是说不然它会跑?”
她说话时,那猫蹲在斗里,倨傲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春音凑过来:“娘子,不另找个吉日?”
藏月瞅瞅外面头顶的蓝天白云:“今日天气好,心情好,也无碍眼之人来扰,挺吉利的。”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一声:“娘子,大人来了。”
藏月:“……”
突然察觉到她手里的猫动了两下,随即猛地一挣,便“笃”一声窜下地去,跑得乱七八糟,不知窜进后厨的哪个角落,紧急避险去了。
这还没见着人呢……
藏月叹气。
真是……一点靠不上啊!
藏月回到院子,果然看见人就跟大树桩子似的杵在院子里,也不进屋。
“大人这个时间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藏月问。
“我来拿我的剑。”他说。
“雪信,去,帮大人把剑取来。”藏月很是干脆朝江敛身后唤了一声。
“是,主子。”
雪信利落的脚步声响起时,藏月用手示意他身旁的那个石凳,突然开口:“大人,坐会儿?”
主要是对方存在感实在太强,于情于理,她都不好意思自己先坐下。
江敛眼角余光一瞥,看了眼离藏月二十来步远的石桌石凳,随即又将视线收回继续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