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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还有这事儿? 今晚,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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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哥哥呢?”
藏月又一次上前,试图将孟三姑娘从地上拉起来。
但也不知孟三姑娘平日在家都在干些什么,瞧着娇滴滴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劲儿却很大,她愣是没能将人扯动半分。
“我知月姐姐在这府中定然有自己的难处,我不求月姐姐拿这等小事去劳烦堂堂指挥使大人,只求月姐姐能看在往日相识一场的情分上,能走一趟藏家,替哥哥说和说和,撤销出告。”
这孟三姑娘口口声声说知道她的难处,不劳烦堂堂指挥使。
可若真知道,又如何不知她在藏家本来说不上话,分明是说让她借着江敛之势,去逼迫藏家。
藏月默不作声。
“我们愿意赔钱,多少钱都好商量,或者出一味极为罕见的药材给藏三公子治病,只要哥哥不被判‘徒三年’的重罚。”孟三姑娘说着又重重磕下去。
藏月一愣:“药材?我三哥哥生病了?什么病?”
孟三姑娘也是一愣,“月姐姐您还不知道,藏三公子被诊断出疾在腑内,若不赶紧用药医治,只怕活不过来年开春……莲云巷那位游大夫,在民间颇有名望,机缘巧合下替他摸了一回脉,人同他说病症以及用药之时,他还大骂人家庸医骗钱,更以人家咒他为由,将人的小童子连同药箱都掀翻在地,想来他是真的没有当一回事。”
还有这事儿?
藏月吃惊不小。
既是性命攸关之事,用以说和,难度应该不大,但她也并没急着答应。
“你为何自己不上门去说?”若是打着为藏弈的病情上门求见,该是不难见到云大娘子才是。
“我又何曾没试过。”孟三姑娘重重叹气,“游大夫知道我们与藏家相识,还让我们最好给藏家带句话,说莫要讳疾忌医,早些用药才好。可光是门房都不愿替我递口信递拜帖,说是主家说了,孟家的人不论来说什么,一概不见,让递东西,也一律丢出来。我也是没法子了才求到月姐姐这里的。”
藏月这才轻轻点了下头。
“说起病痛……其实哥哥这几年过得也不好,四年前急火攻心吐血后,身子一直不大好,至今尚在喝药,月姐姐……月姐姐心疼……可怜可怜他吧!”
藏月听明白了,孟胥吐血落下病根,多半和她出阁到宣威府与人为妾有关。
古人婚嫁早,十几岁的年纪便能山盟海誓,算他们厉害,也算他孟胥是个情种,可这也不该是拿来道德绑架她的理由啊。
“大人您来了!”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唤。
藏月倏然抬起眼皮看向门口。
雪信眼疾手快,将人从地上拖起来。
这次孟三姑娘倒是配合,一拉就起,并慌忙抬手拭泪,只是一双眼睛早就又红又肿了。
藏月在雪信拉人起来之时,就已经起身迎出门去了。
“大人怎的来了?”
“昨晚……有东西落下,得去找。”
“可是在……那儿?”
“嗯。”
两人眉来眼去,打着旁人听不懂的哑谜。
藏月眼尖,已经瞅见候着的夏蝉正偷偷看她,满眼疑惑。
藏月继续不动声色。
“大人且去找找?”
“你屋里有客?”
两人异口同声。
藏月本就疑心方才孟三姑娘的话都被他听见了,此时他突然发问,她下意识生出两分心虚,赶忙看他一眼,又向身后轻瞟:“就……以前闺中相识的一个妹妹。”
江敛点头。
藏月一直试图从他波平无痕的脸上,找到丁点缺口好窥得他半点情绪。
但他视线被眼皮和纤长浓密的睫毛压着,就如同装了防盗窗一般,她半点不得法。
她也并不执着。
不过都是从前的旧事,谁能料见他要纳她,兴许没有江敛这个拦路虎,原主和孟胥都结合在一起了。
这么一想,她感觉自己腰杆都更能挺直了。
眼见江敛作势要走,藏月立即行注目礼,只是人也半天没走。
“……今晚,我要带个人回来,提前跟你说一声。”
跟她说一声?
想必带的这个人是要让她见一见,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晚上也来这边就位的意思?
藏月乖巧应是。
心中却暗自揣测,来的这个人会不会是江敛的白月光岑之薇啊?
先前从梵音寺回来之时,对方就说要上门来的。
若她猜对了,那这江敛与她说一嘴是个什么意思?
摊牌?
可他们和离进程都差不多走完了,届时她官宣离开宣威府,所有人都自会知晓,又何必多此一举?
还是说,这么两日都等不及,他是有多爱?
思及此,藏月不由轻翻白眼。
“你别胡思乱想,就是个小女娃。”
藏月一愣,心道:他又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
藏月收回心神,暗暗自我劝慰,他想她如何做,她便如何配合就是,左右不过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当一天的和尚且撞一天的钟罢。
事情吩咐完,他当即转身行出院子。
他今日穿一身常服,窄袖束腰,肩背线条利落得很。
藏月立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瞬,又赶紧移开视线。
想到身后的屋内还有个人在等着,藏月便不由叹了口气。
她并不欠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要真想她帮忙,也得带价来,投桃报李这么简单的道理,到底如何才能让这些人明白过来呢?
“我不会让月姐姐白帮忙的,月姐姐现下正忧愁之事,没准我能帮上一点小忙。”孟三姑娘说着,瞥了一眼雪信所站的方向。
终于开窍了。
坐在屋中那张圆桌边的藏月,掀开眼皮看了立在面前的人一眼,继续不动声色,不过身体却是微微往前倾了一些。
“非我有意打听,只是与人约在酒楼,碰巧听见隔壁包厢的说话声。”
“藏弈?”
“是。”
“你说的能帮上一点小忙是指?”
“我与韩家六姑娘是手帕交,她如今帮着自家嫂嫂管家,多少能插手这些事。她又是个热心肠,若我动之以情,她或许会愿意帮忙促成身契的买卖。
不过,她这两日在家陪祖母斋戒,不便见客,最快也要两日后韩家老太爷做寿之时。
月姐姐若有兴趣,我也可带月姐姐一道前往,毕竟当面锣对面鼓地商议,定然是比我在中间传话要快,成事也更容易些。”
藏月没说话,她也没看对方,垂眼思索了一瞬,随后轻叹口气。
“罢了,你先回去吧。”
“那我哥哥的事……”
“我会试一试。”
“多谢月姐姐仗义。”孟三姑娘说着又扑通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一个。
见惯不怪、随她去的藏月,也给对方打了个预防针:“事先声明,不保证能成。”
“我明白的。”孟三姑娘起身回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罢了。”
待人走后,藏月才往自己的翠华园去。
她行至鱼池边的假山跟前时,瞧见江敛伏低身子,在草丛里仔细翻看,还在寻找着什么。
藏月打发走丫头们,快步上前。
“大人在找什么?可方便透露?我可以帮忙一起找,多一人多一份力量嘛。”
江敛在她说话时直起身来,直直看她。
“一份房契。”
“种……园子里了?”藏月忆起他在草丛里拨弄的样子,鬼使神差开了个小玩笑。
本欲再次弯腰的江敛,听她这句话,瞬间停住,刚才收回的视线又落在她身上,眼底隐有微光流转。
江敛这张脸,若是神色不那么冷沉的时候,脸上那双眼窝深邃的眼睛,光亮亮的,看狗都觉得深情。
就好比现在。
这样形容好像又有哪里不大对劲……
藏月心下想着这个,咬了咬上嘴唇,将头一偏,躲避他视线的同时,回看向昨夜事发时候逗留最久的地方。
“就是一张纸对吧,”她说,“那我去假山那儿找找。”
脚尖一转,她回身背对着他,走了两步才听到他的声音:“昂……好。”
这话说得这么不干脆,是不想她管闲事的意思吗?
但是怎么办呢?
她偏偏想掺和掺和,甚至还想真的帮人找出来,这样,她便可以挟恩图报了。
努力忽略江敛那可能的勉强,藏月钻进假山内部中空的狭小空间,细细地看,一寸一寸地摸索。
但藏月并没有这种幸运。
虽然她没有寻到那份房契,但好在江敛也没找到。
两人,一个钻出假山中空内部,一个从花坛里也下到青石板小路上,并同时走向中间的一处,隔着一条多胳膊的距离,两人齐齐停住。
藏月裙摆上粘上两根草,她轻提裙子抖了抖,视线一转,瞧见了江敛那双脚。
那花坛里种植的花树,喜水,经常浇,泥土湿软,江敛在里头捣鼓了一阵后,脚上粘了好些混合着枯草的黑黄色泥,锦绣的名贵鞋靴,跟套了蓑衣似的。
她灵机一动:“大人找了半天,想来也口渴了,不如去喝盏茶?正好这鞋靴也脱下来,让他们给擦洗擦洗?”
江敛并未立刻回答。
他先是直直看她两眼,而后抬头看看头顶,似是看了下太阳的位置。
藏月便认定他是在估算时辰,于是笑道:“时辰尚早,喝一盏茶的功夫,也要不了多久。”
江敛垂首盯着自己的脚看了看,抬起头时应道:“也好。”
藏月立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敛快速扫她一眼,随即迈步先走。
“敢问大人,过户进行到哪一步了?我何时去签字按印?”路上,藏月细着嗓子探问道。
“过户只怕要比预期所耗费的时间要长许多。”
“为何?”
藏月一时激动,没能控制好语气,声音变粗不说,声量也陡然拔高,引得江敛都忍不住偏头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