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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她日三省己身:她没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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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一日,藏月回去便瘫靠在贵妃椅里不想动弹。
偏生又有些饿了,闭着眼睛往口中塞两块点心,又觉噎得慌,她赶紧叫秋思。
“好秋思,帮我倒杯茶,快噎死我了!从窗户递进来就行,啊嗝!”
外面传来一阵女孩子清脆的笑声。
藏月并未多想,只以为是自己的打嗝声,逗笑了那几个小丫头。
茶水很快被递来。
递茶的人,直接抓起她的手腕,把她专用的白玉花口茶瓯,稳稳放在她手里。
随即才松开。
藏月又打一个嗝,一饮而尽后,道一声谢,又将茶瓯从自己头顶往身后的窗户递出去。
准备再要一杯。
身后的人默默拿走茶瓯,很快又回到窗边,如法炮制。
这次藏月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那只捉住她的手,很大,很有力,手掌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时,也有些热。
总之直觉告诉她,这根本不是女孩子的手。
藏月握着杯子,猛一回头,正好撞进一双含笑的深邃墨眸之中。
“夫人总与旁人不太相同,连用的茶瓯都如此……别致。”江敛眼神有意无意往她手里的大茶瓯上瞟。
“大人慧眼!”藏月故作听不懂人家话里深意的样子,“要不替大人也定制一个?”
大茶瓯怎么了,多方便啊。
她嫌这里的人原先用的茶瓯容量小,故而特意去定制了一个大茶瓯,容量应该在800至1000毫升之间。
拿回茶瓯那日,看着她将两壶茶水倒进杯里才填满三分之二,负责泡茶的春音,转头跟夏蝉、秋思和雪信面面相觑。
看她抱着大茶瓯牛饮,更是笑开。
“我是个俗人,小口嘬茶的确斯文高雅,但急的时候,实难解渴,我更喜欢牛饮。”
一杯下肚,藏月抹一把嘴角笑道。
江敛:“好啊,多谢夫人,夫人受累。”
藏月:“……”
她就随口一说,他倒是一点不客气哈!
江敛实在是个不吸取教训之人,脸皮也比那城墙拐角的地方还厚,他竟又要留下吃饭。
尽管她脸已经拉成马脸,他仍旧一副看不懂脸色的赖皮猴样。
不止她不欢迎江敛,就连她养在院子里的两只小狗,黑白无常也不喜欢。
每次来都要呜呜咽咽地叫唤。
最最不喜他的,还属那只屌猫狸花。
每次远远闻着他的味儿,就躲出去三里地,即便后来人走了,也是要连哄带骗外加小鱼干,好久才能把猫给勾出来。
这几次都是藏月去寻的,想想自己腰都差点弯成两截,她就恨不能将这厮给踢出院子。
哦不,踢出盛京城,只给月银,没啥大事儿万万莫要回家。
饭桌上,厨娘研制的新菜式,藏月夹一道,吃得两眼发光,连连点头,江敛便跟着吃一道。
藏月低着头暗暗翻白眼。
这狗比是把她当给皇帝尝菜的小太监了?
“大人最近很闲啊?”藏月咽下一口肉,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一口,随即阴阳怪气道。
江敛正为自己跟着藏月的顺序吃菜,品出了某道菜不一样的风味来,而生出小小惊艳。
听见藏月语气不阴不阳,他也没有半点不适,反而不吝赐笑:“是得闲,不如挑个吉日,我们把事办了?”
藏月:“……”
得,算她嘴贱。
她一吃瘪,眼珠先顶到左上方,随即深吸口气。
昨日他说她“突然开窍”时,她似乎也做过这个动作。
这个发现莫名让江敛在端起汤碗时,嘴角轻轻漾开。
直到两人用完饭,藏月才想起来今日自打回来,就没见到过于笙笙。
等江敛被七宝叫走后,她一问,才知笙笙的爹和娘亲今日刚回来。
笙笙想爹娘得紧,就没等藏月回来,后晌之时,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说改日再来给藏月赔罪。
藏月愣了一下,随即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两手一召,就让人跟着回屋收拾东西。
她要搬回自己的翠华园去。
省得江敛这厮,仗着地理位置优势,有事没事就往她跟前凑。
丫鬟们不懂自家主子的想法,只觉住在栖梧院挺好。
大人不时便过来一趟,两人也能趁机培养感情。
说不定还真的能妾室变正妻,结为两姓之好。
春音向来是个直肠子,想什么说什么,愣是憋不住直接宣之于口。
闻言,藏月连连摇头。
“好什么呀好?我和他,就像甘棠巷和青石巷,中间隔着好多巷子,就是听名字也压根不是一个坊市的。”
“他理应和杏雨巷这样的巷子挨在一起。而且,我们最好还是不要一直扯上关系……”
“总之将来某一天,你们就明白了。”
这话自然是让四个丫头感到疑惑。
不过,藏月一催,她们还是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东西,很快往翠华园走。
只是,久不走这条路,路边树枝伸出来一截,藏月在临近小门的地方,为了躲避那截树枝,突然一脚踩滑,直接摔坐在地上。
稀里哗啦一阵响。
她手里捧着的茶具,全部摔个稀碎,包括那个她特意定制的白玉大茶瓯。
藏月蹲下身,隔着袖子翻了翻这一堆碎片,郁闷至极。
这次,她不去定制都要再去跑一趟了!
江敛这个大乌鸦!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指责他人。
她自然而然将这一笔账,记到江敛头上,谁让他园子里种的树,野蛮生长差点伤到人!
她日三省己身:她没错,她没错,她没错。
那棵树被砍了。
就是害藏月摔碎茶瓯的那棵。
这是藏月醒来后听说的第一件事。
那棵树原先所在的位置,现在改种花了,低矮的芍药,花匠忙了一早上才弄好。
据说是江敛特意吩咐的。
藏月听着屋外几个丫头低语,不由陷入短暂的沉思。
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女主岑之薇,实在太久没出现,江敛这就是无的放矢,才会在她身边频繁出现。
他只要围着岑之薇转,一切就能回归正轨。
她一想起岑之薇,当日如约好那般,同鲁三姑娘出门去逛颜料铺,就与岑之薇偶遇上了。
说来也巧,藏月家中的藤黄没了,她正说要补货。
刚叫店员帮取一些,鼻尖一阵香风袭来,随即身边就多出一个蓝色身影,身姿窈窕。
“小哥,也帮我取一些藤黄,另外再拿些青花膏。”一把子声音,清泠泠的,山泉水一样悦耳动听。
藏月与人同时侧首,对视一眼,前后漾开一抹笑。
“藏月姐,好巧,你也来买颜料?”岑之薇先开口搭话,“不曾听江敛哥说起过,我竟不知你也喜欢作画。”
说着,岑之薇脸上惊异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是一脸温柔。
“对了,昨日晚饭时分,我去府里也没瞧见你,我带去的点心,江敛哥可有分一点给你尝尝?”
“我亲手做的榛子酥,江敛哥最是爱吃,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藏月倒不知先回答对方哪一个问题好。
但想想对方应该并不关心答案,她便轻声一笑,紧着后面的问题作答。
“没呢,我压根不知晓,他爱吃就好,你多来府里玩,当自己家一样最好,多给他做做吃食,我想他应该挺高兴。”
藏月真心诚意地邀请对方。
却不知自己一片赤诚,落在人耳朵里,却有些阴阳怪气。
“……好,我一定去,藏月姐你没有不高兴就好。”岑之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面上表情却滴水不漏。
还是那般明媚,像春光一样,温婉且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怎会?”藏月坦坦荡荡,她明明求之不得,“妹妹你可千万、千万莫要有一丝,哪怕一丝丝负担啊。”
她能不能成功和离,就看岑之薇勤不勤快了。
怕对方真的生出芥蒂,她还忍着点不适,主动姐俩好的拉起对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藏月准备付钱之时,突然被岑之薇一把拉住:“小哥你怎好收钱?”
那小哥一脸小心和莫名:“岑四姑娘是自己人不收钱,可这位……”
藏月也是一脸疑惑,银货两讫,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么?这妹妹莫不是脑子秀逗了?
“藏月姐,这是江敛哥名下的铺子,”却听岑之薇柔声解释,跟她解释完,她又转头看向店小哥,“藏月姐乃是江敛哥府里的女眷,小哥你怎好收钱?”
店小哥一脸恍然。
他只不过是照吩咐办事。
掌柜的说岑之薇岑四姑娘身份特殊,是背后老板的亲近之人,但凡她来店里挑东西,一律上十二分心,且万万不可收一文钱。
却没说还有什么内眷需要特别照顾的。
最后,还是岑之薇说藏月挑的东西,算她要的,那一根筋的小哥才看在岑之薇的面子上,没收藏月的银钱。
藏月亲昵地再次拉起岑之薇的手。
“妹妹你可真好,今日真是多亏你啊。”让她又省下二两银钱。
旁边低着头小心收好钱袋子的雪信,却大大翻了个白眼。
这还没过门呢,就摆上女主人的架势了!
暗自嘀咕一句后,她又偏头瞪了那店小哥一眼。
呸,不长眼的狗东西!
雪信腹诽之时,藏月还在热情地邀请岑之薇:“一定常来府里啊,你要不来,某人会不高兴不说,我也会伤心的。”
“好。”岑之薇乖巧应声,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