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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是不是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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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下人都避得远远的,给两人腾足了空间。
早将她意图揣摩明白的江敛,一点不同她计较,反而在她差点被桌脚绊倒之时,一把将人扯进自己怀中,顺势将人安在自己腿上。
动作何其自然,好像他们两人之间本就如此,早就如此。
“夫人这哪有半分讨打的模样?”他低沉嗓音,自带蛊惑,“夫人再往别处想想,我将你抬为正妻,你我结两姓之好后,藏家人再对待你时,便更会有所忌惮。”
藏月只觉他眼尾微微发红,一副眉眼含春的模样,正直勾勾地瞅着她,勾着她。
她往哪里动,他的视线便追到哪里。
牢牢将她锁住。
美色当前,这茶室的空气,突然之间都好似变得黏腻起来。
这狗比,为了自己意中人不受到一点可能的牵连,竟不惜对她使用美男计!
爱不是将你拥有,而是只要见你足够安全,余生幸福美满,我愿放手送你远远地离开我!
好伟大、好通透的爱情观!
足见,这厮爱得有多么深沉!
差点溺在别人这该死的爱情里,藏月当即一个弹跳离开他双膝,一跑离开他八丈远。
藏月不得不承认,江敛真的很会拿捏人心。
对原主而言,有亲人跟死了没亲人无异,对她而言,她孤身一魂来到这个异世,身后若有他罩着,她遇事可以狐假狐威,的确能更容易和轻松一些。
甚至不高兴了就直接爱谁谁,不单单只是在应付藏家人这一件事情上。
但是有句话又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哪一天,她习惯了,而他说推开她就推开她,她没有一点办法。
境遇只怕比现在更惨,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藏月坚定摇头。
身为妾室,即使是正妻,她若要处理财产,对方为了保险起见,还要替她来确认男方的意见,甚至出趟远门,还要经过丈夫同意,需要经由丈夫之手,去办理过路手续,她才能通行。
这简直跟裹了小脚似的,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糟心。
藏月再次摇头。
“一定要和离!”
藏月无比坚持。
他会死,她不能预先知道他的死因,不知自己会不会受他牵连,离他远远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挑了个离江敛最远的位置坐下,一副要与他好好摆谈的架势。
“指挥使大人,婚姻于你而言算是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江敛不语,只是定定看着她。
“只要利益最大化,不论是妾室还是正妻,这个人可以是自己心爱之人,也可以是旁的阿猫阿狗?”
江敛仍旧沉默着,视线从没离开过她的脸。
“但于我而言,婚姻建立的基础,必须是爱情,我钟情他,只钟情他,他属意我,也只能属意我,我眼里容不得沙。如果遇不到这样的人,那我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好。”
“但明显,我们的关系,没办法满足这一点,你心中有旁人,我也不喜欢你,所以,倒不如简单点,就按照你一月前的想法来,你给我放妾书即可。”
她只是个妾室,并非正妻,用不上和离书。
她也不知为何江敛会甩一封和离书给原主。
“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藏月说“我也不喜欢你”时,江敛面上的神色突然转冷。
等她再往下说,他面色冷沉得好似刚从冻库里拿出来的白菜,还冒着寒霜。
“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顾虑,总之,我不会给你放妾书,正妻之位,空悬着,你若同意,我就选个良辰吉日抬你为正妻,你若不同意,那便维持现状,也挺好。”他说这话,无比正经。
“你!”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江敛平日看着正经,内里竟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藏月气急,“你是不是男人?”
江敛腾地站起,脚下一动,他迅速来到她面前。
他双手撑在她身下座椅的两个扶手上,将她圈住的同时,也将她想要逃开的动作扼杀在摇篮里。
“怎么?”他先看进她眼底,随后视线下移,落在她红粉柔润的双唇上,“夫人想要亲自验证一下?”他特意放低声音,放慢语速,声音里的媚惑之感激增。
藏月与江敛对视一眼。
近距离被他盯着看,她感觉到一丝脆弱的紧张和难堪。
她也害怕,她怕自己会好奇“他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怕自己因此坠入其中。
她不怕走心。
面前这人,已心有所属,是铁定走不了心的。
但她好怕美色当前,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想与人走肾。
因而,她也垂下视线,一会儿盯着他的嘴唇看,自觉不合适,再次下移,便又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很突然的,他的喉结毫无征兆地滑动了下,藏月猛地抬头,再次与他对视。
这才发现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就连嘴角也漾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当真是妖孽,一个有些痞气的无赖妖孽!
怎的?
她的反应和样子,难不成还取悦到他了?
藏月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就要攻他要害。
他动作极快,几乎是瞬间便弹开,稳稳落在几步开外。
“夫人是越来越……”他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藏月才懒得听他放狗屁,只撂下一句:“等我再练练!”
随即,她便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又一次谈崩!
翌日,捧着钩好的几个玩偶样品,以及画好的册子,藏月坐着马车前去赴与那位姑娘的约。
马车上,她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昨夜的梦境里,她简直犹如恶鬼缠身。
江敛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简直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她。
他看她一眼,叫一声“夫人”,然后亲她一下,由上而下,差点宽衣解带,吓得她一梦惊醒后,念了好久的社会主义价值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男人果真只会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藏月再打两个哈欠后,在座位上伸展伸展胳膊腿,逼迫自己强打起精神来。
马车很快停在永宁坊,起云巷口第三家,裴宅门口。
这府邸算得上宽宅大院,藏月只觉富庶的第一印象,倒是没错。
她们一上门说明来意,很快便被领进门去。
想是那位姑娘,已经提前派人知会过,才会如此顺利。
裴姑娘在花园凉亭里,提前摆好茶点迎她,也算是有心。
寒暄几句后,藏月直奔主题。
将样品和图册上一一递上,并由她亲自解说,图册和样品之间存在的差异。
裴姑娘先是被图册吸引,连连夸赞画得很是别致。
一个个玩偶萌萌可爱,式样亦是新奇。
甚至明言很想收藏这两本册子,还问藏月是否考虑做一样风格的小人画书,她一定第一个买。
藏月微笑应答,一定考虑。
再说回玩偶,裴姑娘对差异化和价格表示都可接受,最后指定二十好几款下定。
其中现代新奇样式有六款,当下流行古风玩偶有近二十款,每款都配至少三款更换小衣套装。
说是裴家大姑娘刚刚喜得千金,裴五姑娘想给小外甥女准备礼物,又念及那裴大姑娘婆家有十几个小女娃,所以才一次性定制这么许多。
藏月对品质适时做出一番承诺,又跟裴五姑娘确认好包装规格和细节,并询问家中是否有人对花过敏。
再三确认过价钱,与之签订下定文书,双双加盖私印,拿到一笔定钱后,这才从裴宅出来。
顺路,藏月带着丫头去食楼用过午膳后,决定先去定线。
前些日子,藏月跟卖绣线的商铺开始打交道,跟人描述过各种颜色。
这次去看色板,虽然的确多出好些色样,但大多还是与她所想仍有出入。
要么略深,要么偏浅。
藏月又花上好些时间,来与店家交涉。
店家姓鲁,他们家的棉线纤维长,线条均匀,强度也好,结节极少,在业内口碑很是不错。
家中大儿子和二女儿,平日负责带着工人在进行日常制线以及染色工作,接管的都是些大单,没空与藏月这样临时的小客户周旋。
但这家有个三女儿,刚参与店铺经营,用武之地很少。
除了接手一些临时小单、带特殊要求的定制单外,平日更多的时间,是用在捣鼓些新色系上。
藏月的订单量和新色要求,正好与鲁三姑娘契合。
两人对染色又各有见解,故而一见如故,一来二去,就越发熟悉。
为了不给鲁三姑娘添麻烦,染色的线,无论染成何种颜色,藏月需求杂乱,都包要的。
加上定制单价格也相对高一些,店家自然也愿意配合。
对藏月而言,她定量少,要求多,质量要求也高,旁的店铺,一听这些就摆手要送客。
鲁家自身技术过硬,还不嫌弃更是积极配合,自然是她的上上之选。
今日她又列了好一长串颜色。
有些颜色鲁三姑娘拿不准颜色深浅,于是,两人便相约第二日,一起去逛颜料铺等,好找找参照和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