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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大哥,你被夺舍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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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听说你病了,哪儿不舒服?可有叫大夫瞧过?正巧我在军营里跟军医学过两手,我来给你号号脉!”
江敛这话一点不作假。
话音刚落,他就开始扯被子。
见藏月死命抓着被子跟他较劲,他反而松了力道,索性连人带被一起抱着挪。
愣是将人从床榻里侧,挪到床榻边上。
藏月:“哎哎哎……”
江敛:“讳疾忌医可不好。”
藏月:“……”
不是,大哥,你这是被夺舍了吗?
藏月无声呐喊。
小说里的男三,不应该是那种,除了女主岑之薇能入他法眼,其余人在他眼里都是死的吗?
他现在这样,是OOC了吧?!
这个世界的天道呢,意志呢?有没有人能管管啊喂?
江敛说要给她号脉,还真的伸手到被子里,精准抽出藏月的胳膊来。
随即五指搭腕。
另一只手,则防止她挣扎,一直固定在她小臂上。
力道不重,但也不轻,她挣脱好几次都没挣开。
螃蟹钳子都没他厉害。
比温热更烫两分的体温,透过指尖,很快传递到藏月腕间皮肤上,给人一种他阳刚又气血很足的健康感觉。
藏月盯着这只手看两眼,随即撕下视线,转开。
虽然,这个人现在是她夫君,不过是碰下她的胳膊。
但那又如何,他们又不熟,她平生最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之人。
“你跑这里来,就把岑之薇晾在那边,合适吗?万一伤了人家的心,我看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藏月故意加重“岑之薇”三字,试图唤起江敛的一点怜惜和忌惮,当然是对女主岑之薇的。
“你这碎银子手链,倒是别致,什么时候得的,在哪里买的?”却听江敛道,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说话间,他还用临近的大拇指,去碰了碰手链上的某颗碎银子。
碰一下,又碰一下。
举止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还有点儿不合时宜的亲昵。
藏月轻瞟这根没规矩的手指,又见江敛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才顺势没什么忌惮地掀起眼皮看他。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见江敛视线低垂,仿佛真在号脉,看诊大夫的做派,端得那叫一个稳重。
人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今日着白,让人眼前一亮。
身上味道也很干净,让人想到浆洗过的衣服,被太阳晒得暖烘烘后的味道,给人以安宁。
这人生得好,也真是不一样。
换一身衣服,又是另一种好看感觉。
总之常看常新。
他长睫轻扇,她竟又嫉妒上了。
这人连睫毛都比别人生得长,又浓密又卷翘,跟烫过似的。
不似原主,不知是不是营养不良,毛发不茂盛,连睫毛都略短,加上又是内双,就显得更短了。
两人默契十足,也可说毫无默契,竟然谁也没有要回答对方问题的打算。
主打一个各说各话,说了就成。
真是太棒啦!
片刻后。
江敛终于松开她的胳膊,随后煞有介事地说:“夫人这脉象,时强时弱,应该多出去走走,不宜常闷在家中。”
藏月“嗖”地将自己的手臂缩回。
“并未闷在家中,我这都走一日了,就想躺平休息,大人有客到,还是早些回去吧,好好招待人家。”
她说话间,同步将身上被子再裹紧几分,也往床榻内侧移动,移动,再移动,恨不能离他八丈远。
防贼也不过如此。
江敛竟似突然想开,没再执意要拉她起来。
他缓慢起身,看着床榻上几乎将自己裹成一个蝉蛹的她,随后转身往外走。
门被轻轻带上后,门外还传来江敛叮嘱下人的声音,“让你们家夫人吃过晚膳再休息。”
闻言,藏月盯着门口的方向愣了一瞬,似有什么琢磨不透。
她长长叹口气,随即将自己整个脑袋都塞回被褥里。
从那日之后,岑之薇便频繁进出宣威府。
江敛将为老太君祝寿之事,正式拜托给岑之薇帮忙操办,整个宣威府从旁协助。
为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藏月再次搬回栖梧院。
需要她配合的事情,似乎也仅此而已。
这样倒遂了藏月的愿。
她近期带几个丫头,在忙着赶工。
钩织那些娃娃,不时又要出门一趟,去和鲁三姑娘碰面,去弄包装相关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其他颜色的玩偶娃娃,在几个丫头的帮助下,她都赶工赶得差不多。
现下只差跟绛紫色和绢色的线,来钩织剩下的几个玩偶,以及需要用到紫色的玩偶小衣套装。
离交货的时间还差好几日,如果明日庙会,她没有如期买到自己想要的苏木,那她只能启用备用方案已经染出的线。
只是颜色没有这么饱和,能尽善尽美,自然是最好。
期间发生一件事。
藏月买回来的藤黄和青花膏还没来得及用,就被那只倒霉催的灰狸花给叼走,掉进潲水桶用不了了。
于是藏月便让人再去帮自己买。
雪信回来之时,路过江敛名下那家书画铺,刚好撞见先前不认得藏月那个小厮,被解雇赶出店铺。
那小厮不甘心,上前说理。
那掌柜的说,要怪只能他自己眼睛不好使,没认出真正的贵人,开罪了人家,不能怪别人。
雪信高高兴兴回来,跟藏月讲述所见所闻,认定是江敛所为,是替她出气。
彼时,藏月正写字,听见雪信的结论,直接吓得最后一笔拉得老长,都写到了桌上。
藏月咬笔摇头:“可惜了。”
雪信这才歪头读起藏月这篇字里的内容。
“异性忽言:‘宝,吾不愿仅与汝为友矣。’
此乃欲与汝为敌也,当慎防之,宜与其冷战以观其变。
彼若复言:‘吾不愿与汝续此冷战矣,宝。’
此乃欲与汝决一死战也,须慎之又慎。
若其言:‘归途慎行,宝。’
此乃欲遣人截汝也。
汝身边若有此等异性,必警之曰:珍重万千,安危系之。”
“之”就是藏月写坏的那个字。
读完。
雪信:“……主子,有没有可能,这个异性是在关心这个叫宝的人,是喜欢她呢?就像大人嘱咐我们,让你一定要吃过饭再睡一样。”
藏月:“……宝呢,它不是个名字,它……算了,啥也不是。”
藏月忽地搁下笔,撩起袖子,自顾跑去外面洗手去了。
此后,岑之薇频繁到访。
江敛消停下来,鲜少再到她面前来晃悠。
唯二两次出现,都是晚膳之后,每次都必定强行为她把脉。
好似这厮突然更换主攻方向,当真想要从医。
不过,藏月也发现,江敛真的很爱用手触碰她腕间的碎银子手链。
这手链,要不是仿似有某种很深的羁绊一般,她压根取不下来,她都想顺手抹到他手腕上。
“夫君很喜欢这碎银子手链,不如给你也求一条?”藏月调侃。
“求一条?”江敛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模样。
藏月也不卖关子,“嗯,这是有一日去道馆,一位道姑所赠。”
“那便有劳夫人。”江敛轻轻颔首,真有兴趣的样子。
“……好说,”藏月呵呵干笑,“荣幸之至呢。”
她暗翻白眼,想扇自己一个嘴巴。
她也怀疑,这厮的字典里,压根没有“客气”这两个字。
她想以后,客气的场面话,还是少说,省得人顺杆爬。
“夫君,其实我有件事想请教你。”藏月在江敛把脉完后,适时开口。
“夫人请讲。”
藏月把雪信之事,前因后果全数告知江敛。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拿回雪信的卖身契,还不伤和气?”
“若我能帮夫人办妥,夫人可以给我什么好处?”思索半晌后,江敛反问她。
藏月:“?”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为民做主,为民请命,这本就是为官者的本分!”
藏月瞅了眼江敛的反应,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她才继续。
“我相信夫君定然是个好官,既身着官服,头戴乌纱,必然时刻都不敢忘,自己身上背负着沉甸甸的责任。”
说到这里,江敛搁在桌上的手指,轻动一下。
藏月很敏锐捕捉到这个动作,她将其认定为有所触动。
于是颇受鼓舞,大胆开麦:“如此,我又怎好拿‘好处’二字,来玷污夫君的耳朵,这不是把夫君与那盘踞在米仓里的蛀虫作比么?”
“夫人竟相信我是个好官?”江敛像是听到一个极荒谬的笑话,“看来我恶名在外,还不够响亮,竟还没传到夫人的耳朵里?”
刚刚的胡诌,连藏月自己都不信的。
她手摸鼻头,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夫君帮不帮嘛?”藏月试图唤起江敛的良知。
江敛坚持:“好处?”
唤醒自此宣告失败。
藏月终于认清现实,放弃幻想:“那夫君想要什么呢?”
“安心做宣威府的妾室,或者,我抬你为正妻,选一个,选完以后,只字不许再提放妾书或者和离书。”
“说来说去都绕不过这件事,我不明白,夫君既不中意我,为何还要将我拴在这府里?”
藏月一把将手里的毛笔拍在桌上,她站起身,迎着他的目光,与他隔桌对峙。
“夫君又凭什么以为,这么小一件事就能让我放弃?”
上一个敢跟江敛这么拍桌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三丈高了。
本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却因为江敛突然爆出一声笑,而宣告终结。
藏月:“……”
不是,现在她生气得难道不够明显吗?
这厮能不能放尊重点?
突然冲她笑,几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