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剑影伴燕行》雾锁松庭

91、第 91 章 燕烈言愿陪

　　钱庄的木门被推开时，“吱呀” 一声在晨静里格外刺耳。柜台后三个伙计猛地抬头，眼神里藏着惊疑，手不自觉地往桌下缩 —— 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这般径直闯入。沈清寒握着 “逐光” 的手紧了紧，梨木剑鞘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柜台后的算盘与账本，像在找三年前那场大火的痕迹。
　　“我们找你们掌柜。” 燕烈上前一步，玄铁剑往柜台边轻轻一靠，“咚” 的闷响震得桌角算盘珠子 “哒哒” 乱跳，语气沉得不容置疑，“有事要问他。”
　　伙计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瘦高个刚要开口推脱，就被柱子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别想着喊人，” 柱子的力道捏得对方龇牙，“老实说，你们掌柜在哪？账房的门开着没？”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眼神瞟向里间紧闭的朱红木门：“在…… 在账房里，说谁也不准打扰。”
　　沈清寒的目光瞬间锁在那扇门上，指尖泛白 —— 他几乎能想象到门后藏着的勾结账本，藏着害死爹娘的罪证。他刚要迈步往里走，手腕忽然被燕烈轻轻攥住，回头时，撞进燕烈满是坚定的眼里。
　　“别急。” 燕烈的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账房里说不定有埋伏，我跟你一起进去。”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蹭过清寒的手腕，像是在传递力量，“不止这次 —— 你要找周三郎讨公道，要查当年的所有隐情，往后你走的每一步复仇路，我都陪你往。”
　　这话像暖炉突然贴近心口，沈清寒猛地一怔，眼眶瞬间发热。他原以为复仇是条孤冷的路，从青州城的焦土到黑风寨的账本，从握不稳剑到能挥玄铁劈风，他始终把自己裹在 “独自报仇” 的壳里，却没料到燕烈会把这话摆得这样明 —— 不是一时的援手，而是长久的陪同。
　　“燕烈……” 他声音微颤，握剑的手却松了些，多了份踏实的软。
　　“二寨主放心！” 小石头突然凑过来，手里的剑横在身前，“我跟柱子哥守在门口，谁也别想进去给掌柜报信！要是有影卫来，我先劈他一剑！”
　　柱子也点头，指节捏得发白：“我盯着这几个伙计，他们敢动一下，我就把他们绑起来！你们在里面只管找账本，外面有我们！”
　　燕烈松开清寒的手腕，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门风刮乱的衣领，玄铁剑在他肩头泛着暗沉的光：“走，进去看看。记住，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在你身边，别硬扛。”
　　清寒用力点头，指尖再次触到 “逐光” 剑鞘上被磨光滑的边缘 —— 那是燕烈两晚的心思，此刻竟像成了彼此羁绊的印子。他深吸一口气，跟着燕烈往账房门走去，每一步都比刚才更稳，再没有半分孤怯。
　　朱红木门上铜环冰凉，燕烈抬手敲了敲，里面没应声，却传来纸张翻动的慌乱声。“开门。” 燕烈的声音沉了几分，“再不开，我们就撞了。”
　　里面静了片刻，突然传来掌柜尖细的嗓音：“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我这城南钱庄撒野！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周三郎是吧？” 清寒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冷，“我们就是来找你算这笔‘通匪’的旧账。”
　　话音刚落，门 “哗啦” 一声被从里面拉开，掌柜手里攥着把短刀，脸色惨白如纸：“你…… 你是沈家的那个小子？你居然还活着！”
　　燕烈瞬间挡在清寒身前，玄铁剑 “呛” 地拔出半截，寒光直逼掌柜：“废话少说，把你跟周三郎勾结的账本交出来！”
　　掌柜往后缩了缩，手却往桌下摸去 —— 那里藏着个铜铃，显然是想摇铃唤人。清寒眼疾手快，握着 “逐光” 往前一递，剑尖刚好抵在掌柜手腕上：“别碰那个铃。”
　　燕烈侧头看了清寒一眼，眼里藏着赞许，随即转头对掌柜冷声道：“今天你要么交账本，要么跟我们走 —— 你和周三郎害的人，该偿了。”
　　掌柜看着抵在手腕的剑尖，又看着燕烈肩上的玄铁剑，终于瘫软在地，手指着桌下的暗格：“账…… 账本在暗格里，都是周三郎逼我记的……”
　　清寒弯腰去开暗格时，燕烈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道：“等这事了了，咱们去青州城查当年的火案，我陪你找所有知情人。”
　　清寒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燕烈，晨光从钱庄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心安。他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快 —— 原来有个人愿意陪你走尽复仇路，是这样让人踏实的事。
　　暗格被打开，一叠泛黄的账本露了出来，上面记满了周三郎与掌柜敛财、诬陷百姓的明细。清寒把账本抱在怀里，像抱住了爹娘的公道，抬头对燕烈笑了笑：“走，咱们拿回去，让周三郎没法抵赖。”
　　燕烈点头，伸手帮他把账本拢好，玄铁剑扛在肩上，护在清寒身侧：“好，一起走。”
　　门口的小石头和柱子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见清寒抱着账本，都松了口气。四人往钱庄外走时，伙计们缩在柜台后不敢动，掌柜被柱子反绑着跟在后面。晨光越发明亮，落在 “逐光” 的银白剑鞘上，也落在燕烈沉稳的背影上 —— 清寒知道，这条复仇路，他再也不是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