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剑影伴燕行》雾锁松庭

90、第 90 章

　　往钱庄去的石板路沾着晨露，踩上去微凉。沈清寒走在燕烈身侧，手还放在 “逐光” 的剑鞘上，只是指尖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梨木的温润也似捂不热他突然沉下去的心思。前方茶摊旁，柱子正朝他们挥手，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上，像透过树影看到了什么遥远的过往。
　　“燕烈，”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巷间的风还轻，却带着股化不开的沉，“我答应当二寨主，不只是想守着寨子 —— 我还有桩血仇要报。”
　　燕烈的脚步猛地顿住，玄铁剑的剑柄在掌心硌出印子。他侧头看清寒，见他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不再是刚才答应当二寨主时的亮，而是藏着深不见底的痛，连握着剑鞘的指节都泛了白。
　　“三年前，我家在青州城开粮铺，” 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周三郎那时还是知府的爪牙，伙同钱庄掌柜，逼着我爹交‘保护费’，我爹不肯，他们就诬陷我家通匪，夜里放火烧了粮铺，我爹娘…… 都没跑出来。”
　　他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蹭到湿润，却很快攥紧，将那点脆弱藏进掌心：“我那时在外地求学，回去只看到一片焦土。后来我查了三年，才知道周三郎和这城南钱庄的掌柜一直勾结，钱庄就是他们敛财、害人性命的窝点 —— 我来黑风寨对账，其实是想借寨里的路子找他们；我练剑，是怕真到了报仇的时候，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
　　燕烈站在原地，看着清寒隐忍的模样，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下。他想起清寒刚来时，总在夜里对着账本发呆，想起他练剑时格外狠的劲，想起他第一次听到 “周三郎” 名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恨 —— 原来那些看似温和的背后，藏着这样深的痛。
　　“清寒……” 燕烈伸手，轻轻拍在他的肩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像是要把力量传给她，“你的仇，就是黑风寨的仇。周三郎和钱庄掌柜，咱们这次不仅要查他们的账，还要把他们的罪证翻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对！清寒哥！” 小石头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眼里满是义愤，“周三郎那家伙，上次还抢了山下王大爷的粮食，咱们早就想收拾他了！这次咱们一起，把他和掌柜都抓起来，为你爹娘报仇！”
　　柱子也走过来，攥着拳头，语气坚定：“咱们寨里的人，最恨这种勾结贪官、害人性命的东西！清寒，你放心，只要能帮你报仇，就算拼了命，咱们也上！”
　　清寒看着围在身边的人 —— 燕烈眼里的坚定，小石头的义愤，柱子的决然，心里的沉郁忽然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暖。他原以为报仇是自己一个人的路，却没想到在这里，能找到并肩的伙伴。
　　“谢谢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再抬眼时，眼底的痛里多了几分决绝，“这钱庄里，肯定藏着他们勾结的账本，只要拿到账本，就能定他们的罪。咱们这次进去，一定要找到账本，既为寨里除害，也为我爹娘…… 讨个公道。”
　　燕烈点头，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比平时更沉：“放心，我已经让弟兄们在钱庄后门的窄巷埋伏好了，只要咱们拿到账本，周三郎和掌柜，一个都跑不了。”
　　他扛起玄铁剑，往钱庄方向走了半步，又回头看清寒，伸手递出一只手：“走，二寨主，咱们一起，去讨回公道。”
　　清寒看着燕烈伸过来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他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握住。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像握住了彼此的决心，也握住了共同的目标。
　　“走。” 清寒点头，声音不再有半分颤抖，只剩下坚定。
　　四人并肩往钱庄走去，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 “逐光” 的银白剑鞘、玄铁剑的暗沉剑身都染得亮了些。前方钱庄的大门已近在眼前，门内藏着的不仅是账本和金银，更是清寒的仇、黑风寨的义 —— 这一次，他们不会让罪恶再藏在暗处，不会让血仇再埋在心底。
　　走到钱庄门口，沈清寒最后摸了摸腰间的 “逐光”，剑鞘上被燕烈磨得光滑的边缘贴着掌心，像在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与燕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开脚步，走进了那扇藏着罪恶与真相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