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剑影伴燕行》雾锁松庭

76、第 76 章

　　午后的日头斜斜挂在天上，把黑风寨的竹影拉得老长。练剑场的喧闹渐渐歇了，弟兄们或去伙房讨碗山药汤，或靠在树荫下打盹，只有几只麻雀在竹篱笆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啄着散落的谷粒。
　　燕烈从静室出来，手里攥着刚核对完的钱庄地图，想找沈清寒商量埋伏的细节，却见偏榻上空空的，搭在床尾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只有案上放着的断剑不见了踪影。他心里一动，转身往寨门走 —— 不用想，定是那孩子怕扰了弟兄们休息，又惦记着练剑，悄悄往后山去了。
　　果然，刚走出寨门，就见山道上有个清瘦的身影，手里拎着个布包，脚步虽慢却很稳，正是沈清寒。他没喊出声，只悄悄跟在后面，看着沈清寒沿着熟悉的山道往上走，偶尔扶一把路边的竹枝，布包里的断剑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 “嗒嗒” 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后山的荒地里，风比寨里更凉些，吹得草木 “沙沙” 响。沈清寒找了块平坦的空地，放下布包，拿出断剑，先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站姿，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比在练剑场的石灰线上更显放松。他深吸一口气，握着断剑慢慢抬手，按照燕烈教的要领，一点点调整手腕的角度，阳光落在他握着剑柄的手上，指节微微泛白，却握得格外紧。
　　燕烈躲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没上前打扰。他看着沈清寒一遍遍练着劈砍的动作，断剑划过空气时，风声虽轻，却比早上熟练了不少。偶尔动作幅度大了，沈清寒会下意识地按住腰侧，眉头微蹙，缓一会儿再继续，却没停下休息 —— 显然是怕耽误了进度，想早点把基础练扎实，好能帮上弟兄们的忙。
　　“呼……” 沈清寒练了约莫半个时辰，停下动作，擦了擦额角的汗，靠在老槐树上歇口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剑刃虽断，却被他擦得发亮，缠布的剑柄也被握得温热。想起早上燕烈教他握剑的模样，想起弟兄们鼓励的笑声，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拿起断剑，打算再练几遍格挡。
　　这次他没注意脚下，后退时不小心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子上，身子猛地往后倒。燕烈眼疾手快，从树后快步走出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稳稳地把人拉到身边：“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清寒吓了一跳，回头见是燕烈，脸颊瞬间热了：“你…… 你怎么在这儿？”
　　“见你没在寨里，过来看看。” 燕烈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落在他的腰侧，“是不是累着了？刚才看你按腰，是不是又酸了？”
　　“没有，就是不小心踩滑了。” 沈清寒摇了摇头，把断剑递到燕烈面前，“你看我刚才的动作，是不是还有不对的地方？我总觉得格挡时，手腕还是用不上劲。”
　　燕烈接过断剑，掂量了一下，拉着沈清寒走到空地中间：“来，我再教你一遍。格挡时，别光想着用手腕硬挡，要借对方的力气 —— 你看，” 他握着沈清寒的手，一起握着断剑，“等对方的剑劈过来，你顺着剑势往旁边带，同时手腕轻轻一转，就能把对方的剑拨开，这样既省力，又不会伤着腰。”
　　沈清寒跟着燕烈的动作慢慢练习，感受着手腕转动的力度，果然觉得比之前顺畅多了。燕烈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让他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两人靠得很近，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晃得人心里发软。
　　“对，就是这样。” 燕烈松开手，看着沈清寒自己练习，眼里满是笑意，“你学得很快，再练几天，就能跟弟兄们一起练对打了。”
　　“真的吗？” 沈清寒眼里亮了亮，练剑的劲头更足了。
　　燕烈点头，靠在老槐树上看着他，偶尔提点两句。风里飘着草木的清香，断剑划过空气的声音混着两人的低语，在午后的后山散开，格外静谧。沈清寒练得认真，没再注意到燕烈悄悄落在他腰侧的目光 —— 怕他累着，怕他逞强，这份默默的关心，比阳光更暖。
　　又练了一会儿，沈清寒终于停下，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燕烈递过水壶，看着他喝水的模样，轻声说：“别练太急，你的腰还没完全好，循序渐进才好。等明天查完钱庄，咱们再慢慢练。”
　　“嗯。” 沈清寒点头，把断剑放回布包，“我就是想早点练好，以后跟你们一起去查案，一起抓坏人，不想总拖你们后腿。”
　　“你从没拖后腿。” 燕烈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你帮咱们对账，找出账册的破绽，比谁都管用。练剑只是多一门本事，不是为了跟谁比。”
　　沈清寒心里一暖，抬头看着燕烈，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轮廓格外清晰。他忽然觉得，有这样悄悄跟着他来后山、默默指导他的燕烈，有寨里那些关心他的弟兄，就算练剑再难，就算接下来的路再险，也没什么好怕的。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往寨里走。沈清寒手里拎着布包，里面的断剑安安静静的，燕烈走在他身边，偶尔帮他扶一把路边的石头。山道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画里有后山的风，有手中的剑，还有两颗慢慢靠近、彼此守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