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剑影伴燕行》雾锁松庭

77、第 77 章 隐于树后看

　　晨雾还没散尽，后山的老槐树就裹着层薄纱立在荒地里。燕烈比往日起得早，手里拎着个温着水的皮囊，没去练剑场，反倒绕着山道往后山走 —— 昨晚沈清寒睡前还念叨着 “明天要把格挡再练熟些”，他便想着来看看，却又怕扰了那孩子的专注，索性提前躲在树后，隐在浓密的枝叶影里。
　　风从草叶间钻过，带着点湿凉的雾气，拂得槐树叶 “沙沙” 响。没等多久，山道上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混着布包摩擦的窸窣声。燕烈探头往山道那头望，见沈清寒拎着布包慢慢走来，腰侧依旧垫着粗布腰垫，走得稳当，只是额前的碎发沾了点雾珠，在晨光里泛着细亮的光。
　　沈清寒没察觉树后的动静，径直走到昨日那块平坦空地，放下布包时特意拍了拍，像是怕里面的断剑磕着。他先站在原地活动了会儿腰，慢慢转着圈，动作轻柔，显然是记着燕烈 “别逞强” 的叮嘱。待腰腹的酸胀感淡了些，才解开布包，拿出那柄断剑 —— 剑刃在晨雾里泛着冷白的光，缠布的剑柄被他握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跟老伙计打招呼。
　　“先练站姿。” 沈清寒小声嘀咕着，双脚慢慢分开，踩着昨日留下的浅痕，脚尖稍向外撇，腰背一点点挺直。他抬手将断剑贴在腰侧，手腕轻轻转动，调整着握剑的力度，指节不再像昨日那样泛白，却依旧扣得紧实。燕烈在树后看着，嘴角悄悄弯了弯 —— 这孩子记心好，昨日教的 “手指别攥太紧”，倒是真听进去了。
　　接着便是格挡。沈清寒深吸一口气，左手虚虚比着对手的剑势，右手握着断剑慢慢抬起，手腕往内侧扣，待 “对手的剑” 劈来，他顺着势往旁带，同时手腕轻轻一转，断剑划出个流畅的弧，刚好 “拨开” 来剑。动作比昨日慢了些，却更稳，腰腹没再像之前那样绷得僵硬，只随着动作轻轻发力，连带着衣摆都只晃了晃。
　　只是练到第三遍时，沈清寒还是顿了顿。他扶着腰侧，眉头微蹙，站在原地缓了会儿，指尖轻轻按在腰垫上。燕烈在树后看得清楚，知道是长时间保持姿势让腰腹有些发酸，心里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水囊，差点迈步走出去。
　　可没等燕烈动作，沈清寒就又动了。他没继续练格挡，反倒改成了简单的劈砍，动作幅度放得更小，只靠手腕发力，断剑划过空气时，风声轻得像羽毛拂过。他一边练，一边小声念叨：“手腕带劲，别用腰……” 声音轻，却一字不落飘进燕烈耳朵里 —— 那是昨日燕烈教他时说的话，他竟一字不差记着。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沈清寒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短了些。他练得认真，额角的汗珠滚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也没抬手擦，只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断剑，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这柄残缺的兵器。偶尔动作对了，他会悄悄弯下嘴角，眼里亮一下，像孩子得了糖似的，透着股纯粹的欢喜。
　　燕烈在树后站了约莫半个时辰，看着沈清寒从站姿到劈砍，再到慢慢尝试连贯的格挡，每一个动作都比前一次熟练，每一次调整都记着护着腰。他没再往前，只悄悄把水囊放在树底下，压着片显眼的槐树叶 —— 这样沈清寒歇脚时总能看见。
　　风又起时，沈清寒终于停下动作，累得坐在地上，背靠着老槐树，手里还攥着断剑。他抬头望着天，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暖得他轻轻眯起眼。这时才瞥见树底下的水囊，愣了愣，伸手拿过来 —— 皮囊还是温的，显然是刚放在这儿没多久。
　　沈清寒握着温乎的水囊，心里忽然暖起来。他知道是谁留下的，也知道方才或许有人在树后看着他练剑。他没回头找，只对着槐树影笑了笑，拧开水囊喝了口温水，清甜的水滑过喉咙，连带着练剑的疲惫都淡了。
　　待歇够了，沈清寒收拾好断剑，拎着布包往山道走。路过树底时，他特意把水囊的盖子拧好，放在原处 —— 想着下次来练剑时，或许还能给对方留些温水。晨雾彻底散了，阳光洒满后山，槐树叶在风里晃着，像在替树后的人，悄悄送他走远。
　　燕烈在树后看着沈清寒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才慢慢走出来，捡起地上的水囊 —— 里面还剩小半囊温水，带着点沈清寒留下的温度。他握着水囊往回走，心里满是踏实，想着等查完钱庄，定要找柄更称手的剑，好好教沈清寒练剑，不再让他用这柄断剑将就。
　　山道上的草叶还沾着雾珠，踩上去软软的。燕烈想着沈清寒练剑时认真的模样，想着他握着断剑时眼里的光，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 —— 这后山的风，这晨雾里的剑影，还有那个悄悄练剑的人，都成了黑风寨最暖的光景，比任何朝阳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