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夫君你也重生了吗？》田夏野

5、花大钱，办大席

　　年幼的沈熹问，“羡慕我什么？”

　　“我的儿，他们羡慕你生来就拥有。”

　　沈熹她爹得意道，“那些个书香门第，世家勋贵如今也不嫌弃咱们是泥腿子上岸、暴发户出身，想娶你的人能从盐东老家排到这中州城的大北门。”

　　有人羡慕，自然有人嫉妒，不敢嫉妒皇后，那便只能嫉妒沈熹。

　　不少人掐着指头盼承恩侯生个儿子。

　　“哼！等国舅爷有了儿子，看他还舍不舍得给闺女。”

　　只是没想到，承恩侯夫妇断断续续生了五个女儿，并没有儿子。

　　等最小的双胞胎女儿养住后，沈熹他爹大手一挥，分钱。

　　速速分钱！

　　要嫁人的就当嫁妆，不嫁人的就当私房。

　　一句话，分钱，均分，人人有份。

　　京中又是一阵哗然。

　　承恩侯府居然来真的！

　　承恩侯是真不把钱当钱。

　　众人议论纷纷，只有一位老妇人幽幽道，“不是钱的事，是当爹的把闺女当闺女。”

　　自从，再也没人议论皇后，有人说嘴，就有人顶回去“你要有钱，你也砸一个出来。”

　　唯独提起沈家姐妹，还有几分酸溜溜。

　　沈侯也知道这事。

　　起因是某日沈老爹照常去他最爱的羊肉摊上喝汤，一个生了三儿两女的老伯当街拦下了他，更当面问出了心里话。

　　沈侯沉吟片刻，却道，“我倒是想要儿子，这不是没有嘛，既然没儿子，那只能给姑娘们分了。“

　　“毕竟都是自己的种。”

　　“你问我要是有儿子如何？这位老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没儿子，我不知道。”

　　老头瞧着沈熹她爹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便也不再追问，“是啊，他又没儿子，哪像老朽，三儿两女，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肉啊。”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半日传遍了中州城，众人心中宽慰不少，此后坊间也不剩多少羡慕了。

　　有些人道，“沈侯可怜啊，没儿子，连家产都保不住，将来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不像我，儿子一出手就是八个。”

　　周围人附和：“是啊是啊。”

　　还有些人道，“沈家姐妹富贵又如何，还不是没兄弟，要是有兄弟，还不是跟我一样一副嫁妆打发了。”

　　周围人接着附和：“是啊是啊。”

　　连带着沈家商铺的生意更好了。

　　金山银山又如何？

　　出了皇后又如何？

　　堂堂国舅爷也没个儿子。

　　可怜啊。

　　沈他爹听着下人的汇报，满意得不得了，得意的不得了，对沈熹说，“宝夜，你瞧，这些人连下顿饭都没着落，倒心疼上你爹我了。”

　　“这叫什么，这叫人天然的同情弱者。你记住，要么当人上人之人，要么就装作可怜人。”

　　沈熹的思绪慢慢回笼，上一世，她以为自己是人上人，结果成了真正的可怜人了。

　　所以这一世，她便要做真正的人上人。

　　她道，“娘，短短二十来天，实打实的十万精面粉，就算四个妹妹名下的铺子一起也吃不下，所以咱们要从其他商行拿货。”

　　“，就按十万这个份额算，实际缺的用量从我铺子出，拿出两成的份额给妹妹们，剩下七成给京中的商户，咱们和商行压价订契，谁能吃的下，谁给的价钱低，就给谁，届时，咱们先付两成的定金。”

　　“我要让全城米面粮油和布料铺子都给我去进货，丁妈妈这事交给你去办，尽快办妥。”

　　“要不先和你父亲商量一下。”丁氏丁宣担忧地问道。

　　沈熹顿了一下，道，“不，母亲，此事我有成算，不必惊动父亲。”

　　“如今城内谁家都不敢宴请，至少不敢出这个头，这些商行的货怕要堆在库房里发陈，况且，谁不想要挣钱。”

　　“丁妈妈，你大胆去压，只要量够大，他们会同意的，一家吃不下，他们自然会组了团来吃，我父亲在商场上的手段那么多，总该学到些皮毛了。”

　　她呼出一口气，继续道，“眼下距离满月宴，不足一月，时间紧、事项多，但咱们可用的人也不少。”

　　沈熹看向宋妈妈，“宋妈妈，请清水巷住着的侯府旧部亲眷协办如何？我记得去年成婚时，也是请了她们帮忙。”

　　沈熹并非是一出想一出，而是她记得上一世她成婚第二日，得知婆母小小许氏赏了银钱下去，她跟着也赏了一笔。

　　宋妈妈了然道，“娘子提的极好，这些都是跟着老侯爷、侯爷卖过命的，都是顶顶可用的自己人。”

　　沈熹道，“那就好，往后说出去，也是做过两次大宴的老手。”

　　“娘子此话怎讲？”宋妈妈不解问道。

　　沈熹自然是故意提的，她道，“我意组建工坊，暂且要一个面点坊、一个糖点坊，请上次熟练妇人用心制作，提前备货，等宴席结束，人手各归各处，对外经营。至于酿酒已经来不及了，但咱们可以买一个现成，取个吉利的名字，统统的借着宴水把名气打出去。”

　　“组建工坊？”丁氏诧异道。

　　沈熹解释，“母亲，我本就是为孩儿做善事，也想借着办宴让城中的妇道人家多一个进项，后来想起清水巷的旧部亲眷，里头多是伤残，靠侯府银子补贴总归不长久，炼成这般那般的手艺无处施展也是可惜，不如给他们的亲眷一个活计，贴补家用也是好的。”

　　丁妈妈穷苦出身，四岁上就被卖了，最知道老百姓的难处，欣喜道，“大姑娘想的是，这大宴席难得，能做得宴席场面的自然也难得，侯府旧部的亲眷到底是有些身份脸面，与其他们去别处讨生活，倒不如像大姑娘这般给她们一个去处。”

　　话落，众人都觉不错的。

　　沈熹道，“所以咱们这一次，只进原料，不买成品。”

　　沈熹继续安排，“至于具体人手布置，由二位妈妈各自安排人手，我信你们，但有一点，我再声明。”

　　沈熹正色道，“当年跟着咱们老侯爷、侯爷还有两位将军打过仗退下来的旧部们，无论是小兵还是老将，烦请两位妈妈务必亲自去请他们的亲眷来帮忙，你们亲自去，挨家挨户的走，务必郑重。”

　　沈熹垂下眼，“都是忠心耿耿的人，给他们体面，比拿银子更好办事。”

　　丁妈妈和宋妈妈领命，齐声道是。

　　沈熹又道，“母亲，开粥棚等一应对外的交际都拜托母亲了。”

　　“还有除了老三，我要请二妹妹帮忙，请她叫上书院家贫的同窗，在领红那日，负责账册登记，按咱们沈家铺子里大掌柜的工钱算，有他们记着名，才能确保每一个馒头都发到人的手上。”

　　丁氏慈爱道“我儿放心，我待会就回府交代你二妹妹......还有三妹妹。”

　　满月宴之事就此有了章程，侯府顿时像水珠子砸进热锅里，哗啦一下忙碌了起来。

　　宋妈妈和丁妈妈带着各自的人马往来穿梭，这里安排，那里训话，等安排妥当了，两个体面的管事妈妈带着两府的人马一起去了清水巷。

　　“这清水巷住的都是历代武平侯的旧部，跟着侯爷打仗，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如今领头说话的姓季，喏，前面这家就是了。”宋妈妈对丁妈妈如是说道。

　　清水巷，季家。

　　季家太太荣珠儿正忙着打水井。

　　她的丈夫名叫季来，曾在侯爷手下效力，任笔书一职，主要沿途绘制地形图、标注记录，省得侯爷重用。可惜在一次行军勘验中意外摔下山，摔断了一条腿，成了跛子，无法再随军只能伤退，回城后一开始在侯爷的安排下进了国子监讲授学生判形认图，可惜盛世太平，都想着科举入朝，习武的学生越发少，最后竟是一个都没有了。

　　侯爷可惜季来这份才华，便让他去了应天衙门做个笔吏，顺便帮着侯爷照看军属，如今是整个清水巷的说话人。

　　只听外头有人敲门。“季先生在吗？”

　　荣珠儿只听着声音就觉得耳熟，但一时想不起脸来，只快快擦干手，小跑着去开门。

　　“呀，是宋妈妈，您老怎么过来了。”

　　“荣娘子。”宋妈妈却是行了个礼。

　　荣珠儿连忙去扶，“怎可使得，宋妈妈您是多体面的管事妈妈，怎好向我这等无知村妇行礼，我夫君知道定要责怪我，快，快进屋来。”

　　宋妈妈和丁妈妈对视一眼，是个知分寸的人，随即进了屋。

　　“这位是？”荣珠儿向丁妈妈切了茶，奉上。

　　宋妈妈道，“容我向二位介绍。”宋妈妈指着

　　“都是托侯府的福气。“又道，“这位是季先生的夫人荣娘子。”

　　丁妈妈随即起身向荣娘子行了礼，“问荣娘子好。”

　　荣珠儿瞧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妇人，虽有些年纪，但通身气派，目光更是炯炯有神，堪比官家太太，顿时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这位是承恩侯府上的管事妈妈，深受侯夫人信任，今日一同前来是受二娘子嘱托有事商议。”

　　荣珠儿赶紧道，“晚辈也问丁妈妈好。”

　　机灵，应变有力，丁妈妈心下判断。

　　“不知二位近日前来，是为何事？”荣娘子问道。

　　宋妈妈随即便将侯府要大办满月宴一事告知了荣珠儿。

　　“季先生不在无妨，荣娘子，我本来找的便是你，记得去年府内办婚宴，是你主动去见了太太，提出让清水巷的妇人帮忙，你的苦心没有白费，太太记着，如今你可不要推辞。”

　　荣珠儿满心欢喜，“岂敢，能得到太太、娘子还有两位管事妈妈的信任，我便是赴汤蹈火也所不惜。”

　　她继续道，“去年，我们清水巷一共去了九位娘子去后厨帮忙，其中三位娘子是跟着厨下专门做面点，包子、馒头，有六位娘子跟着点心房的顾娘子做点心米粿。她们中有会熬糖的、有会炒料的、会包馅的，还有了四个八岁上下的小姑娘专门做包扎，宾客的回礼都是府上的丫鬟带着这四个小姑娘包出来。”

　　荣娘子记得清，一个个人一件件事娓娓道来。

　　宋妈妈便知她心有成算，道，“这便很好，娘子只管统领好这番事项，用准人手，办好事情，眼下还请娘子带路，随我们去见一见这些娘子。”

　　宋妈妈说话，却听丁妈妈也开了口，“面点和点心都紧要的很，等见完了诸位娘子，还请荣娘子出一份明细章程，什么人、做什么事、如何分工、多久做完，待明日这个时候来侯府，见一见我们娘子。”

　　没人知道，沈熹曾嘱托丁妈妈为她挑选可用之人，眼下这个荣珠儿便有几分可用，这便是给她一个机会。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荣珠儿几乎是要跳起开，谁人不知这沈娘子是何等出身，更是武平侯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能得她的青眼，便是她荣珠儿的运道来了。

　　不慌，荣珠儿，你不要慌，办好眼下的事，她们不是来听你拍马屁的，你得拿出真本事。

　　她强行镇定道，“是，二位随我移步。”

　　荣娘子带着丁宋两位妈妈在清水巷内行走，不多时，巷子里便知道侯府来人了。

　　得知是来请人手这等大好事，一下子就炸开了。

　　哟！上年侯府办婚宴，不光连吃带拿，太太们的赏钱更是一波接着一波，瞧那陈寡妇去侯府炒了三天料，回来都有钱送儿子进白树书院了。

　　炒料做点心谁不会？还不是荣娘子相中了陈寡妇的儿子，才轮得到这种好事，

　　一个个眼红的不得了，其他人更是知道机会难得，认了脸的娘子就跟在三位后头，生怕自己的差事被挤了，有些胆大的也跟着走，更有胆大的端出自己蒸的馒头展示，还有些不服荣娘子出风头的挤眉弄眼的神情古怪。

　　丁宋两位妈妈跟人打了一辈子交道，却只装作没看到，因为这里是荣珠儿的战场，是她亮本事的地方，如果她摆平不了这里的人，那她也不必出来当场面上的人了。

　　二人见完了最后一个娘子便起身离开。

　　娘子们有些抱着篮子、有些牵着孩子站在清水巷的牌坊下。

　　“这般体面的大管事，怎么的如此客气。”

　　“这侯府没有瞧不上咱，也没有忘了咱。”

　　“这侯府来了新主母就是不一样。“

　　站在最前头的荣娘子等侯府的两位管事妈妈彻底看不见了方才回身，然后上前就朝边上一个妇人狠狠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