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白手套养成中 “ ...

  •   “无知蠢妇,弄什么脸色!”

      原来挨打的这人就是方才神情古怪的那位娘子。

      这人尖叫着刚跳起,却被荣珠儿一个冷眼瞪在原地,只能捂着脸嘤嘤哭泣。

      荣珠儿随后冷脸扫视着众人,道,“诸位,咱们都是知根知底,别说家里有几粒存粮,就是有几件像样的衣服都一清二楚,穷得叮当响的一个个,好不容来了一个进项,不把劲往一处使力,没福气的东西。”

      “我荣珠儿今日就说上一说,都竖起耳朵听好了!没选上的,你也别起坏心事,你去不了,难道将来你姑娘儿媳也去不了?难道侯府只办这一次宴了?”

      周遭一片寂静,荣珠儿绷着脸皮,“至于去的人,你也别得意,好好办差,用心做事,能干活的人多的事,为什么用咱们,因为咱们住在清水巷,咱们是侯府自己人,明白吗?自己人不能差了自己人。”

      荣珠儿环顾四周,撂下狠话,“你们好好琢磨我的话,再让我知道有人往后背捅自己人,呸!我第一个弄死她!”

      “好了,要去的人,现在跟我走。”说吧,抹了把头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其他人也赶紧赶上,只有没被选上的人耷拉着脑袋留在原地。挨了荣珠儿巴掌的那人此刻也不哭了,只狠狠的盯着荣珠儿的背影。

      另一头,丁宋两位妈妈回了侯府后就此分道。

      “哦?能让妈妈另眼相待,”沈熹听着丁妈妈来报,起了兴趣,但分茶的手不停。“明日,我必见一见,好秋,记得告知二门。”

      好秋闻言和好冬对视,两人都笑了起来,立刻推推挤挤的出去办差了,屋内只剩下丁妈妈一人。

      “妈妈,请坐。”

      丁妈妈无声欠了欠身,随即利索的坐在了沈熹的面前,身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妈妈请。”

      丁妈妈细细品味,道,“姑娘这的茶向来是最好的。当。”

      沈熹用干布擦了手,闻言嘴角微勾。

      “母亲回去了,太医说明日二郎就会醒来,届时太太自然就会松下心来,一山不容二虎。”

      “姑娘做事向来有章法。”

      沈熹继续道,“可是我并不打算把侯府内院还给太太,妈妈以为如何?”

      丁妈妈双指握着茶盏,果然,大姑娘的好茶,不好喝,她沉声道,“姑娘想要的,必然是姑娘您的。”

      “父亲与母亲说得对,妈妈最向着我,所以我把妈妈要到了身边。”

      室内安静一片,沈熹在等丁妈妈的选泽。

      丁妈妈是个可怜人,家穷,四岁上就被卖了,偏偏年幼受惊发了烧,生死关头,正巧丁家要买丫头给府上的大小姐作伴,人牙子带着人去挑选,是年少的丁氏丁宣心善将发烧的她买下,不光治好了她,还叫她读书写字,更宠的她敢和五品官家的姑娘打架,就连丁宣的弟弟丁清文都要喊一声红姐姐。

      她只忠于母亲。

      母亲也舍不得她。

      可沈熹要用她。

      所以母亲让丁妈妈自己选。

      丁妈妈手中的茶终于又一次进了口中,她抿了一口,放下茶盏,道,“姑娘这的人也必然是最好的。”

      尘埃落定,沈熹端起补药的汤碗,朝丁妈妈致意,“托妈妈的福,今夜我能安心入睡了。”

      前院里,宋妈妈推门而入,小声走进靠在床边的女人。

      “姑娘,外头天黑了,歇歇吧。”

      小小许氏却没有动,而是望着沉睡中的赵遇道,“莲子姐,这二郎怎么一晃就这么大了。”

      “他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个,我和姐夫谁也不敢抱,最后还是老太太亲手放到我怀里,她说亲家小姨,这是你大外甥,还不快亲近亲近。”

      宋莲子只觉鼻腔一算,强笑着宽慰道,“姑娘那时候也还是个孩子呢。”

      许灿衣抬头朝宋莲子笑了一下,“你瞧二郎的鼻子,和我大姐姐的一模一样。”

      宋莲子也跟着笑,道:“是,是像咱们大姑娘。“

      许灿衣借着宋莲子的手劲撑起来,问,“遇儿媳妇那边怎么样了。”

      宋妈妈把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小小许氏。

      许灿衣听完,丝毫没有被儿媳管家的难受,反而露出了欣慰笑容,“宣姐姐是中州城最好的姑娘,她的女儿也必然是最好的,这样很好,侯府总归要交到她手里,莲子,往后咱们就去跟老太太作伴,菩萨会保佑孩子们的。

      “是。”

      “接下来,还要你代我多操心。”

      “是,我的姑娘。”

      不过半日,武平侯府的喜气随着侯府采买的人传播开来的,最先知道便是这些嗅觉灵敏的商家。

      不过是过了一个晌午,城北一处民巷的粮油店里,掌柜对着打油的老妇道,“老婶子不必讨价了,不如多买些,等会天一黑便要涨价了。”

      “这是为何?“老妇人不解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武平侯要办满月宴,东家来话了,一应都要先供着侯府的买卖。”

      “诶哟,瞧大掌柜说的,小户人家的买卖不算买卖了。”

      掌柜不欲耍嘴,好心道:“老嫂子不妨带上家里儿子媳妇去问问,侯府缺不缺临时的帮工,兴许还能挣点铜板,至少能少吃家里一顿饭。”

      老妇人一拍大腿,“是这个理,那我这油,打还是不打?”

      “打还是不打?”沈熹手中把玩着小小的药瓶也在心里问道,这里头是专用男子绝嗣的药粉,能从根本上绝了男方的后嗣,又叫打嗣药,是前朝女帝时期的宫中秘药,也是父亲给她备下的嫁妆之一。

      沈熹依稀记得她父亲的交代。

      “宝夜,我的儿,且听父亲的,自古妇人生产是历鬼门关,况且子多累母,生那么多孩子有何用?屁的用处!你拿着这药,早点给那傻缺真少爷灌下去,与你只有好处,快快拿走,不要辜负为父的心意。”

      那时,沈熹听着她爹掏心掏肺的教导,心中疑惑。

      父亲既知妇人生产艰难,又知子多累母,为何让母亲接连生了五个。

      自她记事起,母亲不是在怀孕,便是在待产,何曾好好歇过。

      外人只道承恩侯夫妇为了追生儿子。

      可她知道,除了三妹妹沈雅不受父亲母亲重视,其他孩子都在双亲的关怀与宠爱中长大。

      很长时间里,沈熹都想不通。

      但现在到了她自己必须想通的时候,上一世她还会犹豫这后嗣打不打,但如今重来一世......尤其是赵遇估计明日就能醒,往后夫妻之间总要接触。

      所以,这药不是打与不打,下与不下。

      而是什么时候打,怎么下。
      ......

      赵遇苏醒是在坠马后的第六日,小小许氏早早去了大理寺,只为能早些回来,小厮得禄贴着门边进来。

      “二爷您可终于醒了,娘子每日查人问了您好几趟醒了没,太太更是整日守着您,太医说你是精神疲惫导致昏睡,五日便会醒,果真是如此。”

      得禄喜道,“小的这就去禀告娘子。”

      赵遇挣扎着起身,头虽昏沉沉的痛,但心中涌出丝丝缕缕的感动。

      “她总是这般关心我。”

      “可我......”

      上一世,中箭后,他并没有死,而是被囚在暗室中不见天日,生生煎熬着。

      直到太子幕僚刘伏出现,告诉他妻儿已死,他才绝望自尽,是他害了她们母子二人。

      他心生愧疚,不知该如何弥补,忙阻止道,“我自己去。”

      一开口,便是他自己都认不出的沙哑。

      连小厮也错愕地抬起头,随即又深深的弯下了腰,弓着身退了出去。

      一室空寂中,赵遇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他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他问自己,“赵遇,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荣珠儿早早便换上最体面的衣服首饰来了侯府,怀里放着她连夜写好的章程。

      她识字,都是成亲后跟着她夫君学的,从当了这“巷长夫人”认的字是越来越多,越用也越认识了。

      说是巷长,是清水巷的人起的胡话,图一乐。她夫君是巷长,她可不就是巷长夫人。荣珠儿却把这名头记在心里,扛着肩上,怎么!村里有村长、乡里有乡长,巷子里当然有巷长,正所谓螺丝壳里做道场,官大官小都是长。

      她荣珠儿乐意!

      她得知侯府如今正是用人,自然是卯足了劲的干活,可办事可不是只把事办得漂亮就结束了,

      她更知道这里是什么地界,要见的是什么人,沿途荣珠儿见人口称妈妈、姑娘、小哥、伯叔,还给带路的嬷嬷塞了银子,只道辛苦妈妈,姿态低,人情足,受好秋嘱托盯着荣珠儿的人一眼不落的将她的言行记住,随即从小路绕进了院内,趴着好秋的耳朵说明了情况。

      门外,正好传来荣珠儿前来请安的传报。

      荣珠儿行了礼,就有丫鬟送来了凳子,她便隔着纱帘坐在外头,只看见纱帘里人影晃动,却不见真容。

      不急,荣珠儿在心中告诉自己,往后会有机会的。

      这才见上这一面,荣珠儿想的却长远,只有人情熟络,脸面熟悉,上头才会想起自己。毕竟,有时候自家的人用着才安心。

      不然为何说宰相门前也是官,都是一个道理。

      丁妈妈结果荣珠儿带来的章程,一字不落的看完,朝沈熹颔首,这便是过的意思。

      随即沈熹开了口,“荣娘子和季先生可是育有一位姑娘。”

      荣珠儿不敢隐瞒,连忙应答,“是,我们只有一个姑娘,偏巧天生观的道长说她八字弱,十八岁前得当做男孩养大,不然养不活,所以往常都是一副男儿打扮,人也皮的很,这一时日,跟他爹去郊外的庄子上了,等她回来,我让她来给娘子磕头,沾一沾娘子的福气。”

      沈熹静静听着,道“你的章程我看了,安排的不错,就这么去办。”

      荣珠儿原本说笑拉家常的脸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沈熹的话题转变的如此快,如此的生硬,有一种被看穿了的难堪,她咽了口唾沫,只道,“我们这些军属能为侯府出力,实在是高兴。”

      她脑子转的飞快,心想,千万不能让气氛冷下来,贵人们最喜欢什么?喜欢什么?

      逗趣!她听他夫君说过,贵人们最喜欢找乐子,至于沈娘子什么没见过?什么没见过!!她一定没见过乡野村妇,对,她荣珠儿便是第一个站到侯府千金面前的村妇,她索性放开了手脚,越说越激动,“这人啊一高兴,就有使不完的劲头,跟牛一样,恨不得犁开五亩的地,天菩萨,我啊,是真想一个人把活全干了。”

      堂内的众人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乡野的荤话,先是愣了一下,只是这荣珠儿实在是会说话,一时间屋里屋外都笑闹开了。

      就连沈熹此刻隔着层层叠叠的帘子也是扬起了嘴角,真如丁妈妈所言,有随机应变之能,有急智,会来事,那便是有用处。

      她与丁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可用。

      “等此事办好,我送荣娘子京郊五亩上好水田,如何?”

      荣娘子大喜过望,连忙行礼言谢。

      事了,很快有丫鬟迎着荣珠儿望外走,出了院门,便换成了嬷嬷继续带路,荣珠儿赶紧热络的塞了钱,姿态依旧很低。。

      嬷嬷收了钱,也知道这人在主子跟前有情面,当然乐意之至。

      还是刚才的盯梢的小姑娘,小姑娘远远的一直看着荣珠儿从侯府后门出去了才去回话。

      好秋了解后,抓了一把钱给她,小丫头行了个礼,喜滋滋的小跑开了,走到半路,又朝偌大院子行了个礼,沉甸甸的是个铜板,好多钱,只有她有,别的丫鬟都没有,她行完礼,呼出一口气,又恢复成了往常的老实寻常的模样,拿着扫把清理路面,眼神规矩,再也没有办法刚才的机灵与活泼。

      好秋这头也回了内室,朝沈熹点头,沈熹看向一旁站着的丁妈妈,“多谢谢妈妈慧眼识珠。”

      丁妈妈含笑,“遇见姑娘,是她的造化。”

      好秋勾了勾嘴角,忍不住炫耀道,“奴婢也造化了一个人。”

      前院的得禄却很没有造化,他站在门外,急的团团转,二郎好不容易醒了,可不让他去通知太太和娘子,竟是把自己关在门外坐着。

      诶哟,不会把脑袋摔出好歹来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