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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侯府的主主仆仆们 武 ...

  •   武平侯府前院正厅。

      武平侯府的几个管事妈妈正交头接耳的说小话。

      起头说话的是管灶台的张三娘,见贵人的当头,她手里还抓着一大把地瓜干,更大方的分派了一圈道,“自古以来,高门大户,哪有亲家母管家的。我跟你们说,咱们武平侯的灶神可只认得我张三娘供奉的香火,你们可比别不信!。”

      这张三娘管着灶台,向来多一碗主子们喝剩的鸡汤、截一桌余下的席面都捏在她手里,指头缝里松一些,好东西就吃不尽了,由此府中下人都乐意卖她一个号,日渐养出了猖狂的性子。

      一旁的老嬷嬷闻言扯了一丝冷笑,“诶哟,我的张三娘,快收收神通吧,风大可别扯了你刁钻的舌头,这偌大的侯府还没跟着你姓张,你那三两二千的月例银子还等着亲家太太点头应账。”

      张三娘被捧了许久,哪里受过这样的排揎,顿时生出好大的气性,左看看又看看才找到出声的人,果断抬起手臂,掌心里的地瓜干朝着老嬷嬷兜头就砸了过去。“冯老太婆,你这说不出好话的老货,看老娘不撕了你这张扒粪的嘴。”

      廊下顿时乱做一团,一堆人你推我,我推你。

      丁氏带着人到时,见听见武平侯府的管事妈妈们相互指着鼻子骂对方扒粪。

      “谁扒粪。”

      “你扒粪。”

      “你才扒粪。”

      “你全家都扒粪。”

      ......

      丁妈妈冷着脸上前,揪出一个闹事的仆妇,兜头就是啪啪三巴掌,厉声训斥道,“反了天,这就是你们武平侯府的规矩!。”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方看到丁氏在此,一个挨着一个跟种萝卜似的跪了下去,齐声告罪,“侯夫人恕罪。”

      丁氏绷着脸这才走入正堂。

      她坐在上位,承恩侯府一众得力的丫鬟婆子左右排开的。

      一个丫鬟战战兢兢的奉上了茶。

      丁氏方才开口,“怎么不吵了?”

      廊下跪着的众人又是一阵磕头恕罪。

      丁氏嗤笑,“你们不是我承恩侯府上的人,我恕不了你们的罪,都记下来,交给你们太太,她总有空的时候。”

      说罢,冯老婆子从人群中出来,向丁氏告罪,“回侯夫人,是老婆子松了规矩,我认罚。”说着看了眼一旁的张三娘子,随后自顾自的扇起嘴巴来。

      张三娘看着冯老婆子的脸都鼓起来了,不禁咬住了下唇,可还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扇,这一巴掌要是扇下去,这些年的体面就成了笑话,往后她要如何待下去!!!

      只见她猛的抬起头,直直的看向丁宣,“侯夫人,我签的是赵家的契,我是赵家的下人,要打要骂我只听赵家的主子。”

      丁氏闻言轻笑,“本夫人也没打算做你的主,丁妈妈,去,派人把天香楼的刘大厨子请来,往后厨下就不劳这位张三娘了,你回去歇着,银钱照发。”

      她说完朝丁妈妈使了个眼色,丁妈妈会意,从边上站出来,大声道,“都听清楚了吗?不想伺候的,都回去歇着吧,月例银钱。”

      众人顿时大惊纷纷用力磕头,哭天喊地求侯夫人恕罪,就连张三娘也放下了高扬的头颅匍匐在地上。

      能当上管事的都老资格了,哪会不知道天生不会掉馅饼的事,这前脚走人,后脚新人就补上去了,真要美滋滋的回家躺着等工钱,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趁早后脖子插根稻草,全家上街再卖一遍得了。

      丁氏并不理会这些,扶着丁妈妈的手起身就离开了。

      廊下的管事们哭了一会,见无人搭理,赶紧起身各就各位去。

      冯婆子起身时,狠狠推了一把张三娘。张三娘诶哟一声的摔倒,等看清是来人,脸上的狠色忍了回去,冯婆子见状,弹了弹身上的灰,得意的扬长而去。

      张三娘扶着膝盖起身,往日热络的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唯恐被粘上,她越想越气,刚走出廊下,她转头就往后院去。

      武平侯府,松柏院内

      沈熹刚小睡一会儿,就听到好秋扇人嘴的动静。

      “好刁钻的奴婢,竟敢打扰主家休息,谁给你的胆子。”

      好冬在纱帘外守着,察觉到沈熹的动静,掀开了帘子,无奈道,“还是把姑娘吵醒了。”

      “怎么回事。”

      好冬扶着沈熹靠在床头,道“是厨下的张三娘不服咱们太太的管,跑来跟您要几份体面,里头搅合的还有个管花木的冯婆子,算是老太太的人。”

      沈熹闻言道,“那就给她体面,厨下换成咱们的人。”

      “那老太太那边?”好冬迟疑道。

      沈熹笑着拍了拍好冬。“小媳妇怎么好越过婆婆和婆婆的婆婆眉来眼去。”

      好东这才惊觉,帕子捂着嘴笑了出来,“姑娘说话越来越像大人了。”

      沈熹道,“我如今可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去吧好冬,帮你家姑娘我料理干净。”

      好冬应了声是,随后推门而出。

      门外,被绑住嘴的张三娘子看到好冬,拼命的挣扎,不曾想好冬一开口,她就失望了。

      “送到了庄子上打发了,往后不必再用。”

      随后,两个粗壮的仆妇拖着张三娘子往外走,另有两个小丫头往地上泼水,落了几滴血迹的地面瞬间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好秋和好东一起进了内室,好秋当即跪了下来,“奴婢吵醒了姑娘,请姑娘责罚。”

      沈熹手里把着香炉,道,“是罚你,罚你打的不够卖力,你既然要当我的管事妈妈,就要拿出手段来,不要只会扇嘴巴子,还要会打板子,行了,快起来吧,好好琢磨我的话。”

      好秋利索的起来,赶紧道,“好秋知道,好秋代表了您的威严,是不能给您丢人了。”

      沈熹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知道你的难处,武平侯府毕竟不是承恩侯府,我上头还有双重婆婆,是规矩重重,你们跟着我也难做的很。”

      上一世便是如此,她守着一亩三分地的规矩,不敢越雷池一步。

      此刻她笑容浅谈,像漫不经心的闲话家常。

      但好冬好秋谁也不敢当闲话听,脸上满是郑重。

      她说,“往后,在这个府里头,且放开了手脚,大胆去做。”

      这是放权,也是夺权。比得就是谁能更扛得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要分出个胜负来。

      翌日清晨,前院。

      一大早,小小许氏带着一干人马急吼吼的去了大理寺,留下了心腹宋妈妈管着前院。

      赵遇的小厮得禄一大早跑来后院,说赵遇有醒来的迹象。

      “太医说,最迟五日便能醒。”

      沈熹闻言,扯了扯嘴角,回了句知道了,让好秋去前院走了趟。

      好秋到时,宋妈妈正敲打前院的丫鬟们,好秋站在门外听了会,无非是紧着自己的皮,不要趁爷们昏睡,生出天大的心。

      “诸位,我也把话放着,你们没有那命数,老老实实当差,老老实实攒银钱,将来去外头做个正头妻子才是正道。”

      好秋静静的听着,这何尝不是说给她听的。

      眼看时候差不多,她轻咳了一声,里头说教的声音停了。

      宋妈妈探出半张笑脸,“是好秋姑娘啊,快请进来。”

      好秋也扬着笑脸进去,由宋妈妈带着,边上的丫头掀开纱帘,她往里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多谢妈妈,我看好了,这就回去禀告沈娘子。”

      宋妈妈作势要送,被好秋拦下,“妈妈快快留步,怎么好让妈妈送,这院里离不得妈妈。”说罢,也不多言,便匆匆离开。

      宋妈妈笑意晏晏的目送她,随后冷下了脸,对前院道,“瞧瞧,这才是聪明人。”

      好秋怀着一肚子气回了后院,好冬见了忙问出了何事。

      好秋不语拉着她到了沈熹面前才开口,“宋妈妈借着敲打前院的丫头敲打我呢。”

      “什么痴心妄的要做妾,姑娘,我啊,就想着跟丁妈妈一样,在您身边当一辈子管事妈妈,多威风,多风光。”

      沈熹正喝着汤药补身子,闻言,脸上浮出了笑意。

      “有你当我的管事妈妈,我才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好秋一听,高兴的不得了,忙拉着好冬问,“好冬,你呢?”

      好冬装作深思,急得好秋额头冒汗,“你不会还想着嫁人吧。”

      好冬点头,“嫁啊,我打算嫁给你哥哥,这样,你管着咱们姑娘,我管着你,我更威风,更风光。”

      说着她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可惜你没有哥哥,诶,可惜、可惜、真可惜。”

      好秋这才意识到好冬戏弄她,气的伸手推她。

      好冬顺势就躲到了沈熹的身侧。

      沈熹放下汤碗,笑道,“好了,不要闹,关于你们的婚事,我确实有想法,你们要不要听听看。”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恭敬的站到沈熹面前。

      “你们不要拘束,这里就咱们三人,像小时候那样。”

      好秋随即拉着好冬坐到了沈熹的脚踏上,道,“姑娘,您说,我们听着呢。”

      沈熹道,“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婚事不要着急,至少要晚个五年,我对你们有更重要的安排。”

      好秋笑了,“我还以为姑娘要把我们配出去了,心里还七上八下,姑娘,不要说五年,十年,十五年,五十年,我也听姑娘的。”

      沈熹伸手摸了摸好秋的头,随后看向好冬。

      只见好冬从脚踏上下来,跪在沈熹前方,目光沉沉,她是个聪明的人,从她家姑娘把收拾伍妈妈的话里就有了几分揣测,昨日姑娘放权让她们去夺后院的权柄,更是让她不敢深想。

      可既然姑娘要去做,她总要跟上,不枉姑娘的一番栽培与信任,她明言道,“姑娘,我不知道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但好冬会一直守着姑娘,姑娘请放心的用我们。”

      沈熹心中感动,她重生起,她就没有掩盖自己的意图,是坦诚,也是试探,而好冬她懂了。

      “你起来,你能明白,我很高兴,好冬,我亦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好秋,你也是。”

      她拉起二人,“往后,我们的命运是一体的。”

      有道是,荣华富贵一起享,刀山火海一起闯。

      承恩侯府,沈家荷花池边。

      沈侯边指点着双胞胎女儿钓鱼,边问管家。

      “太太的东西都送过去了?”

      “回老爷,都送过去了。”

      沈侯轻笑,“我早就和老大说了,她妈早晚是她的陪嫁,想当初她还跟我犟,早知道跟她打五百两的赌。”

      管家正要接话,双胞胎里的老大,家中排四,单名一个仙的沈四回过头,眨巴着大眼睛问,“爹,您叫我何事?要给我五百两。”

      沈侯当即砸了一个桂花糕,“钓你的鱼,小小年纪听大人说话,你算什么老大,小心你三姐揍死你。”

      没曾想,双胞胎里的老小,家中排第五,单名一个童的沈家老五幽幽开口“爹,人说话,不就是为了给人听,您不想让人听,您可以闭嘴啊,而且关三姐姐什么事,你不要拉无辜的人下水。”

      沈侯心想,“小崽子,你三姐姐是你大姐姐的毒唯,知不知道。”

      沈五话落,沈四就开始捂着眼睛假哭起来,“呜呜呜呜,爹欺负我,爹嫌我不是人,呜呜呜呜,爹欺负我,我要去找娘。”

      沈五扔了鱼竿,一把抱住沈四,“老四别哭,咱们是双胞胎,你一哭,我就得哭,呜呜呜呜呜呜我也哭了,呜呜呜呜爹欺负我,我也要去找娘。”

      两人越哭越大声,沈侯无奈的叹气,“好了好了,爹知道错了,五百两,一人五百两。”

      沈侯又朝管家沈昆道,“小昆,去账上,给老二、老三的都送去,老爷我啊,一碗水端平。”

      沈四不假哭了,眨巴着大眼睛问,“爹,我大姐姐的呢?”

      沈侯气笑了,“你娘都给你大姐当陪嫁了,她还想要什么!”

      沈四沈五对视一眼,“爹,我想娘了,我能不能也给大姐当陪嫁。”

      气的沈侯无奈的看天。

      管家本以为老爷要揍双胞胎了,赶紧示意边上的小丫鬟去请二姑娘,不曾想沈侯只是仰天长叹,“小昆,儿女债,儿女都是债啊。”(伏笔,对应沈熹重生。)

      管家笑道,“少爷,可不好讲这些话,夫人听到,要伤心了。”

      沈侯闻,笑着踹了管家一脚,“就你是个明白人。”

      笑闹过后,沈侯收起了笑容,语气带着忧愁,“也不知道我们宝夜怎么样了。”

      沈熹的日子那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自处理了张三娘这个刺头后,下人们都夹起了尾巴做人,沈熹威势更重,日子越发好过,她放了权,便诸事不再管,只用心调养身体。

      一碗碗汤药下去,又连睡了好几日,等到了第四日,她只觉得身体恢复了许多,便不再歇着。

      毕竟,眼下她有一件极要紧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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