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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与觉醒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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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武平侯府内,成群的下人低着头有秩序的来回忙碌。
松柏院里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坠马?”
沈熹虚弱的躺在床上,不解的问。
她刚睡醒,便从母亲丁氏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是啊,昨日你婆母听到此事当场昏了过去,好在府医来得及时,说是急火攻心,一针扎下去人才醒过来。”丁氏捂着心口,一脸的后怕。
“眼下正指挥人收拾前院,太医院要把人抬回来,估计这会就在来的路上了。”丁氏担忧地说道,向来严肃规整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疲惫。
沈熹面色难看,准确的说她很意外。
上一世,赵遇可没有坠马这回事。
可恨的上一世!
可恨的赵二郎!
上一世,他当街射杀鲁国公,皇帝态度不明,他被三司软禁在侯府前院,由禁军重兵把守,整整三月不得出,直至调查结束。
期间发生何事,赵遇从不言说,只知之后他与禁军旧故生了嫌隙,再难以插手宫内武装,直至太子逼宫,赵遇领兵杀入内廷。
坠马?
堂堂武探花、先后任职禁军、巡防营,更在关外领兵御敌、立下赫赫战功的保平将军会当街坠马?
天大的笑话。
沈熹不信,她一点都不信!
这期间必定发生了什么!
可发生了什么呢?
沈熹不由深思,联想到自己重生,难道?
沈熹藏在被子中的拳头狠狠握紧。
难道他也重生了?
为了躲开射杀鲁国公被追责,故意坠马,否则,如何解释?
毕竟射杀鲁国公,与他、与武平侯府、与他效忠的太子都是一步极臭的棋。
上一世,她认定她这位联姻的丈夫不过是一介武夫,便是由此。
如若不是重生?他如何变聪明了?
如若他真的是重生的话?
沈熹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下一秒,门外丫鬟匆忙来报。
“沈娘子,不好了,御史台丁大人今日上朝参了咱们太太,说太太纵马上街,行事张狂,陛下震怒,夺了咱们太太的诰命,罚了三年俸禄,还......”
“还什么?快说。”一旁沈熹的奶娘伍妈妈着急问道,语调中带着喜意。
沈熹收回思绪,靠在软枕上,隔着纱帘,瞟了她一眼。
“还罚咱们太太去大理寺捣米三百斤,以示惩戒。”丫鬟越说越轻,此刻头已贴着地面。
“这个丁清文。”丁氏怒道。
丁清文,大名丁祈,是丁宣的弟弟,本是族弟,后因沈宣之母梁氏生产受损,才过继了尚在襁褓中的丁祈,姐弟二人自幼相处,感情极好。
沈熹轻呼一口气,来了,上一世也是如此。
婆母为了接她母亲,纵马上街,被参,被重罚,其中缘由更多的是承受圣上憋闷的怒火。
那时赵遇被关,她坐着月子,还要费心为赵遇转圜,竟分不出半点精力为婆母打点,最后还是自己母亲出面方才让婆母好过些。都说男人是遮风挡雨的天,可这风啊雨啊尽让女人孩子头上倒。
回望上一世,她沈熹得两位母亲想帮,实在是幸运至极。
“太太,如何了?”她挣扎着要起身,忙问道。
丁氏赶紧去拦,嘴里紧张的念叨着小心些。
丫鬟道,“太太不知为何,竟高高兴兴的领了旨,欢欢喜喜的去了,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眼下关头,不必让人打点。太太说,咱们家如今鲜花着锦,有人参才是好事。”
“太太还说,眼下二爷还睡着,今日起前院由她照料,请您不必担忧,望您千万保重自身。”
沈熹朝一旁的贴身丫鬟好秋使了个眼色。
好秋明了,往前虚扶起说话的丫头道:“娘子知道了,你们好生照顾太太,娘子交代,全府上下这个月赏钱翻倍,务必小心伺候。”
“是。”丫鬟应了声,继续道,“太太还交代让亲家太太帮着管家,太太原话请亲家太太就当自己家,她已召集了府中管事在前院正厅等您训话。”
“这人。”丁氏道“这算什么样子?我又不是你们武平侯府的当家夫人。”
沈熹闻言,心道果然如此,她明白小许氏的意思,她这位名义上的婆母想来粗中有细,前世她们相处多年,从未红过脸,有半分的龃龉,便对丁氏道:“娘,既如此你就帮着打理,等二郎醒了,婆母自然就腾出手了,总不好再去佛堂打扰老太太亲修,而且,有您在身边,女儿的心就安稳了。”
丁氏知道女儿是哄自己,她身边的两位得力丫头,随便领出一个就能把这人口单薄的武平侯管的服服帖帖,想到此,她伸手女儿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柔声道,“好,我们宝夜说什么都好。”
沈熹,承恩侯沈保富与丁宣长女,因出生在十五月圆正明之夜,取小名宝夜,亦是她的字。
“谢谢娘。”
母给沈熹裹了裹披风,满眼满眼都是女儿还带着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
“我的心肝怎么和娘这般客气,不用谢的,娘能帮上你,为娘开心都来不及。”
她轻拍了沈熹的脸,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娘先去忙了,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想吃什么都告诉娘,娘亲自下厨。”
沈熹只觉鼻酸,她不敢想,上一世,得知她的死讯后,她的母亲该如何承受。
这终究不是上一世了。
这一世,她会好好活,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她强撑着露出笑脸,重重的点头。“嗯。”
丁氏捏了捏她的鼻子,打趣道,“笑得比哭还难看,睡吧,娘先去料理,你放心,醒来娘还在。”
“嗯。”沈熹含笑着目送着丁氏的背影,直到门开了合,室内只剩下母亲带着温暖的香气,沈熹的眼泪才滑下来。
“娘,女儿不会冷的。”她喃喃说道,沈熹的另一个贴身丫头好冬耳朵尖,忙迎上来,关切的问“姑娘,要什么。”
只见沈熹眼中含泪,顿时掏出帕子,赶紧擦去,“姑娘,可不能哭,会坏了眼睛的。”
又道,“书上说,女子产后容易多思,姑娘你看,还真如此。”说着摊开吸了斑斑泪水的手帕子。沈熹被她哄笑了,道“什么书上看到的。”
好冬回,“二姑娘给的,上月侯爷和夫人带着几位姑娘们来府中看您,二姑娘在廊下给了我,当时还被三姑娘看见了,三姑娘以为二姑娘又给了奴婢什么好东西,让奴婢帮着二姑娘讨好姑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结果临走前长,送了奴婢一根大金簪子,交代奴婢,给二姑娘说什么,就得给她说什么。”
沈熹彻底被她逗笑了,对好冬道,“小好冬,真是难为你了。”
好秋也凑了上来,“不止如此,三姑娘也送了奴婢一根,让奴婢多说说二姑娘的坏话。”
三人顿时笑做了一团。
伍妈妈眉开眼笑,奉承道“谁人不知道,咱们姑娘是侯爷和夫人的心头肉。”说着变了一副脸,恶狠狠道,“也就小许氏不知天高地厚。”
沈熹闻言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好冬好秋赶紧在一旁跪下,只有伍妈妈依旧得意,道,“两位好姑娘这是做什么,咱们自己人说说心里话,这里有没有外人。”
沈熹扯了一下嘴角,“好秋好冬你们起来,伍妈妈留下,其他人不必伺候。”
“是,娘子。”纱帘外的众人纷纷退开。
见此,伍妈妈更加得意,继续道,“咱们府上这位太太是该吃些苦头了,她一个继室后母好大的架子,哼,她这侯夫人怎么来的,满京城谁不知道?”
沈熹敛眼,听着伍妈妈编排,漫不经心的问:“妈妈知道的还挺多啊。”拉长的尾音在寂静的室内飘散开。
好秋和好冬对视一眼,只觉后背冒出了细密的汗,二人的头埋的更低了。
伍妈妈只以为沈熹想听,也是了,自古婆媳就没有好的,更何况还是继母。正揣着一肚子传闻真相要讲,刚要张嘴卖瓜,却听见沈熹轻飘飘的开口。
“那正好。”
“来,好秋,敲断她的脊骨。”
只见下一瞬,一道身影无息上前,落在伍妈妈身侧。
伍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正错愕地僵在原地,刚回过神,要跪下求饶,被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好秋一手捂住了嘴,下一瞬,只觉后背一阵剧痛,“咔哒“手起人落,伍妈妈瘫软了下去。
青天白日,明烛晃动,沈熹连个眼风都未扫过,只旁若无人地接着吩咐一旁的好冬。
“好冬,给皇后的人递信,就说伍妈妈年事已高,不小心摔断了骨头,后半生只能瘫痪在床,侄女我非常难过。”
“想到她是皇后姑母赐给我的奶母,更觉心中不安,特来请罪,眼下已让她的儿女回家侍奉,必让她在我武平侯府安享晚年,请皇后,放心。”
沈熹这时,方才抬起眼皮,冷冷的瞟了过去,看瘫软在地的伍妈妈如同死物。
上一世,太子逼宫,为保万一,赵遇提前将她和孩子藏在无人知晓的别庄。
是谁告的秘?
那一日的烈火和血光染红了整个山庄。
好冬擅文,无力自保,当场被杀,好秋会武,为护她和孩子离开,死于乱刀之下。
如今回想起来,只有伍妈妈在火起时就没了踪影。
沈熹平静的嗓音中带着冷,“妈妈是个聪明人。“
“往后岁月无聊,不妨好好想一想,当年在平王潜邸,我母亲和皇后同一日生产,皇后生的到底是太子还是公主?”
伍妈妈惊恐的睁大眼,下一瞬,脑袋重重的垂下,昏死了过去。
沈熹别过头,“找个别院,让她的孩子们都在身边照顾着,盯牢了,别让她死,我有大用。”
“是,姑娘。”好秋拖着伍妈妈出了门。
下一瞬,好秋的尖叫声响起。
“不好了,伍妈妈摔倒了。”
“妈妈,你没事吧。”
“快来人啊。“
沈熹听到动静,抬头和好冬相视一笑。
“好冬,咱们继续。”
“是,姑娘。”
好秋与好冬是她一同长大的贴身婢女,她们对沈熹只有服从和执行,上一世,她们已经用生命证明了她的忠心。
忠心最难得。
这一世,沈熹要更为大胆的放心的用她们。
“再请示皇后,我喜得麟儿,不胜欢喜,欲广邀宾客,大办满月宴席。”
“更欲在席上宣布向武平侯所领之镇远军送一批过冬物资,事涉军务,是否稳妥,不敢擅专,请皇后娘娘示下。”
沈熹抿了口补药,道“写完,你亲自去送。”
“是。”
片刻后,好冬停下笔,仔细看完,然后封住信件,对榻上的沈熹屈膝行礼,小心离开。
沈熹又道,“好秋,你先去歇会吧,咱们接下来可要忙了。”
好秋没有多问,隔着房门答道,“奴婢就在廊下偏房,姑娘有事就拉铃。”
终于,屋内回归了平静,沈熹孤身斜靠着,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
许久后,发出一声冷嗤。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呵。“
“可笑。”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儿子的脸上,不知何时,孩子已经醒了正睁着眼静静的看着她,沈熹的眼神刹那温柔。
想到上一世,她的心就生撕般的疼!
悬崖那样深,峭壁那样陡。
也不知,她这可怜的儿子有没有活下来。
“济儿”
“济儿”
她贴着儿子的面颊,低声喊他前世的名字。
只见襁褓中的孩子像是听懂了一般,小小的抬了一下手。
沈熹脸上的笑容扩大。
这般早慧!
是她的济儿,没错。
上一世,她的济儿便是出了名的神童。
“我的儿。无论你父亲是否是重生之人,只要挡了咱们娘俩的路,母亲就弄死他。”
还有太子、皇后。
皇后、太子。
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一世,她和儿子的命,她自己护着。
她低声问襁褓中的婴孩,“我的儿,不如就让你父亲永远的沉睡下去,阿娘索性当个寡妇,咱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