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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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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明带着我进了门,暖香裹着暖意涌来,红酒醇混雪松薰香,驱散秋凉。玄关挑高挂铜制大吊灯,暖光透过镂空花纹洒在深棕实木地板,墙上巨幅油画正是这庄园秋景,胡桃木玄关柜摆着老红酒与银杯,精致得晃眼。羊毛地毯走廊悄无声息,深咖底绣金蔓藤,墙挂金框小画,铜制落地灯暖光柔缓,走在里面连呼吸都轻了。
转过拐角,客厅大得惊人,整面落地窗映着草坪晚霞,浅咖丝绒壁布绣着暗纹,米白真皮沙发围大理石茶几摆成圈,沙发搭同色羊绒毯,黑檀木边几放水晶烛台,矮柜黑胶唱片机淌着爵士旋律,温柔得像流水。茶几上水晶醒酒器晃着暗紫红酒,高脚杯凝着水珠,银盘里奶酪、莓果与金霜蛋糕精致诱人。
谢玄明的脚步比平日急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热络,引着我径直走向人群中心。
“张总,好久不见,您这气色越来越好了!”他先朝着最中间穿深灰休闲西装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打招呼,笑容格外热情,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殷勤。
张总抬了抬手,象征性地与他回应,“谢总,稀客。”说完就收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哪里哪里,今天可得多跟您讨教讨教。”
“哈哈可以,”张总儒雅的回复,那张有些圆润的脸看着很安详。
随后谢玄明带我又转向旁边穿藏青西装四十多岁的老周,语气依旧热情:“周总,上次您说的那批藏品,我后来特意去了解了下,真是眼界大开!”
老周抬眼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回应:“随便看看罢了。有什么不懂的还需要请教你,你可是这方面专家了。”
“您过奖,我也就是玩玩,谈不上专家。”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泛起一丝尴尬——谢玄明平时待人温和有礼,很少这样主动凑上去。
谢玄明随后转向穿浅灰针织衫的金丝眼镜男,语气开始变得平和:“李总,”
李总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先坐下来喝喝酒,别那么热情嘛。服务员。”
随后不远处服务员端着红酒出现在谢玄明面前。他拿了两杯,递给我一杯,我没想想说我不喝酒,但在这种场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得热情呀,好不容易才见一次张总跟周总。”谢玄明端着酒杯轮流给张总周总李总喝了一口。
“以后机会多的事,对吧张总周总,”李总俊俏的脸庞侧着对其他坐着的两位老总说着。
“看来李总跟谢总关系不错呀,”周总微笑着看着李总,
“他两大学同学,”一旁的张总拿起了一根烟,他旁边的穿着浅粉色长裙的大波浪二十多岁女人连忙给他点上烟。
“难怪呢,”
“是是是,得亏我这位老同学,才跟两位再次相遇。”谢玄明非常真诚的一张脸对着他们。
“我只是引子,关键谢玄明这个人真的靠谱,能力也强,生意嘛,互利互惠合作共赢嘛,”李总不断夸着谢玄明。
“嗯。”周总会应道。坐他旁边的是三十几岁的一女人穿一条黑色吊带裙,外面搭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优雅端庄。
“林穆沉还没到吗?”周总侧身问张总。
“估计在路上了。”
“你坐吧,”张总示意谢玄明坐到对面沙发上,“你跟这位小姐站多时了。”
“好”谢玄明这才跟我一起坐在了那张真皮沙发上。我心想终于可以坐下了。
随后张总周总交谈起来。听不懂的一些名词跟……
坐下来后我才明白原来李总跟谢玄明是大学同学,这次私人聚会也是李总邀请过来的。才仔细看到李总旁穿红丝绒裙的女人。那纤细的手指正不断触摸着李总的衣角。
“你身边这位女士是?怎么不是薛敏了?”李总打量着我,让我有点不自在。
“公司的一位画家,尹子柚。”谢玄明没有回应薛敏的话题,而我却听在耳里,就在心里。
“你好。”我不自觉的跟李总打招呼。
李总举起酒杯岁后喝了一口,我也跟着照做,只是红酒的苦涩对我这种不喝酒的人而言着实难受,脸上的表情也跟着难受。
谢玄明看出端倪,“服务员,换一杯。”
侍者端来红酒,谢玄明接过一杯递给我,语气依旧温和,可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尝尝这个,梅洛的,不涩。”
我接过酒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心里却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当老板真不容易。
夕阳彻底沉落,暮色漫进客厅,暖灯亮起,把谢玄明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冰冷的大理石茶几上。这场庄园聚会,哪里是简单的闲聊,分明是藏着人情往来的试探。
室内开始交谈起来,谢玄明总算插了进来。我望着不远处里油画突然发呆,脑子里没有任何思绪。
庄园外的石板路突然传来碾轧声,不是普通轿车的轻快,是沉稳的、带着压迫感的引擎轰鸣。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不一会儿一对男女引入大家眼帘。
那股气息冷得像淬了冰,走过来时连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他身量一米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将他宽肩窄腰的优势展现无遗。不同于寻常商务人士的刻板,他领口随意解开的纽扣透出几分漫不经心,腕间那块百达翡丽在夕阳余晖中闪过一道流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的女伴——个穿着香槟色吊带长裙的女子,丝绸面料勾勒出高挑曼妙的身形,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裸露的肩头。她微微仰着下巴,妆容精致却不见媚态,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两人径直走了过来,很自然坐了下来。
“路上堵了会儿,”林穆沉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懒散,“看来我们压轴了。”
就在他抬眼的瞬间,我呼吸一滞。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分明是之前在叶总办公室里的那个男人,冷漠一切的男人。
“就差你了。”张总晃着酒杯笑道,语气熟稔。
“是呀,就差你了。”其他人也跟着应和。
人到齐后,张总示意侍立一旁的管家:“开饭吧。”
“是。”管家听到指令后开始行动。
长餐桌上铺着浆洗得笔挺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埋头专注地切着盘中的小羊排,手边的红酒几乎未动,只在众人举杯时沾湿嘴唇。而一旁的白水才是我的救命水。
谢玄明显然深谙这场合的真谛。酒过三巡,他便端着酒杯离席,挨个走到张总、林总、周总林总身旁敬酒。他仰头饮尽时喉结剧烈滚动,爽朗的笑声在餐厅里回荡,面颊早已酡红,成为全场最活跃的那个。
而我脸颊也开始发烫,红酒的后劲悄然爬上来了。烛光摇曳中,看着老板谢玄明在几个男人间周旋的背影,突然感叹山外有楼楼外高。老总们谈笑风生间决定着某个项目的生死,而带来的女伴们——包括我——只是安静用餐,偶尔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场以佳肴美酒装点的聚会,终究是男人们的主场。银质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间,流淌着看不见的暗涌。
晚宴在一种微醺而疏离的气氛中结束。众人移步至隔壁的休息室,这里摆放着厚重的丝绒沙发,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檀木混合的复杂香气,预示着这场聚会已接近尾声。
然而,一个意外的插曲发生了。我的老板谢玄明,那位在席间最为活跃的敬酒者,此刻已深陷在沙发里,醉得不省人事。他领带歪斜,眼镜滑落至鼻梁,面色酡红。
谢玄明发出沉重的鼾声,任凭李总如何拍打呼唤,也毫无反应,像一艘彻底搁浅的船。
主人张总端着半杯白兰地走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脸上是一种见怪不怪的宽容笑意。“算了,老李,别费劲了。”
他语气沉稳,带着东道主特有的掌控感,“就让他睡这儿吧,二楼有现成的客房,管家会安排。”
张总随即转向我,目光温和地询问道:“你呢?天色已晚,一个女孩子回去不方便,不如也留下来,明天再走?”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礼貌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谢谢张总,不用麻烦了。”这富丽堂皇的庄园于我而言,如同一个精致的牢笼,多待一刻都让我感到无形的窒息。
张总闻言,并未强求,只是了然地点头,“你住哪里?”
“通州区。”我回复道。
张总听完,随即目光在室内一扫,落在了正站在窗边与女伴低语的林总身上。
“林穆沉,”他扬声安排道,“你算顺路,送这位小姐一程。麻烦你一趟。”
被点名的林穆沉闻声转过头来。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没有询问,也没有客套,只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打量。他身边那位高挑的女伴也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淡漠。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下了这个临时的任务。
随后大家互相道别后,我跟在林穆沉身后坐上了他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