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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次参加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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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拍卖结束后,我窝在小公寓里消沉了好几天,画架上的画布空着,连颜料都没心思碰。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说不难过是假的,那句“没人举牌”像根刺,扎得我连想起“拍卖”两个字都发怵,连甜姐来电话安慰,我都只敢含糊着应付。
没几天,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谢玄明”,我愣了愣才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谢玄明温和的声音,没有半句责备,反而全是鼓励:“子柚,上次拍卖我看了,你介绍得很真诚,《初霁》的意境特别好,慢慢来,好作品总会被看见的。”
“嗯嗯,”
谢玄明顿了顿,又提起之前送文件的事:“对了,上次让你去给叶总送文件,没考虑到你会受委屈,是我考虑不周。给你转二百,算给你的补偿。”
我还没反应过来“叶总那事”,更没想到他不仅没怪我怼人,还特意提补偿。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心里那团湿棉花好像被吹进了点风,没那么沉了。
没等我道谢,谢玄明又继续说:“后天有个私人聚会,主办方规定必须带女伴才能参加,我身边实在没合适的人,想请你陪我一起去。你不用做什么,就跟上次一样。”他怕我犹豫,又补充:“礼服我会准备好,当天我来接你,结束后也送你回家,你放心。”
“那个……”我心里还堵着拍卖的事,提不起劲去凑这种热闹,刚想开口拒绝。
“陪我去一趟,给你五百块辛苦费,就当帮我个忙。”谢玄明话音刚落,微信“叮”了一声——七百块的转账,备注写着“辛苦费”。
看着屏幕上的转账金额,又想起自己月底要交的房租和画材费,那句“我不去”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我攥了攥手机,轻声说:“好,我去。”
挂了电话,我打开了微信聊天界面,看到谢玄明发的七百红包立马点了“确认收款”,心里又松快又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聚会会如何。
一夜没睡踏实,总在琢磨聚会要注意什么,第二天下午刚把房间收拾利索,手机就响了,是谢玄明的电话:“子柚,司机已经到你小区门口了,黑色的奔驰,尾号是732,你下来吧。”
我赶紧抓了件外套往楼下跑,远远就看见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身亮得能映出旁边老槐树的影子,司机穿著笔挺的深灰色制服,见我跑过来,立刻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车门。
坐进车里,才发现谢玄明——他没穿平时上班的深灰西装,换了件简约的黑色针织衫,配着休闲西裤,少了几分职场的严肃,多了些温和的松弛感。
“等久了吧?”谢玄明笑着递过来一瓶温矿泉水,“路上有点堵,来晚了一点。”
“还好。”我接过他的水没有打开放在一旁。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我住的老旧小区,一路往城西开。起初还有些低矮的商铺和居民楼,越往前,高楼越开越多。
过了好一会儿,谢玄明转头问我:“你住那里,平时去公司送画、或者买画材,来回得两个小时吧?”
我攥着矿泉水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差不多,早高峰挤地铁得更久点,不过习惯了。”
他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点我看不懂的温和。
车子开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停在一家藏在文创园深处的服装造型工作室门口。推开玻璃门,暖融融的灯光裹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工作室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从简约的缎面裙到缀满碎钻的长裙,看得人眼花缭乱。
工作人员早就候在门口,见我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谢总,尹小姐,礼服都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这边请。”
谢玄明指了指挂在最显眼处的一套淡紫色礼服:“子柚,你试试这套,意大利缎的料子,垂感好,领口的珍珠刺绣不张扬,刚好衬你的气质。”
我抱着礼服走进试衣间,指尖触到丝滑的缎面,心里忍不住惊叹——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贵的衣服。礼服是收腰的A字裙,领口是温柔的方领,缀着细碎的白色珍珠,腰间缝着一根同色系的缎带,轻轻一系就掐出了腰线,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泛着柔和的光泽,连自己都看呆了。
换好衣服出来,刚巧撞见谢玄明从隔壁的试衣间出来——他换了套深灰色的礼服西装,不同于平时上班的正装,这套西装的剪裁更显利落,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胸针,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亮了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很好看,比我想象中更合适。你穿淡紫色真的很衬肤色,整个人都亮了。”
我脸颊瞬间有点发烫,抬头看向谢玄明,也愣了愣——平时见他穿西装总带着点职场的疏离感,此刻换上礼服,褪去了办公时的严肃,多了几分儒雅的贵气,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温和了许多,倒真让人眼前一亮。
造型师赶紧过来帮我打理头发,给我挽了个半扎的低马尾,发尾卷出柔和的弧度,又缀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还细心地给我化了清透的淡妆,口红选了温柔的豆沙色,说“镜头里显气色,又不会抢了礼服的风头”。
谢玄明打扮完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着,手里拿着本杂志,却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嘴角总挂着淡淡的笑。
等我们都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窗外的天渐渐擦黑,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给礼服的缎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谢玄明站起身,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样就可以了。”
他自己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领口的银色胸针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们站在镜子前,他穿着笔挺的礼服,我穿着淡紫色的长裙,明明是第一次一起穿得这么正式,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工作人员笑着说:“谢总,尹小姐,你们站在一起真般配,像参加晚宴的情侣。”
我脸一红,赶紧低下头。
谢玄明笑着打圆场:“别打趣我们,她是我公司的得力画家,这次是帮我忙当女伴。”话虽这么说,他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身边温文尔雅的谢总,我心里忽然有点恍惚——从六环的出租屋到这么精致的工作室,从简单卫衣到价值不菲的礼服,好像做梦一样。若不是这次聚会,我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接触到这样的世界,更不会想到,自己穿上礼服,也能有这样不一样的模样。
谢玄明抬手看了眼腕表,轻声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谢玄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跟着他走出工作室,司机早已把车停在门口,车门敞开着,像在迎接一场未知的旅程。车子缓缓启动,载着我和这身陌生的礼服,往那个藏在郊区深处的私人聚会驶去——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繁华的商圈变成了静谧的林荫道,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既期待又忐忑。
车子驶离城区,往郊区深处开去。天还亮着,只是十月的秋阳已没了盛夏的烈,斜斜地悬在西边的天空,把云层染成了一层淡橘、一层浅粉,连风从车窗缝钻进来,都裹着股清冽的凉意,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叶子沙沙响,金黄的碎叶落在柏油路上,被车轮碾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痕。
越往前,路边的景象越疏落——先是低矮的商铺渐渐变成了农家小院,接着连小院也少见了,只剩成片的玉米地和荒草地,田埂上的野草长得齐腰高,风一吹就晃成一片枯黄的浪。两旁连个路牌都没有,偶尔能看见几只飞鸟从树林里掠过,连人声都听不到半点。我望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里忍不住发紧——这“郊区的郊区”,偏得像被世界落下的角落,这么大的庄园,四周连户人家都没有,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怕是喊破喉咙都没人应。
不知开了多久,远处终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车驶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圈丈高的青灰色石墙,墙皮带着岁月磨出的斑驳,墙头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藤蔓层层叠叠地缠在砖缝里,连墙顶的铁丝网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石墙中间留着两扇雕花铁艺大门,门栏是暗黑色的,上面缠着重叠的蔓藤花纹,花纹边缘还镀着层淡金色,被夕阳一照,泛着温润的光;门柱顶端各蹲了只半人高的石狮子,狮子嘴里衔着铜环,眼睛是黑色的琉璃石,在光线下亮得像真的一样。
车刚停在门前,大门就“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声音在空旷的野外格外清晰,带着点老旧的沉缓。门后是条蜿蜒的车道,路面铺着平整的鹅卵石,车轮碾上去发出轻微的“咕噜”声;车道两侧种着高大的白杨树,树干笔直,枝叶在头顶交叠成一道绿廊,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豆子。
顺着车道往里走,视野忽然豁然开朗——尽头是片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草坪停车场,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草色还是深浅交错的绿,边缘用白色的鹅卵石围出了一圈精致的界线,界线旁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三角梅,艳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绿草丛里格外扎眼,像一团团燃烧的小火苗。停车场的角落立着块青石板路标,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刻着“主宅”“花房”“泳池”“网球场”,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石板边缘还爬着几株小雏菊,黄灿灿的,透着点野趣。
往远处望,能看见一片圆形的喷水池,池中央立着座白色的天使雕塑,水流从天使的指尖缓缓淌下,溅起细碎的水花,在夕阳下闪着银亮的光;水池岸边铺着青石板,摆着几张白色的铁艺桌椅,桌布垂到地面,沾着草叶的露水;更远处,还能看见一座玻璃花房,透明的玻璃在阳光下泛着光,隐约能看见里面郁郁葱葱的绿植,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的清苦香。
车稳稳停在停车场中央,谢玄明先下了车,绕到我这边,伸手拉开了车门,掌心虚虚地护在车门上沿,怕我碰头:“小心点,车门有点高。”
我攥着淡紫色礼服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迈下车,跟着他往主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