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就是你》栖迟晏安

45、温柔让我不适应

　　到林穆沉家的第二天。
　　暮色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裹住了这座房子的棱角。丁阿姨依旧循着往日的节奏，将三菜一汤端上桌，氤氲的热气里飘着家常的香气，安静得仿佛连筷子碰到瓷碗的声响都被放大了几分。
　　饭后我避开客厅的沉寂，径直回了房间，蜷在床头点开手机里的剧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却没多少心思看进去，总觉得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被轻轻转动的声响打破了宁静。我下意识抬头，就见林穆沉推门进来，黑色大衣的肩头还沾着些微夜的凉意。他随手将外套脱下搭在门框边的衣帽架上。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一步步朝床边走来。那步伐不急不缓，鞋底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却带着压迫感，让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还没睡？”林穆沉走到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沙哑，混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漫进鼻腔里。
　　我连忙抬手按住屏幕，将手机亮度调暗，语速快了几分：“没，在看会儿东西。”
　　顿了顿，像是怕他有别的举动，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没洗澡。”
　　他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那一起洗。”
　　“……你先洗吧。”我无奈地掀开被子起身，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他却没动，反而向前逼近一步，伸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反抗，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到我房间一起洗。”
　　我猛地睁大眼睛，满眼都是惊讶。住这么久，我竟一次都没踏足过他的卧室。那扇紧闭的房门就在旁边，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划分着我们之间的距离——他的空间始终对我保持着疏离，我也从没想过要逾越。今天他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他已经松开手，不等我反应，俯身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泛起热意。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托着我的膝弯和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驱散了些许凉意。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我穿过走廊，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敲得人心头发颤。
　　林穆沉的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冽的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调，是属于他的味道，醇厚又带着点疏离。
　　房间是简约的冷色调装修，深灰色的真丝床品铺得平整；原木色的书桌靠窗摆放，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摊开的书，旁边还立着一个银色的相框，里面是空的。一切都被丁阿姨收拾得一丝不苟，干净得几乎看不到多余的杂物，处处透着沉稳克制的男士格调。
　　他没有停留，直接抱着我走向房间内侧，推开了一扇磨砂玻璃门——我才发现，他的卧室里竟自带一间独立浴室，比客房的宽敞不少，角落里还嵌着一个椭圆形的白色浴缸，旁边摆着几瓶造型简约的洗浴用品，都是我不认识的牌子。
　　他将我轻轻放在冰凉的瓷砖地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腰侧，带着点刻意的轻佻。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他的声音低沉，目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像是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
　　“我自己来！”我连忙打断他，有些不自在地，手指笨拙地摸索着睡衣的纽扣。棉质的睡衣有些紧绷，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解了半天才解开第一颗，心里满是不情愿，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反观他，动作倒是干脆利落。我听到他衣物落地的轻响，瞥了一眼，就见他已经褪去了所有衣物，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肩背宽阔，腰线紧致，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力量感。
　　他似乎毫不在意我的目光，转身走向浴缸，打开水龙头，水流汩汩注入，溅起细小的水花。他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颗白色的洗浴球丢进去，绵密的泡沫很快在水面铺开，氤氲的热气渐渐升腾，模糊了他的轮廓，也让空气里多了些甜腻的香气。
　　他率先躺进了浴缸，背靠着缸沿，修长的双腿随意伸展，漫过水面的肌肤泛着水光。他抬眼看向我，眼底藏着戏谑，声音透过热气传过来，带着点慵懒，“小孩，愣着干什么？不进来吗？”
　　我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他，“什么小孩？”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我身上轻轻扫过，从微微泛红的脸颊落到纤细的肩头，语气笃定，“说你啊。”
　　“我不是小孩。”我有些不服气地反驳。
　　他没再争辩，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声音却放缓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小孩的身体。进来吧，别墨迹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脸色，却还是磨磨蹭蹭地将睡衣褪了下来，脱下贴身衣物，双手下意识地环在胸前，快步迈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过来，带着洗浴球淡淡的玫瑰清香，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交织在一起，暖得让人有些分不清。水面漫过腰腹，带着恰到好处的浮力，浑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连指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包裹住我的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不等我反应，他另一只手臂顺势环住我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拉近，让我被迫靠在他的胸膛上。温热的掌心托起我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下颌，他俯身便要吻下来，气息铺洒在我的唇上，带着湿热的暖意。
　　我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唇，脸颊几乎要贴到他的颈窝，声音带着点沙哑，“别这样，洗澡吧。”
　　他却不依，鼻尖蹭过我的耳廓，带着点痒意，语气慵懒又带着点蛊惑，“我们不是在洗澡吗？”
　　他的指尖在我的腰侧轻轻游走，带着点刻意的撩拨，让我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浴缸里的水温渐渐升高，热气顺着毛孔钻进身体里，熏得我的脸颊越来越烫，浑身也开始变得软绵绵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反抗的念头都淡了几分。
　　“林穆沉，我有点晕晕的。”我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头不自觉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水汽和香水味，竟莫名让人安心。
　　他闻言，手臂猛地收紧，将我一把拉入他的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胸腔的震动，像是情人间的低语，“现在呢？还晕吗？”
　　我靠在他的身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那颗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像被投入湖面的石子，慢慢归于平静。可就在这时，他那只环在我腰上的手却开始不安分地移动，缓缓滑过我的脊背，最终停在我的臀部，指尖轻轻摩挲着，带着明显的暗示。
　　“我不想……洗完后吧。”我按住他的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哀求的意味，脸颊烫得几乎要融化在热水里。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我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妥协，那只不安分的手也收了回去，重新环住我的腰，只是力道紧了些，像是在宣泄某种压抑的情绪。
　　又泡了一会儿，水温渐渐凉了些，我裹着他递过来的浴巾起身。浴巾是纯棉的，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淡淡暖意，吸水性很好，却也有些厚重，裹在身上闷闷的，让我莫名想出去透透气。我用配套的头巾将湿漉漉的头发包住，趿着柔软的棉拖鞋，慢慢走出了浴室，踏进了他的卧室。
　　卧室里的空气比浴室清爽些，我走到的沙发旁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的瞬间，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我双手环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试图让纷乱的心绪平复下来。
　　“不吹头发？”林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就见他正拿着一条毛巾擦拭着头发，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滑落，滴在锁骨的凹陷处，又顺着胸膛往下淌，勾勒出诱人的轮廓。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松松垮垮的，仿佛随时都会滑落。
　　“等会儿再吹。”我随口应着。
　　没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走近。我抬头，就见他拿着一个银色的吹风机走了过来，径直走到沙发边，将吹风机放在茶几上，弯腰插上了电源。
　　“我给你吹吧。”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伸手便要摘我的头巾。
　　“不用，我等下自己吹就好，不麻烦你。”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满是诧异——他今天实在太反常了，以往的他虽然强势，却很少有这样主动示好的举动，更别说给我吹头发了。
　　他却没停手，指尖轻轻捏住头巾的边缘，缓缓摘了下来，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泡个澡就把你泡软了？连吹头发的力气都没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手下却已经打开了吹风机，调到了低档，温热的风缓缓吹在我的发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地低下头，任由他摆弄，随口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平时不怎么泡浴缸的原因，有点乏。”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轻梳理着，动作带着出乎意料的耐心。他的指尖偶尔会擦过我的头皮，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并不反感。温热的风顺着头发蔓延开来，暖烘烘的，驱散了残留的凉意，也驱散了心里的不安。
　　我心里泛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他今天似乎格外温柔，不仅没像往常那样步步紧逼，竟然还会主动给我吹头发，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我忍不住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沙发背上，竟慢慢开始享受这份难得的静谧与温柔。他的动作轻很，梳理着每一缕发丝，吹风机的温度也控制得很好，不会烫到头皮。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和他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头发渐渐吹干，变得蓬松柔软。吹风机的声音骤然停下，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我缓缓睁开眼，刚要开口说声“谢谢”，嘴唇就被他覆了上来。
　　他的唇有些干，带着点微凉的触感，不像以往那样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侵略性，反而带着一种细腻的温柔。他没有急于深入，只是轻轻贴着我的唇，像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加重力道，一点点描摹着我的唇形，舌尖轻轻舔舐着，带着湿热的暖意，渐渐将我的唇吻得湿润。
　　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双手抬到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的吻太温柔，像春日里的细雨，一点点浸润着我的感官，瓦解着我所有的防备。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腰，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感受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那温柔顺着唇齿蔓延开来，渐渐浸润了我的四肢百骸，连带着那颗沉寂的心，也渐渐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包裹、融化，泛起层层涟漪。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变化——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洒在我的脸上，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尹子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