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就是你》栖迟晏安

44、一起看画展2

　　我弯腰将雪球的猫砂盆从二楼抱下一楼。刚走到一楼阶梯处，就看见肖轩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见动静的他立刻看向我，眼里瞬间漾开温和的笑意。
　　“你来了呀。”我扬起嘴角，声音里带着点刚忙完的轻快，怀里的猫砂盆不算轻，胳膊微微发酸。
　　“嗯，刚到没多久。”肖轩站起身，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接，“我来拿吧，看着挺沉的。”
　　“不用不用，”我摆摆手，侧身绕过他，抱着猫砂盆走到后侧门的角落——那里靠着墙，通风又隐蔽，不会挡路，正好适合放这个。我弯腰将盆稳稳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吧台时，李梦玲正低头摆弄着刚做好的提拉米苏，奶油在她手里抹得均匀细腻。
　　“梦玲，麻烦你照看一下雪球。”我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拜托的意味。
　　“放心吧！”李梦玲头也没抬，爽快地答应，“你们安心去看展，雪球那么乖，我肯定给你照顾好的。”
　　“那太谢谢你了！”我连忙道谢，心里刚踏实了些，就听见“喵喵”两声软糯的叫声，像小奶糖似的甜。雪球踩着小碎步从楼梯上跑下来，毛茸茸的橘白身子蹭着我的裤腿，尾巴高高翘成小问号，脑袋一个劲往我身上钻。
　　“乖，我去看展啦，你在这里好好的。”我弯腰蹲下来，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它眯着眼睛，舒服得直晃尾巴，小爪子还下意识地扒拉我的裤脚。起身时，我快步上楼拿了随身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手机、钥匙、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支备用的画笔——万一在画展上有灵感，还能随手画几笔。
　　关上门的瞬间，我又回头摸了摸雪球的头顶，它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指尖，眼神黏人得很。
　　“走啦。”肖轩在身后轻声提醒，声音放得很柔，怕惊扰了这小家伙。我点点头，跟着他从后侧门走出去，转身时，瞥见雪球正隔着玻璃门望着我们，小小的身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舍不得，小脑袋歪了歪，随即才转头奔向吧台后的李梦玲，尾巴甩得欢快。
　　肖轩的白色奥迪就停在后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车身泛着柔和的光。他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带着笑意，“上车吧，外面风有点凉。”
　　我笑着弯腰坐进去，手刚碰到安全带，就下意识皱了皱眉——安全带勒在胸前总觉得有些束缚，不太自在，尤其是穿着宽松的针织衫，更显得紧绷。
　　“我想坐后面，不太想系安全带。”我转头对肖轩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任性，像在跟熟悉的朋友撒娇。
　　肖轩愣了一下，探头看了看我，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拉过安全带轻轻松了松卡扣的位置，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我。
　　“就坐前面吧，视野好。是不是觉得太紧了？我调松点，你试试。”他说着，轻轻拉了拉安全带，示意我系上。
　　“现在呢？舒服点了吗？”
　　我拉过安全带系好，果然比刚才宽松了不少，那种紧绷的束缚感消失了，针织衫也恢复了平整。
　　“嗯，好多了，行吧，那我就坐前面。”我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没想到他这么细心，连这点小细节都能注意到。
　　肖轩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后，平稳地汇入街道的车流，朝着画展的方向开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送风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声和鸣笛声。我侧头看着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随风轻轻摇曳，光影在车身上流动。肖轩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似乎在享受这份安静，没有主动开口，我也没好意思打扰他，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莫名的惬意。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美术馆门口。肖轩熄了火，从后座拎起一个不大的黑色背包，背在肩上，背包带贴合着他的肩线，显得很利落。
　　“走吧。”他转头对我笑了笑，率先推门下了车。
　　我跟着他走进美术馆，刚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艺术气息包裹，柔和的灯光打在一幅幅画作上，勾勒出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色彩。
　　一边走，我一边好奇地问：“你怎么还背着包呀？看个展，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
　　肖轩拍了拍背包，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里面装了两瓶矿泉水，渴了可以喝。”
　　我忍不住笑了笑，“你想得还真周到。”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补充道，“还有个照相机，我想着这次画展的作品挺有收藏意义的，想拍下来留个纪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想给你拍几张，你站在画前的样子，肯定很有感觉——毕竟你也是画画的，和这些作品应该会有不一样的共鸣。”
　　“啊？你还会拍照呀？”我有些惊讶，印象里他像个爱运动的阳光大男孩，没想到还会摆弄相机这种需要细心和耐心的东西。
　　“以前没事的时候喜欢拍风景，周末总爱开车去郊外，拍日出日落、山川湖泊，纯粹是兴趣。”肖轩的语气淡淡的，眼神望向远处的一幅画，像是在回忆往事，“在以前谈了个女朋友，她特别喜欢拍照，走到哪都要拍，我就跟着学了点，不算太专业，就是瞎琢磨，慢慢就会了。”
　　我看着他，脑子一热，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那你怎么分了呀？”
　　话一出口，我就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真欠！这种私人的事情，问什么问！
　　肖轩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她想去上海发展，说那边的机会多，更适合她。
　　我们俩异地了半年，一开始还每天视频、打电话，后来她越来越忙，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联系慢慢少了，感情也淡了，就和平分手了。没什么狗血的剧情，就是不合适了而已。”
　　“哦……”我低下头，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我不该问这个的，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没事，都过去两年了，早就释怀了。”肖轩转头对我笑了笑，眼神很坦然，没有丝毫阴霾，“别想这个了，我们看画吧，这次有几幅印象派的作品，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特意做了点功课。”
　　我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转移了话题，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肖轩做的功课是真的足，每一幅画的作者、创作背景、艺术风格，甚至是画家当时的心境，他都能娓娓道来，说得详细又生动，比旁边的电子解说员还要精彩。
　　我偶尔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和疑问，比如“这幅画的光影处理是不是参考了莫奈的《睡莲》？”“色彩的层次感是用了叠加笔触吗？”，他都能耐心地和我探讨，甚至会指着画的细节说：“你看这里，画家特意用了暖色调的渐变，来表现夕阳下的氛围，很有感染力，我也看过你的作品，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那种被理解、被认同的默契，让我觉得格外愉快，仿佛找到了知音。
　　期间，肖轩拿出相机，卸下镜头盖，对我扬了扬下巴，“现在方便拍几张吗？光线正好，透过天窗洒下来，落在你身上很有感觉。”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我不太会拍照，怕拍不好。”
　　“没事，我教你。”肖轩笑着走近，声音放得很轻，“你就自然点，背靠在画前，不用刻意看镜头，想想画里的场景，或者你平时画画时的心情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调整我的站位，“稍微往左边一点，对，就这样，肩膀放松，很棒很漂亮。”
　　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我的胳膊，带着微凉的温度，让我心里微微一颤。我按照他说的做，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面前的画作上，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画室里调色、落笔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漾开笑意。
　　“很好，就这样！”肖轩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这一刻。他凑过来让我看照片，屏幕上，霞光落在我的发梢，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又明亮，背景里的画作色彩柔和，像是融为一体。
　　“你看，这张多好，比刻意摆姿势自然多了。”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夸赞，让我忍不住有些脸红。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给我拍了好几张，有的是站在画前凝视，有的是低头轻拂画框（当然是隔空的），还有一张是我弯腰看着画作细节，阳光落在我的侧脸，睫毛的影子清晰可见。他也拍了很多画作，每次按下快门时，都格外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捕捉最完美的光影。
　　整个看展的过程很轻松，也很充实，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走出美术馆时，夕阳出现，天空被染成了深邃的靛蓝，秋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觉得格外惬意。
　　“饿不饿？”肖轩转头问我，眼神里带着询问，语气很温柔，“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看展看了这么久，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不想就这么分开。
　　“那你想吃什么？”肖轩征询我的意见，“我知道附近有几家不错的餐厅，中餐、西餐都有，你选。”
　　我想了想，突然想吃点热闹又暖胃的，便眼睛一亮：“想吃火锅，好久没吃了，突然有点馋铜锅涮肉的味道。”
　　“火锅？”肖轩眼睛也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巧了，我也正想吃火锅呢！附近有家老北京铜锅涮肉，味道特别正宗，羊肉都是现切的，鲜嫩得很，麻酱也调得地道，我带你去尝尝？”
　　“好呀！”我笑着点头，跟着他朝着火锅店的方向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晚饭吃得格外尽兴，铜锅沸腾的热气氤氲在眼前，咕嘟咕嘟的声响格外治愈，鲜嫩的羊肉卷放进锅里，烫熟后裹满麻酱，一口下去，浓郁的香味在嘴里炸开，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我们聊着天，从画展聊到各自喜欢的食物，再到我即将去法国留学的计划，肖轩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打断我，提出些中肯的建议，“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每年六月到八月全是薰衣草，颜色特别正，很适合写生，你到时候可以抽时间去看看。还有巴黎的奥赛博物馆，里面有很多印象派的原作，对你肯定有启发。”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满是真诚，不像是随口敷衍，更像是真的在为我着想。我心里暖暖的，忍不住想，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吃完饭，肖轩开车送我回去。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街灯的光影在车厢里明明灭灭，放着轻柔的轻音乐，气氛格外温馨。
　　车子停在咖啡店后门时，我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对肖轩说“肖轩，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你说，别跟我客气。”肖轩转过头，关掉音乐，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他的眼神温和，带着十足的耐心。
　　“我接下来两三天有点事，要去一个朋友家住，不方便带雪球。”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它？就两三天，我会把它的粮食、猫砂、玩具都准备好，每天只要早中晚喂一次粮，清理下猫砂就行，不会太麻烦你的。”
　　说完，我心里有些忐忑，——毕竟是麻烦人家照顾宠物，而且我们认识没两天。
　　没想到肖轩想都没想，立刻点头答应，语气爽快，“没问题啊！多大点事，你放心去忙你的，雪球交给我，保证给你照顾得好好的，饿不着、渴不着，还能陪它玩会儿。”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我一时有些愣住了，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太谢谢你了！肖轩，真的麻烦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里带着点激动。
　　“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嘛。”肖轩笑了笑，眼神坦然又真诚。
　　我心里暖暖的，连忙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把雪球的东西拿下来，很快就好！”
　　说完，我推开车门，快步跑进店里。
　　雪球正蜷缩在吧台旁边的猫窝里睡觉，小身子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李梦玲在一旁整理账本，见我进来，抬头笑了笑，“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点点头，轻轻叫醒雪球，摸了摸它的头。
　　“雪球，跟肖轩哥哥去住两三天好不好？要乖乖的哦。”雪球似乎听懂了，蹭了蹭我的手心，“喵”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我快速上楼，把雪球的猫粮、备用猫砂、它最喜欢的逗猫棒和小毯子都装进一个大帆布袋里，抱着下楼时，肖轩已经下了车，站在后门等我，看到我扛着袋子，立刻快步走过来帮忙。
　　“我来吧，沉不沉？”他接过袋子，轻松地抱起，走向车子。
　　“不沉，都是它的小东西。”我跟着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像是个啰嗦的老母亲，“猫粮每天早中晚各喂一次，一次一小碗就够了，它吃多了容易积食。猫砂盆脏了记得及时清理，它很爱干净，脏了就不肯用了。还有这个小毯子，有它熟悉的味道，晚上可以给它铺在窝里，能让它安心点。逗猫棒偶尔陪它玩会儿就行，它精力不算太旺盛，玩一会儿就累了……”
　　肖轩耐心地听着，把袋子放在副驾驶下空位，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好，眼神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珍宝。“放心吧，我都记下来了，肯定会照顾好它的，不会让它受委屈。”
　　他转头对我笑了笑，“你看，我把它的小毯子铺在副驾驶，让它坐在这儿，肯定舒服。”
　　随后我回店里把雪球抱起走到肖轩副驾驶位置，轻轻将它放在毯子上。
　　我看着副驾驶下整齐摆放的东西，心里暖暖的，再次道谢：“那真的太谢谢你了，肖轩。”
　　“跟我客气什么。”肖轩笑了笑，抬手看了看手表，“快上去吧，都九点了，早点休息。忙完了记得联系我，我把雪球给你送回来。”
　　“好。”我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满是感激，“今天跟你一起看展、吃饭，我真的很开心。”
　　肖轩脸上露出真诚又灿烂的笑意，“我也是，今天过得特别愉快，比我自己一个人看展有意思多了。”
　　“再见。”我挥了挥手。
　　“再见。”肖轩也朝我挥挥手，看着我走进店里，才转身回到车上。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暖暖的，想着有肖轩帮忙照看雪球，终于可以安心去林穆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