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就是你》栖迟晏安

42、请吃点心

　　我坐在茶几旁的小板凳，面前的外卖盒还剩小半份番茄牛腩饭，浓稠的汤汁裹着软糯的米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手机架上的手机，正播动漫，将我刚从尴尬里抽离的神经彻底包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吃饱喝足的小橘猫玩累了，拖着圆滚滚的身子爬上沙发，蜷在靠垫旁边打盹，小肚子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偶尔还发出几声细碎的呼噜声。
　　我盯着手机屏幕出神，剧情播到哪里都没留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楼下的画面——肖轩温和的笑容，自己手足无措藏外卖的样子。
　　忽然，我猛地回过神来——肖轩还在楼下等着。
　　抬手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快三十分钟。答应了要下去吃点心，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干等，虽然心里还有点没散去的别扭，但做人总得守信用。我咬了咬牙，从板凳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开始收拾自己。
　　翻出一件浅杏色的圆领卫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换下了皱巴巴的睡衣，又对着穿衣镜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用眉笔轻轻描了两道眉毛，遮住没睡醒的倦态。指尖触到门把手时，我犹豫了一下，拉开一条猫咪可以出进的缝隙，轻手轻脚地走下楼。
　　咖啡店的光线比楼上柔和，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椅上，映得整个空间都格外温馨。刚到一楼，就对上了肖轩的目光。
　　他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察觉到动静后缓缓抬眼，看到是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像午后透过玻璃窗的阳光，暖得让人猝不及防。
　　我局促地走到他对面的座位坐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还有点没放开，“让你久等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事，我来附近办点事，正好路过，这里环境挺安静的，就进来点杯咖啡，顺便处理点工作。”肖轩连忙解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怕我误会他是特意来等我的。
　　“那挺巧的。”我客套地回应了一句，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面前的咖啡杯上，里面已经没了热气，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是挺巧的，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他笑着点头，眼神却一直落在我身上，“你是住在这里吗？”
　　“嗯嗯。我住二楼。”
　　“对你想吃啥点心？”肖轩将手机菜单点开给我看。
　　“就提拉米苏吧。”我看了一眼，直接说道。
　　他下了单，没一会儿陈默就端了上来，临走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看得我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不算尴尬，却带着点微妙的拘谨。
　　肖轩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率先找话题打破沉默，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些，“说真的，我真没想过今天能遇到你。”
　　“我也是，”我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能礼貌地结束这场会面。
　　“对了，”肖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最近北京有个印象派画展，在**美术馆开展的，你感兴趣吧？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画展？”我心里猛地一动，指尖微微收紧，印象派的作品一直我挺喜欢的，尤其是莫奈的光影运用，每次临摹都能让我有新的感悟。
　　“嗯，我前几天刷到的消息，十一月底就结束了，具体日期我记不太清，反正还有时间。”肖轩说着，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一边找一边说，“你哪天有时间？我好提前订票。”
　　“我……我不知道。”我犹豫着回应，心里其实有点抗拒单独和异性出门，可“印象派”三个字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让我舍不得直接拒绝。
　　“明天怎么样？明天是周日，应该不忙吧？”他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回应的孩子。
　　我咬了咬唇，正想找个“明天要画画”的借口推脱，他已经飞快地翻出了画展的电子海报，递到我面前：“你看，这次展览规格很高，有莫奈的真迹，还有雷诺阿、德加的作品，据说很多都是第一次来中国展出，难得一见。”
　　“莫奈的真迹？”我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作为一名画者，莫奈的作品我临摹过，画册翻得边角都起了毛，却从未亲眼见过真迹。那抹光影交织的色彩，那独有的笔触质感，那藏在画布下的细腻情绪，光是想想，就让我心跳加速。
　　“对，我特意留意了，有《睡莲》系列的一幅，还有《鲁昂大教堂》，都是他的代表作。”肖轩看着我激动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满是了然，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感兴趣。
　　“好呀！”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落下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爽快，脸颊瞬间烫了起来，连忙补充道，“那个……我先说明，我不谈感情。”
　　肖轩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我的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随即失笑，眼里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温柔，“什么不谈？”
　　“我不谈恋爱。”我迎着肖轩的目光，认真地重申，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防备，像是怕他误会什么，“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
　　他看着我紧绷的样子，像是看出了我的防备，忽然笑了起来，眉眼舒展，语气变得格外轻松，“嗯嗯，我知道了。做朋友也挺好的，对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真诚，“如果你跟我接触下来，觉得不喜欢我这个人，或者觉得不合适，到时候我绝对不会强迫你，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你放心吧。”
　　他的坦诚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我心里的防备，也让我莫名松了口气。我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提拉米苏上，刚才没什么胃口，现在看着精致的甜点，上面撒着一层细密的可可粉，边缘还点缀着一颗新鲜的草莓，忽然想尝一口。
　　拿起小勺，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绵密的口感混着可可的微苦和芝士的醇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在舌尖慢慢化开。只是刚吃过饭，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觉得饱了，只好放下勺子。
　　“是不是吃不下？”肖轩一直默默看着我，注意到我的动作，温和地说，“你刚吃过正餐，不用勉强自己，等下打包，你拿回去，想吃了再吃。”
　　我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催促，只有满满的体谅，心里一暖，忍不住冲他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好意思，“谢谢。”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看着我笑，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糖，甜得让人有些心慌，却又莫名觉得安心。咖啡店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甜点的香气，这一刻的安静，竟让人有些舍不得打破。
　　肖轩忽然拿起手机，笑着看向我，“要不要一起玩会儿游戏？正好这会儿没事，放松一下。”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眼：“你也玩这个游戏？”我手机里常年躺着一款手游，平时画画累了就偶尔玩两局打发时间，上回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玩。
　　“嗯，没事的时候会玩两把，不算厉害，消遣而已。”肖轩说着，已经点开了游戏界面，“你一般玩什么位置？”
　　“都可以，没什么固定的。”我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游戏图标。
　　“什么位置都会？这么厉害？”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赞叹。
　　“也不是啦，”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解释道，“稍微玩得好一点的是中路和辅助，其他位置也会，但水平很一般，只能混一混。”
　　“那也很厉害了！”肖轩毫不吝啬地夸奖，语气格外真诚，“中路很考验操作和意识的，辅助也很吃配合，你能玩好这两个位置，肯定不简单。”
　　被他这么一夸，我脸颊微微发烫，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他顺势发出组队邀请，我点了同意，很快就进入了匹配界面。
　　“我打野吧，”他笑着说，语气带着点小小的自信。
　　“好啊，那我走中路。”我选了一个擅长的法师英雄，加载界面里，他的打野英雄威风凛凛，因为他是用户10，所以我有十次共用他皮肤的次数，我选的这个英雄皮肤是我一直想要却没舍得买的限定款。
　　游戏一开始，他的打野节奏就很好，先是拿下了第一条暴君，紧接着就来中路，配合我的技能，顺利拿下对方中路的人头。
　　“漂亮！子柚你这技能放得太准了！正好控住他，我一套就带走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依旧毫不吝啬地夸赞，“太厉害了吧，这反应速度，不愧是你！”
　　我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指尖却下意识地更灵活了些，笑着回，“是你打野节奏好，来得太及时了。”
　　“主要还是你配合得好！”他坚持道。
　　接下来的游戏里，只要我拿下人头，他的夸奖就会准时响起。
　　“哇，这个单杀太帅了！细节拉满！”
　　“不愧是你，预判得真准，对方根本躲不开！”。
　　他的夸奖真诚又热情，没有丝毫刻意，听得我心里暖暖的，嘴角一直扬着，想压都压不下去。不知不觉间，操作也变得流畅了许多，中路打得游刃有余，偶尔还能支援其他路，帮队友建立优势。
　　一局结束，我们顺利赢了比赛，我的战绩更是漂亮的超神。结算界面弹出时，他立刻说：“子柚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战绩，简直了！我都被你带飞了！”
　　“没有没有，是你打野打得好。”我连忙摆手，心里却美滋滋的，“你玩得也很棒。”
　　他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着点调侃：“当然，你在我对面，我肯定得好好打啊。”
　　“你别这么说，给我太大压力了。”我笑着回，指尖轻轻戳了戳屏幕，“万一我等下发挥不好，岂不是很尴尬。”
　　“开玩笑的啦！”他笑得更开心了，“咱们就是随便玩玩，输赢不重要，开心就好。再来一局？”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
　　接下来的两局，我们依旧是他打野我中路，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他总能精准地预判我的技能释放时机，提前蹲在草丛里等待，而我也能及时跟上他的节奏，支援、输出都恰到好处。第二局我们轻松拿下胜利，第三局因为队友配合失误，遗憾输了，但过程依旧很愉快。
　　尤其是第三局逆风的时候，他没有丝毫抱怨，反而一直在鼓励我，“我们还有机会！子柚你中路守住，我去偷龙，等下一波团战翻盘！”
　　虽然最后没能翻盘，但他的冷静和鼓励，让我觉得即便输了也没关系。结束游戏时，我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玩了一个小时多了，原本的拘谨和尴尬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愉快。
　　“玩得真开心，”肖轩放下手机，眼里还带着游戏后的兴奋，“跟你一起玩游戏太舒服了，配合得特别默契。”
　　“我也是，”我笑着点头，心里是久违的轻松，“平时我都是单排，很少跟人组队，今天玩得确实很开心。”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手机屏幕上，映出我们脸上的笑容，咖啡店里的香气似乎也变得更甜了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轻松愉快的气息。
　　“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不过你刚吃没多久怕你吃不下，”肖轩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多点，眼睛温柔直直盯着我。
　　“下次吧，”我补充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明天不是要去看展吗？”
　　“好呀，”肖轩依依不舍的看着我，语气带着反问腔调，“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那明天见。”我肯定地说道。
　　“服务员帮忙把点心打包一下。”肖轩对着陈默的位置说道。随后陈默带着打包盒过来打包。
　　一切完毕，我开口说道，“那我先回去啦。”
　　“嗯嗯，你上去吧。”肖轩依旧看着我，“明天我来接你。”
　　“好。”
　　肖轩看着我走向二楼的楼梯，直到大门关上才依依不舍离开。而房间的猫咪雪球正玩着玩具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