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就是你》栖迟晏安

41、偶遇碰巧

　　陪阿姨逛了两天，看似轻松，却比在画室里对着画布熬一天还要耗神。回到出租屋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扑到床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这一躺，就是两天。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窗外的日升月落，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微光。饿了就点外卖，渴了就摸起床头的矿泉水，醒了就盯着天花板发呆，困了就裹紧被子继续睡，像一只蛰伏的猫，彻底放空自己。
　　直到第三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我才慢悠悠地翻了个身，依旧没有起床的念头。
　　最近这段日子，我大多待在这家咖啡店二楼的出租屋。一来是因为林穆沉不常回来；二来是在这边画画更方便，对还有小猫咪。
　　现在唯一让我头疼的，是那只捡来的小猫。不知不觉间，它已经从当初那个缩在纸箱里瑟瑟发抖的小毛球，长成了圆滚滚的小家伙，每天精力旺盛地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偶尔扒拉我的画笔，要么蜷在沙发上打盹。我看着它用小脑袋蹭我的手背，心里忽然泛起一丝焦虑——我就要去法国了，这小家伙该怎么办？
　　之前在朋友圈发过领养信息，没什么人回应。我拿起手机，翻出小猫的照片，它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镜头。
　　我编辑了一条朋友圈，“求靠谱领养！小白猫一枚，活泼粘人，会用猫砂，已驱虫。坐标北京**，有意者私～”。
　　发完朋友圈，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实在懒得做饭，我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常吃的番茄牛腩饭。
　　过了不知多久，我慢吞吞地爬起来，套上宽松的睡衣，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准备等下下去拿快递。
　　外卖和快递几乎是同时到的。我换了双拖鞋，揣着手机就往楼下跑，特意绕到了咖啡店的后侧面——楼下的咖啡店平时都是李梦玲和她男朋友陈默一起看店，今天发现是陈默一个人在忙，不想过多寒暄。
　　拿完快递和外卖，我低着头就要往回走，脚步匆匆，只想赶紧逃回楼上。
　　“尹小姐？”
　　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浑身一僵，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声音……怎么会是他？
　　我缓缓转过身，看到肖轩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简单的长袖上衣和休闲裤，正含笑看着我。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我有些懵地看着他，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糟糕，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遇到他？我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连一点护肤品都没涂，活脱脱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我下意识地想转身就跑，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肖轩径直向我走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真的是你，尹小姐，好巧。”
　　“你……你好。”我尴尬地低下头，把手里的外卖和快递往身后藏了藏，声音细若蚊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肖轩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并没笑话我的意思，“下午三点了，你才吃中饭吗？”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衣角，看着他。
　　这时，二楼的房门“喵”了一声被推开，猫咪雪球探着脑袋钻了出来，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歪着脑袋看着我们，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像个看热闹的小观众。
　　肖轩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又转回到我身上，语气更温柔了些，“快上去吃吧，别凉了。”
　　我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那我先上去了。”
　　“等等，”肖轩叫住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动作略显僵硬地挠了挠头，“那个……方便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不了，谢谢。”我连忙摇头，语速飞快，“我不喝咖啡，喝了晚上会睡不着觉。”
　　肖轩愣了一下，眼底有一丝失落，“那……那甜心，我请你吃点心方便吗？”
　　肖轩的声音带着点笨拙的讨好，动作也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变形。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支支吾吾地回应，“好……好吧。”
　　“真的？”肖轩随后说道，“那我等你，你快上去吃饭，我在楼下等你。”
　　“嗯。”我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抱着外卖和快递，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上楼，小猫“喵呜”一声，跟在我身后窜了进来，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我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我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脸红了，真是尴尬极了，尴尬极了呀。
　　而楼下，肖轩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想起刚才我窘迫又羞涩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坐回座位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她慌乱逃跑的背影，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下午三点的咖啡店总是格外清静，今天尤其甚。除了陈默这个守店的，就只有靠窗位置两个埋头看书的女客人，连背景音乐都显得有些空旷。
　　所以刚才肖轩那声“尹小姐”一出口，几乎瞬间就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假装专注地擦拭着玻璃杯，指尖的动作却慢了半拍，目光越过吧台边缘，悄悄打量着门口的两人。
　　尹子柚陈默算熟，毕竟是住在二楼，平时好久不出门，要么匆匆下楼没多久就上楼，每次见她打扮得干净，带着股艺术家。
　　可今儿个不一样，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的侧脸带着点没睡醒的懵态，手里还攥着外卖和快递，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兽，连藏外卖的小动作都透着股笨拙的窘迫。
　　再看那个叫住她的男人，陈默有点印象，见他来两次了，每次都点一杯咖啡，话不多，看着挺斯文。
　　可这会儿，男人眼里的疏离劲儿全没了，嘴角勾着藏不住的笑意，连说话的语气都放软了，像是怕吓着对方。
　　尤其是尹子柚说不喝咖啡时，男人眼里那点一闪而过的小失落，还有紧接着小心翼翼问“请吃点心方便吗”的样子，那股子紧张又期待的劲儿，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人都走了，他还站在原地，望着二楼的方向笑了半天，才慢悠悠坐回角落的座位。这不是喜欢是啥。
　　陈默收回目光，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的八卦因子彻底活跃起来——这哪是偶遇啊，不会是特意来堵人的吧！
　　麻利地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给女朋友李梦玲发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兴奋，“宝贝！重大发现！二楼的尹子柚，有追求者找上门了！就在店里呢！不过也有可能是不怀好意追求者。”
　　此时的李梦玲正陪着妈妈在美容院做SPA，敷着面膜的脸突然一动，摸到手机点开一看，瞬间来了精神，连面膜的褶皱都顾不上理，飞快回复，“真的假的？什么来头啊？长得帅不帅？靠谱吗？拍照我看看。”
　　陈默探头又看了眼肖轩，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侧脸线条挺利落，看着不像坏人。
　　他犹豫了一下，回，“长得还行挺秀气的，还有些阳光。但我感觉这男的有可能是专门堵尹子柚的，不过直接拍人家照片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客人。”
　　“你是不是傻！”李梦玲秒回，还附带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表情包，“偷偷拍啊！别让他发现，拍个侧脸就行，我看看是谁！”
　　陈默嘿嘿一笑，觉得女朋友说得有道理。他收起手机，假装整理吧台后的货架，慢慢挪动脚步，视线却紧紧盯着角落的方向。
　　趁肖轩低头喝水的功夫，他飞快地掏出手机，对准男人的侧脸按下快门，拍完立刻把手机揣回口袋，动作快得像做贼，心脏还砰砰跳了两下。
　　照片发过去没几秒，李梦玲就回了，“角度太偏了，就看到个轮廓，认不出来！再拍张正面点的，小心点别被发现！”
　　陈默无奈，只好再次“作案”。这次他端起一壶刚煮好的热水，假装要去给靠窗的女客人加水，路过肖轩座位时，故意放慢脚步，趁着对方抬眼看向窗外的瞬间，飞快地抬手机、按快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不超过两秒，完美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他揣着手机溜回吧台，赶紧把照片发过去。李梦玲点开照片，盯着看了三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旁边的妈妈被她吓了一跳，疑惑地问，“怎么了这是？”
　　“没事没事，妈，就是看到个熟人。”李梦玲连忙摆手，指尖飞快打字：“哈哈哈哈我认识！这是肖轩哥啊！之前在表哥家见过好几次，人特靠谱，性格也好，没想到居然在追子柚！”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盯着点啊，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
　　陈默看着女朋友的消息，笑着回了句，“收到！保证完成任务，我的宝宝！”
　　放下手机，他抬眼又看了眼角落的肖轩。他偶尔抬眼看向二楼的楼梯口，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连腿都不自觉的抖动着，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期待。
　　陈默挑了挑眉，心里默默想，有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