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起心动念七夕行 娘子可是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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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院并没有休息，柳婉清亲自研磨了几味药，调了治疗烫伤的药膏。
带着药膏来到少女闺房时，少女刚沐浴完毕，她带着周身的氤氲慵懒地坐在妆镜前，明兰正在给她擦拭发梢上的水。
铜镜里出现柳婉清的身影，许攸宁一改慵懒模样，急忙起身迎上去，“嫂嫂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宁儿都还没梳妆完呢。”
“我调了些烫伤的药膏，涂上就不痛了。”柳婉清将手里的药膏放在少女手里，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在了她被焚毁的青丝上。
即便此刻发梢还在滴水，仍然掩盖不了发丝的卷曲。她在脑海里翻遍了医书，依旧找不到恢复青丝顺直的法子。
“嫂嫂累了一天了，该歇着才是。”许攸宁小心翼翼打开瓷瓶封口，橘红色的药膏格外亮眼。她挑出一些涂在手背上，清清凉凉的，轻轻嗅了嗅，还带着淡淡药香。
“我不累，倒是宁儿一直在奔波，不若晚间的庙会还是不要去了。”柳婉清摇摇头，拿过一旁明兰手里的巾子，绕到她身后给她擦拭发梢的水珠。
“那可不行！嫂嫂昨日可是答应了宁儿，事情结束一同赏花灯的！”许攸宁转身按住柳婉清的手，带着些许委屈地说道。
她怕眼前女子还是拒绝，又搬出了谢砚秋，“而且刚刚阿姐也这么说了，嫂嫂可不能当做没听到。说不得阿姐是借此有什么打算呢？”
“……”柳婉清轻眨了下眼睛，想到谢砚秋离开时的那句“宁儿很是喜欢”，又一次红了耳垂。
瞧见柳婉清颔首，许攸宁雀跃地扬起眉梢，生怕这女子反悔，她吩咐道：“明兰，快为本小姐更衣，我现在就要带嫂嫂出府赏花灯！”
“嫂嫂又不会跑，你安生擦干头发，否则嫂嫂可就不去了。”柳婉清轻笑一声，心跳又快了几分，少女竟这么在意能否与她同赏花灯。
临近傍晚，落日余晖洒满天地，收拾妥当的二人乘着同一辆马车出府了。
行在人潮涌动的坊市，柳婉清抬手扶了一下被行人碰得歪斜的帷帽，落后了几步。
清风拂过，掀开了她遮面的白纱。她抬眸看向长身玉立，正驻足等她的少女。
少女此时脚蹬玄色皂靴，身着圆领长袍，一头青丝也束成了男子发髻样式。
出府前，少女见她满脸疼惜，曾向她解释，“发丝断了尚可生长，可若阿娘和嫂嫂遇险，纵使青丝如瀑，又有何用？”
她明白，少女是不想她再为焚毁的发丝伤心，才这身打扮的。
柳婉清正欲追上少女，就见一道身影跌进了少女怀里，一双手攀上了少女的腰间。她眉心刻下几道痕迹，心头泛起一阵不适，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多谢公子搭救，不知小女子能否与公子同游一程？”
许攸宁此前注意都放在了后方的柳婉清身上，这女子要摔倒时，她下意识就扶了一下。怎么料到，这女子竟是奔她来的。
“不必了，在下今日有人陪。”许攸宁压低了嗓音，忍着心头的不悦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今日乞巧，多一人陪公子，不是更好？”那女子似乎并不想放弃，当即又上前一步，扯住许攸宁的衣袖。
少女眉心拧做一团，暗道：“这女子倒是执着。”
使了些力气才扯回衣袖，她挥袖负手而立，侧身看向隔着三五步，驻足不前的柳婉清，提高了些许声音，“姑娘美意在下心领了，在下已有娘子，实在不愿冷落了娘子。”
那女子顺着许攸宁的视线看过去，一名戴着帷帽的女子也正看着她们这边。眼前闪过身影，她看到身前的人已经走到那女子身边，牵着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
“娘子可是恼我走太快了？为夫这不是来寻娘子了嘛，莫要气恼了，好不好？”许攸宁放柔了嗓音，眸子如一汪春水，荡漾不息。
猝不及防被揽入怀，腰侧少女掌心的炙热透过微薄的布料，无孔不入地钻进了肌肤。她抬眸，白纱影影绰绰，虽看不太清少女英气的眉眼，却能感受到她眼中毫无保留的柔软。
“娘子，我们走吧。”圈住腰身的手臂稍稍使力，许攸宁带着她离开了，经过那陌生女子时还微微点头致意。
瞧着二人亲密无间的身影，这女子苦笑一声，“如此情深意浓，难怪瞧我不上……”
远离了那女子，二人来到一个人相对少些的地方。
“对……对不起，是攸宁冒犯了！”许攸宁慌忙放开了手臂，拱手道歉时，她感觉紧贴着柳婉清腰身的那半边身子，都已经紧绷到发麻了。
腰间的温热突然离开，好似带走了柳婉清的一丝神魂。带着不舍，她不由抬头看向少女，莫名想起，大婚那日少女曾伏在她的肩头，蹭她的脖颈。
念及此，那夜耳畔的炙热呼吸，烫红了今夜的脸颊。
她只道：“事出有因，婉清……不怪你。”
即便隔着白纱，许攸宁也不敢抬起头，唯恐暴露了她此刻已经红透的脸颊。目光四处游移，她瞥到不远处有个买面具的小摊，慌乱道：“我……我去那边买个面具，挡一挡。”
不等柳婉清说什么，她转身就朝着小摊走去。
低头看看轻颤的手掌，她的掌心，还残留着女子腰身柔软的触感。大婚那日，她似乎曾几度贪恋女子身上的馨香；更有归宁那日，柳婉清为护她曾亲昵地喊她“夫君”。
“夫君……娘子……”她口中喃喃自语，竟是因这称呼指尖都在震颤。倏然握紧手掌，红着脸摇摇头，甩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快走几步来到了小摊前。
她故意在小摊前多停留了些时间，也好借此平复心绪。随手挑了张可以遮住半张脸的狰狞面具，转身要走的时候，眼睛瞥到一样物件，此物造型倒是新奇。
“公子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的？”瞧见许攸宁又折回来，这小摊主笑眯眯迎了上去。
“这个怎么卖的？”
“三文钱，若是公子买一对儿，那便五文。”小摊主揣着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是个大鹅模样的笔枕。
“一个就行，多的那两文，本公子今日高兴，送你了。”许攸宁抛了抛手里的铜板，放在小摊上，拿起那个笔枕就走了。
“嘿，奇了！这东西哪有买一个送人的道理？”小摊主颠了颠五枚铜板，对着许攸宁的背影摇摇头，不明白她图的是什么。
手里拿着大鹅笔枕，她满心欢喜。今日答应重新雕刻的狐狸，她知道该如何动手了。
少女越走越近，遮住的半张脸也越发清晰。柳婉清心中暗叹，在这狰狞面具下，少女遮掩住的眉眼倒显得越发蛊惑人心了。
“嫂……咳，久等了，我们接着走吧。”许攸宁张口想要尊一声“嫂嫂”，想到自己行的“荒唐事”，此刻这二字就像烫嘴的山芋，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并未说话，柳婉清只是点了点头，少女刻意隐去的两个字，正合她心意。
离了此间，二人走在青石板路上，间隔了些距离。经过方才的事，她们默契的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看着路两侧的各种小摊。
这些小摊前凡有行人经过，摊主必要吆喝上两嗓子，若有新奇的，二人便过去瞧上一眼。多亏了这热闹场面，倒是冲淡了些二人间的微妙气氛。
见前方围了不少人，许攸宁好奇踮脚看了一眼，原来是耍把式的。
悄悄看了一眼身侧的女子，这一路走来她一直想要说些什么打破沉寂，这倒是个好机会。
她握住女子纤细的手腕，止住脚步，问道：“嫂……嫂嫂往年不曾来过庙会，前方很是热闹，可要去瞧一瞧？”
腕间传来热意，柳婉清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也停下了脚步，衣袖下的指尖蜷在了一起，“好……”
得了应允，少女费了些功夫才挤开人群，护着柳婉清来到了最里面。
站在人群里，二人看了许久。前面一人结束了表演，又换了一个黝黑大汉上来。
中间空地上，那位黝黑大汉躺在一块木板上，胸口还压了块一拳厚的青石板。只听得那大汉大喝一声，他的同伴就高高举起铁锤，毫不犹豫地砸了下来。
一声闷响，石板应声裂开，碎成几块。
大汉毫发无损地站起身，人群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来来来，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接下来还有绝技！”那大汉趁着势头吆喝起来，端着铜锣向众人讨赏。
衣袖上传来拉扯感，许攸宁低头看向扯住她衣袖的女子。见她抬手掩住薄唇，看向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在问怎么做到的。
看出她心情不错，待那大汉端着翻过来的铜锣走来，少女很是畅快地丢进去了一块碎银子。
大汉看着铜锣里的银子，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在二人间来回看了几次，才很是迅速的将银子揣进了怀里。
“小兄弟真是豪爽！接下来还有绝技，小兄弟和你娘子可不要走！”
“兄……兄台还有什么绝技？”许攸宁被这人的话惊得心慌不已，险些被口水呛到，随口问道。
“接下来这个可是祖传绝技——喷火龙！平时可见不着，小兄弟等下可要瞧好了！”这大汉见许攸宁接话，只觉还有银两可赚，很是卖力地拍着胸脯，保证接下来的一定精彩！
这面堂黝黑的大汉话音刚落，许攸宁就暗道不妙，她侧目看向女子，果然就见她蹙起了眉心。
感受到衣袖再次传来的牵扯感，许攸宁对着大汉摆摆手，“在下胆小的很，这个就算了。”
“哎？小兄弟别走啊！不喷火了，我换一个行不行？”这大汉见许攸宁扭头就走，大喊着想留下她，这可是财神爷，怎么能走呢！
并未理会身后的喊声，以及围观人群的嬉笑，许攸宁带着柳婉清挤出了人群。
少女挠挠头，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出府前她可是费了些心思才安抚住柳婉清，不再伤心她发丝焚毁的事。
“嫂嫂累不累？我们去找明兰她们吧，她们应该在翠竹轩等着急了。”思来想去，少女还是决定当作没发生，转了话题。
“也好，我们走吧。”柳婉清知道少女在想什么，心头又是一热，便依着少女了。
自坊市入口和自家小姐分开，明兰就拉着念安慢慢走在坊市里。分开时许攸宁还曾给了二人一些银钱，让她们买些自己喜欢的。
翠竹轩门旁的台阶上，念安坐在那里捂着腰侧鼓囊囊的挎包，很是不安的样子，“明兰姐姐，我们这么买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小姐既然吩咐了，你放心就是。这些东西不都是给你娘亲买的吗？”明兰笑眯眯看着才到她下巴的小丫头，揉了揉她的脑袋，感慨道：“我家小妹若是像你这么乖，阿娘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明兰姐姐家就在城外吗？”
“嗯。”明兰点点头，脸上笑容又浓了几分，“小姐准我每月都回家几天，还时常赏些东西让我带回去。”
明兰贴着念安坐下，眉目之中全是感激，“如果不是小姐和将军府大恩，阿娘和小妹可能早就不在了。所以，我此生都要服侍小姐报恩！”
“我也是！如果不是小姐和少夫人，我又怎么可能再有机会读书，阿娘也要继续饿肚子了。”听明兰这么说，念安也激动地附和道。如果不是进了将军府，遇到了少夫人，她可能永远都没有为父亲翻案的机会。
“呵——不过是两个贱奴，你们有什么能报恩的？”
明兰还未说话，就听有一道满是鄙夷的声音传来。她看向念安身后，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轻佻的男子，正双手环抱看着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