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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百般相护护卿安 信物,约定 ...
怀里揣着自别院书房拿过来的信纸,许攸宁登上了东侧的阁楼顶层。她俯瞰着夜色下的将军府,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灯火未歇的别院里。
方才她感受到的疏离,此刻想起来,心头还是有些微痛。嫂嫂态度突然变化,让她不免怀疑,嫂嫂是不是早就知道哥哥心有所属。
若真是如此,嫂嫂未免……
许攸宁挥挥手,驱散掉脑海里冒出的“可怜”二字,她的嫂嫂才不是需要别人怜悯的女子。
“小姐,夜深了。”明兰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突然挥挥手,若是她没记错,小姐已经站在这里快一个时辰了。
“你先回院子吧,我还有些事要和嫂嫂交待。”许攸宁再次看了一眼别院泛着朦胧灯光的卧房,衣袖下的手摩挲着个物件。
拿过明兰手里的灯笼,只听得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哒”声,许攸宁已经下了阁楼,向着别院走去。
平复了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她抬手敲了敲门扉,“嫂嫂可歇息了?”
等了些许时间,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那女子已经散了青丝,披着衣衫。她的面容上不带半分被吵醒的气恼,只有一贯的柔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想起有些事情还没有和嫂嫂说,可是扰到嫂嫂了?”
“不曾。”青丝微微晃动,柳婉清侧身让开路,“进来说吧,我让念安去烧壶热茶。”
“嫂嫂不必麻烦了,我说完这便回去了。”许攸宁抬手想要捉住柳婉清的手腕,又怕唐突了她,便顺势摆了摆手,“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
瞧得少女欲言又止,柳婉清眸子里染上几分疑惑。想到自身处境,又硬生生压下了几欲问出口的疑惑,只是看着少女颤动的眼睫。
“这个给嫂嫂!没事了,我回去了。打扰嫂嫂休息了,对不起。”似乎是终于鼓起了勇气,许攸宁自袖中掏出一物,塞在柳婉清手里就匆匆离开了。
手掌上的温热转瞬即逝,柳婉清默声看着少女有些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头看向掌心有些硌手的物件,却是一只模样有些怪的木质狐狸。
“……”她眼眸微睁,不免将这只狐狸拿起来细细端详。虽然身子看着有些粗糙,甚至有些歪斜,但脸颊却雕刻的极为细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却满含柔情。
这分明是她在少女面前才会展露的模样。
掌心微微握起,还能清晰感受到上面残留着的少女的温度。她指尖摩挲着木狐有些粗糙的表面,那夜和少女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这两日这么忙,她是怎么抽出时间来雕刻这木狐的?
“真是呆头鹅……如此百般照顾,又是为了什么……”柳婉清低声呢喃几句,握着狐狸的那只手轻轻贴在心口,只觉心中泛起一阵细密的酸痛。
这一夜之后,许攸宁和柳婉清二人都没什么机会见面,即使见面也不过是寒暄几句。
二人间的异常,作为贴身丫鬟的明兰和念安都察觉到了。
“明兰姐姐,我总觉得少夫人近来有些奇怪。”念安悄悄看了眼周围,垫脚趴在明兰耳边小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明兰揉了揉被念安气息吹得有些痒的耳朵,也悄悄看了看周围。
“少夫人这几日吃的总是很少,夜里还常常翻身。”念安皱着眉回忆这几日的异常之处。
少夫人向来端庄,即便是睡觉,也常常一个姿势保持到天亮,基本不会有辗转反侧的时候。
“还有,提到小姐的时候,少夫人总有些心绪不宁。小姐也许久不曾来过别院了,不会是小姐和少夫人吵架了吧?”
“许是……太忙了吧。”明兰捏着下巴想了想,近来小姐也有些异样。
这几日小姐总是宵禁了才回府,一回来就会先问问少夫人的动向,奇怪的是却不肯亲自去问候一下。
“明日就是七夕了,小姐和谢将军谋划的事就要收网了。我方才出府还听说,坊市有几家铺子被查封,抓了好些个涉事官员。小姐没去见少夫人,应是怕少夫人担心。”
“明兰姐姐说的是,或许少夫人也是在担心小姐安危,才辗转反侧的。”念安点点头,仔细想来小姐和少夫人一向亲密,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到了晚间,许攸宁携一封宴贴回到了府里。
“这是?”柳婉清接过许攸宁递过来的宴贴,上面刻印着代表淮王府的纹饰。
“明日七夕庙会,淮王设宴,宴请京城权贵。”
“在这个时机?”
“户部那位既然想借死士之手暗杀官员,扰乱京城,不如将计就计,给他这个机会。”
“……”柳婉清黛眉微蹙,谢砚秋来将军府那日,她曾去寻父亲询问户部尚书的调查进度。回来时,父亲确实曾说过,已有官员遇袭,要她仔细些。
只是她回府后,便遇上了谢砚秋来访,将此事竟是遗忘了。
“是我疏忽了,竟忘了这等重要的事。”柳婉清轻叹一声,支手撑着额头,暗自烦闷遗忘了暗桩的事。
“嫂嫂无需自责,那天晚上我拿走的情报里面,嫂嫂其实已经圈出来了。”许攸宁掏出那张单独标注的纸,展开给柳婉清看。
纸上那处痕迹异常明显,柳婉清却怎么都想不起是何时标注的。
她抬头看向笑盈盈的少女,登时就明白了原委。想到少女忙碌之余,还要顾及她的感受,便觉心中五味杂陈。
“淮王没有实权,确实是合适人选……宴会上的布防可稳妥?”
“明面上有巡防营在,暗地里已经安插了我们的人。”许攸宁将布防情况,以及宴会场地的布局详细告知,还画了草图。
看着柳婉清陷入沉思,她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歉意,“刑场人手不足,所以……阿娘那里就要麻烦嫂嫂多看顾了。”
“……这几日未能帮你什么,明日婉清自会照顾好婆婆。”明白了少女的意思,柳婉清垂手抚上腰间的荷包,那里面是前几日少女送她的木狐。
“明日我会让明兰陪着嫂嫂。”
“死士势必会竭力反扑,你万不可逞强,不然……婆婆会担心的。”她想说她会担心,只是这话听来总归有些异样,便改了口。
可能是多日不见,加之共同议事,这几日以来的隔阂借此融化些许。许攸宁盯着女子面容,欣喜之余竟是忘记了回话。
理当应允地回答并没有出现,房间里一时只余烛火噼啪声。
柳婉清看向许久都没有说话的少女,嘴唇微动,还是叫出来了这几日都未曾喊过的名字。
“宁儿?可是累……”
“不累。只是觉得有嫂嫂出谋划策,甚是心安。”许攸宁抢过话,觉得那声宁儿甚是悦耳。
“明日我只在暗处协同,或许用不到我。相比之下,宁儿更担心嫂嫂不能享受宴会。”
这次换柳婉清陷入了沉默,这几日她常常陷入自己的情绪,莫要说出谋划策,就是整合情报都是少女亲力亲为,着实惭愧不已。
不想她的话惹得女子情绪有些低落,少女“唰”一下起身,一手叉腰一手使劲拍拍胸脯,想要逗她放松些,“作为京城第一才女,我许攸宁引以为傲的嫂嫂!明日出场必是万众瞩目!”
接着她话锋一转,道:“不过,明日定是极辛苦的,嫂嫂还是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才是。”
心头暖意渐生,柳婉清强自打起精神。少女已经很累了,总不好一直消沉再惹她忧心,“宁儿如此说,倒叫婉清愈发羞愧难当了。”
“以嫂嫂的才学,何以自谦如此!倒是宁儿不能到场一睹嫂嫂身姿,太过可惜。”
“每日都见,何来可惜。”
“自是不同的。”许攸宁摇摇头,颇是不认同柳婉清的说辞。她将不同之处细细说来,惹得温婉女子频频侧目,不自觉浮起笑容。
眼见女子松了心神,少女趁机问道:“明日若顺利,嫂嫂可否赏脸庙会同游,共赏花灯?”
“赏花灯……前几日宁儿不是在惋惜,不能同谢将军同游?”柳婉清怔愣片刻,垂眸躲开少女清澈透亮,不含杂念的眼眸,按捺住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的同游画面。
“婉清已是妇人,怎好陪你同游。”
“阿姐明日还要协同刑部调查案子。阿姐还叮嘱我,要我好好陪嫂嫂,嫂嫂就陪我去嘛~”即便心中忐忑不安,许攸宁还是用指尖揪住了女子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将少女的小心翼翼看在眼里,柳婉清实在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宁儿不嫌弃婉清无趣,扫兴就好。”
“自是不会!”
即便眼底跃起层层欢欣,许攸宁还是没敢太过放肆。她只是又交待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别院。
次日,京城西市一座金碧辉煌的三层会馆前,聚集了半个京城权贵的车驾。喧哗声穿透房顶,比之坊市间的热闹,有过之无不及。
会馆分内外两部分,前面的三层楼是设宴的地方;后面别有洞天,却是个占地颇广的园林。
午时未至,酒已过三巡,前面会馆里喧嚣不息,后间的园林里倒是截然相反。其间歌舞升平,一片祥和气氛。
主座上,淮王妃正同几位命妇寒暄。将军府地位尊崇,席位仅在淮王妃之下。离得近,自然也听得到寒暄的内容,无非是这几位妇人,想把女儿嫁进淮王府。
柳婉清坐在位置上,对几人的谈话只觉无奈,这天下间的女子果真还是不得自由吗?
恍惚间,她听到了少女的名字,便抬眸扫了一眼,目之所及并未寻得少女身影。
“……小女顽劣,只怕会唐突了世子。”
婆婆周氏的声音钻进耳朵,回了神,柳婉清醒悟,绕了一圈,原来淮王妃是想和将军府联姻。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试图平息内心的焦躁。
怎么又是联姻?难道淮王府答应设宴,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她寻了个借口短暂离席,走在相对安静的园子里,终于得以松了些许心神。抬头看向西市菜市口的方向,不免担忧道:“也不知宁儿那边怎么样了……”
“你听说了吗?户部尚书府邸走水了!我刚才看到尚书大人急匆匆地走了。”
“你消息可靠吗?”
“当然了!”
身旁擦肩过去两个仆役,二人谈论的柳婉清听到了,她连忙叫住两人,“你们说户部尚书府邸走水了?”
“小的见过夫人,小的也是听别人说的,许是假的也说不定。”那名小厮紧张地躬身回话,生怕冲撞了这不知哪位官家的女眷。
“无事了,去忙吧。”柳婉清挥手让两人退下了,户部尚书府这个时机走水未免太巧了。
还没回到席间,明兰就匆匆走来了,她看了看周围,小声道:“少夫人,会馆被围了。”
“你速去召集护卫,我去告知婆婆。”柳婉清眼皮微跳,这果然是户部尚书脱身的计策!
话音刚落,外面喊杀声已经四起。
等她回到宴席,淮王妃并未在场,席间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不安的情绪在肆意蔓延。她快步来到老夫人身旁,附在她耳畔将实情告知。
老夫人递过去询问的眼神,她默声点了点头。
还未引导众人撤离,一道惊呼咋起。
“什么?!你说有死士杀进来了?!”
听得女子这声惊呼,席间安静了一瞬,接着又掀起喧嚣。
柳婉清扶着老夫人,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那名惊呼的女子正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她心里暗恼,怎么情急之下就疏忽了此人!
“这是怎么回事?”暂时离场的淮王妃甫一回来,就见此间乱哄哄的,她看向将军府一行人的方向,带着不安问道。
老夫人尚未解释,户部尚书女儿就梨花带雨地跑到王妃面前,“王妃,妾身听家仆回禀,外间围了好些死士,快要杀进来了!王妃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淮王妃只是听到“死士”二字就慌了神,被户部尚书女儿半推半就的带离了此间。
王妃离场,这剩下的人愈发惶恐了。
怕尚书女儿别有所图,柳婉清便差一人跟了过去。拥挤间,不知被什么人撞了一下,身形一个趔趄。
她在念安搀扶下竭力稳住身形,心道:“不能这么乱下去了,这里任何人受伤,他日弹劾将军府的折子就要多一份”
吩咐念安照看好老夫人,柳婉清用力挤开身前的人,寻到了跌落在地上的琴。
她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架起古琴。
“铮——”
一声明亮琴鸣穿透纷扰,接着一阵高昂琴声鼓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喧嚣暂歇,所有人视线都不由落在场中那名沉稳抚琴的女子。
柳婉清呼出一口气,手掌覆在琴弦上,止住了余音。
她抬头看向明兰,沉声道:“你带着府中护卫,协助各家有序撤到大厅里。若有不听指挥,陷众人于危难者,不必救助。”
许是她身上的沉稳与果决太过耀眼,她虽还坐在地上,竟是无人敢张口反驳。
她放下琴,起身扫过还愣着的众人,“妾身不才,略懂医术。方才推搡间有受伤者,尽可来寻妾身医治。”
言毕,她来到老夫人身边,搀着她迈步走向了大厅。
会馆里厮杀声此起彼伏,不知是哪方的人,冲着天空发射了一枚烟火。即使此时是白天,尾焰依旧清晰可见。
西市菜市街口,尚还隐蔽在暗处的许攸宁抬头看向那道烟火,那个方向正是宴会会馆之所在。
她又看向稳坐监斩台上的谢砚秋,发现她也在看那道烟火。
距离太远,她只能看到谢砚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双袖空荡,跪在断头台上的赵淼,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你的这些下属倒是忠心,明知是圈套还要来救你。”谢砚秋居高临下俯视着赵淼,眼眸里不带任何感情。
“谢砚秋,你坐视四王子斩了本座双臂,又放他离京,就不怕放虎归山?”
“本将军应允的只是放他离京,可没答应不去追捕。你死到临头,还是收了那些心思吧。”赵淼何意谢砚秋自然是知道的,这话他是故意说给监斩官听的。
她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地看着下面混战的两方人马。
眼看着战局渐稳,许攸宁还想着这里用不着她了,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姐!会馆出事了!”
“我去告知阿姐!你快去整顿人马!”想到母亲和柳婉清还在会馆,许攸宁强自忍住心底的慌乱,奔向谢砚秋的方向。
会馆后园厅堂里,忽略掉外面的喊杀和窃窃私语,柳婉清为老夫人倒上一杯热茶,“方才是儿媳僭越了,王妃若是怪罪下来,儿媳一力承担。”
“什么话!老身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若无儿媳,此间还乱着呢。老身倒要看看,何人敢怪罪我国公府的儿媳!”老夫人将茶盏放在桌案上,对柳婉清的说辞很不认可。
“是儿媳失言了。”柳婉清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夫人竟是因此有些气恼。
老夫人对她的维护,让她心中的惶恐悉数化为热流,涌上四肢百骸。
不等婆媳二人再说什么,已经有因惊吓过度,面色苍白的妇人被搀扶到面前。
“柳姐姐,求求你救救我阿娘!”这位看起来刚及笄的少女,甫一见到柳婉清就止不住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
“姑娘安心,妾身这便救治。”柳婉清上前几步,帮着少女扶着妇人坐下。
她指尖搭在妇人腕间,垂眸细细分辨脉象,不多时就松了手,“令堂近来可是忧思过度?今日遭受惊吓,有些精神不济,并无大碍,妾身可为令堂施针。”
“多谢柳姐姐!”少女听闻母亲无碍,顿时喜极而泣。
此时厅内汇聚了宴会上所有的女眷,方才柳婉清一声令下,她们稀里糊涂就照着吩咐行动了。
因此有些人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正在暗中注意她的行动。
柳婉清几针下去,方才神情还有些萎靡的妇人,慢慢恢复了清明。
“夫人可觉得胸闷缓解了些?”
“……好多了,”她灵台刚恢复清明,此刻说起话来还有些虚弱,“老身……谢过柳少夫人救命之恩。”
“夫人客气了。妾身再为夫人拟个方子,回去吃上几副,胸闷可缓解许多。”柳婉清笑着摇摇头,止住了她想要起身的动作。
“老身这胸闷是旧疾了,柳少夫人费心了。”
“此旧疾主因在内,夫人回去还需宽心才是。配合方子用药,虽不能尽除,今后也可舒畅甚多。”柳婉清听出了这位妇人言语里的无奈,便又宽慰了几句。
她观这妇人眼中无神,神色间多是忧愁,想来平日里也是个忍气吞声的。情志不畅,这才累及肺腑。
见这妇人,她便想到了自己。若无少女时常逗她欢欣,今日妇人,可是明日的自己?
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她取了妇人身上的针,动了恻隐之心。
侧身看向那名还挂着泪珠的少女,她柔声道:“稍后妾身教你一些穴位的按摩方式,平日里为令堂按一按,可帮助恢复。”
“谢谢柳姐姐!柳姐姐大恩,小女子改日定登门拜谢!请受小女子一拜!”这位小姑娘见柳婉清不止救了她母亲,竟还亲自教她救治方法,霎时激动地就要俯身行礼。
“不过是妾身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如此。”柳婉清抬手止住眼前小姑娘的动作,将她搀了起来。
大厅内有识得这位妇人的女子,心下惊诧不已。这妇人胸闷可是顽疾了,听这位柳夫人言外之意,是能治好的?
她有些心动,便挤到了前面。若柳婉清也为她诊一诊脉,治好隐疾,今日之行也不算白来。
柳婉清见她身体尚好,并无受伤的痕迹,却也没有拒绝。
这些人,日后或许会是助将军府度过困难的关键,能拉拢自是极好的。
瞧她来者不拒,人群里有些人便动了心思。
或真有人受伤,或是为了接近将军府,柳婉清身侧一时围了好些人。
另一边,许攸宁带着谢砚秋分给她的人,一路逆着行人,向着会馆赶去。越往会馆走,行人越少。
她带着人涌进会馆,原本富丽堂皇的会馆里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碗碟残片,到处血迹斑斑。
看到援兵加入战场,一部分死士开始拼死抵抗,另有一些死士将酒坛丢向四周,更多的则是丢在会馆入口的地方。
“哈哈哈哈——老子今日便拉着你们所有人,为我家教主陪葬!”
头顶传来一阵狂笑,许攸宁一脚踢开身前的死士,抬头寻找声音来处。
就见会馆二层站着一个独臂的人,手里举着个火把,浑身透着极尽的疯狂。
许攸宁顿时了然,怪不得会馆的死士远超预估,怪不得他们人多势众却没拼尽全力。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救赵淼,而是想拉着会馆的人同归于尽!
“快拦下他!快啊!他想烧死我们!”
许攸宁尚未说话,角落一道带着催促的男子声音响起。她回头看向那男子,却原来是淮王世子。
世子话音未落,二层的独臂死士已经将手中火把丢向会馆门口的方向。
“砰砰砰——骨碌碌——”
火把落地,翻滚着向前,带出一阵沉闷声响。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佳酿,翻腾的火焰就像一位陷入痴狂的舞者,瞬间在酒香里疯狂起舞。
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许攸宁轻啧一声,后退几步。再抬眸,那名独臂死士已经从二层跃下,直奔她而来。
许攸宁岂会给他单打独斗,复仇的机会,手一挥便有士兵将他围住,斩于乱刀之下。
炙热的空气灌进肺腑,她遮住口鼻扫了一眼会馆中央的水池,又看了一眼仓惶躲着火舌的世子,以及还留在馆内的其他官员。
辨认了下方向,叫停了正在扑火的府兵,“其他地方不要管了,优先扑灭去后方园子通道的火!不能放任他们跑进后园!”
“是!”
“你们几个,待火势一小就带着那边几位大人撤离。”许攸宁随手指了几个人,指挥着他们去保护在场的官员。她则亲自加入了扑火的队伍。
眼看火势不减还有增大的势头,她心中越发焦躁,这么下去就只能困死在这里了。
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她手里拿着空酒坛,闭目将整个会馆的布局仔细回忆一遍。
倏然睁开眼眸,许攸宁大喝一声,“所有人将衣衫浸湿,冲出去!”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许攸宁见只有府兵按照她吩咐打湿了衣服,又催促了一声。
众人这才在愣神中回神,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去打水淋湿衣衫。
许攸宁走到会馆中央的水池旁,将衣衫打湿。又用空酒坛打了满满一坛水,迈步来到世子身前。
“许小姐,你要做什么?”顶着许攸宁冰冷的视线,世子喉咙动了动,硬是忍住了想要后撤的脚步。
“世子殿下得罪了。”许攸宁并未解释,而是拎起酒坛将水悉数倒在世子身上。
“你——”
世子被冷水激的浑身一个激灵,怒而指向许攸宁。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被许攸宁用湿布捂住口鼻,一头扎进了火海里。
炙热的温度席卷全身,轻甲上铁片烫的好似烧红的烙铁。许攸宁一边扯着世子,一边用臂弯捂着口鼻,在火海里快速穿梭。
好在通往后园的连廊不长,且是直路,穿过这里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遁出火海,许攸宁丢开手里的世子,靠在柱子上重重喘息着。
狼狈跌坐在地上的世子,喘息了许久才爬起来,此刻他一身锦袍到处沾染着灰,还破了洞。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同样衣袖破损,满脸炭灰的许攸宁,在和她对上视线前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顾不得世子去向,许攸宁回身看着陆续穿出火海的府兵和巡防营的人,她吩咐带离的几位大人也都平安出来了。只有一位年纪稍大些的,昏了过去。
她去瞧了一眼,好在只是惊吓过度。
后园虽没有听到厮杀声,但她还是放心不下母亲和柳婉清的安危。只是叮嘱府兵照看好众人,便跑着去了后园。
会馆起火时,柳婉清已经结束了为众人诊治。她正站在窗边想着几时才能结束这场纷争,耳畔就传来了一阵纷扰。
她抬头去看,却是前方会馆冒出了浓重的烟,刺鼻的焦炭味顺着风吹进大厅。她眉心微蹙,心头忽然闪过一阵不安,便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荷包。
指尖空荡荡的,本应熟悉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她垂眸去看,那个装着木狐的荷包不见了。
“念安,你可见我随身带着的荷包了?”
“奴婢没见到。”
外面厮杀声还未平息,她忍着心头的焦躁点点头,在窗边踱步。
念安见她心神不宁,为她端来了一盏茶,“少夫人的荷包许是落在车上了,待外间安稳了,奴婢去为少夫人取来。”
“……或许吧。”柳婉清接过念安递来的茶盏,知她是在宽慰自己,松了紧绷的肩膀,露出些许笑容。
外间逐渐趋于平稳,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焦炭味。透过窗子能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将军府兵及巡防营的人正在清理。
柳婉清吩咐了念安照看好老夫人,就独自去寻丢失的荷包了。
当许攸宁踏进会馆后园时,正看到柳婉清低着头找些什么,她急忙跑过去。
“嫂嫂你怎么出来了?”
少女的询问柳婉清寻找的太过投入,并没有听到,依旧低着头寻找着荷包的踪迹。
“嫂嫂在找什么?宁儿帮你找。”许攸宁看着柳婉清认真的背影,挠挠头追了上来,又提高了几分声音。
身侧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柳婉清有些茫然的看向声音来处,就见少女脸颊上带着灰,身上的轻甲沾染着血迹。
她不再压制眼眸中的急切,带着焦躁说道:“荷包,我随身带着的荷包丢了。”
“嫂嫂别急,我帮嫂嫂找。”许攸宁不知道她荷包装着什么东西,但见她如此焦急的模样,于是也开始低着头寻找。
等寻到荷包,上面已经又是血迹,又是泥土。柳婉清小心翼翼打开荷包,里面那只木质狐狸已经断成两截。
看着破损的狐狸,她心头传出一阵阵的痛楚,收紧了指尖,“宁儿你送我的狐狸坏了……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它。”
许攸宁垂眸看向女子掌心断成两截,雕刻细致的脸部出现残缺的木狐。
她没想到,让眼前女子急切到失去稳重的荷包里面,装着的竟是她送的木狐,而且还是时刻随身携带。
她抬眸看向眼前女子垂然欲泣的样子,一种从未感受过的,难以言说的滋味在心里蔓延。
揉了揉发烫到有些痛的胸口,她从柳婉清手里拿过狐狸,用衣袖擦掉她掌心的血迹,放柔了语气,“我再为嫂嫂重新雕一个。这个没经验,宁儿保证,下一个一定比这个更好!嫂嫂不妨期待一下?”
“……”柳婉清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半个字,只能红着眼眶颔首。
许攸宁弯了眉眼,很是艰难地忍下了将女子拥在怀里的冲动,生硬的换了话题,“阿娘她们可安好?”
“婆婆无碍,宁儿那边顺利吗?”柳婉清揉了揉酸胀的眼角,轻声回道。
“大网已收,漏掉的些许小鱼,阿姐已经派人盯着了。”
“……你脸上怎么会有灰?”柳婉清冷静下来,这才发觉少女脸上的是木炭灰。
想到刚刚冒出浓烟的会馆,她顿时绷起了心神。捉住少女的手腕,发现她手掌上有几处红痕,有些还带着水泡。
又凑近了些,发现少女一头青丝竟也卷曲,断裂了不少。她又是心疼,又是后怕不已,急切道:“方才的大火……你刚刚在那会馆里面?!你不是在刑场吗?”
“对方故意纵火,扑火时蹭到了点。”许攸宁抢过女子手里的几根断发,并未敢讲出实情。
她怕又惹她忧心。
柳婉清默然,心知少女定是隐瞒了实情。
她按住少女抬起的胳膊,指尖虚虚拂过少女手背上的水泡,“疼吗?”
“有嫂嫂在,不疼。”
没有接话,柳婉清肩头微微起伏,她掏出帕子给少女轻柔擦拭手背还有脸上的灰。
许攸宁默默站在那里,任由女子给她擦拭,目光始终落在女子清冷,但满是心痛的眉眼上。
自从阿姐回京,柳婉清一直有意无意躲着她,此刻能这么亲近实在难得。太过高兴,她一时不查竟问出了口,“嫂嫂不恼我了?”
“……”柳婉清擦拭的动作一顿,她对上少女含笑的眸子,那清澈见底的眼眸里藏着炙热。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口是心非道:“婉清何时恼你了?”
“不曾,不曾!是宁儿胡言了。”许攸宁眉梢高高扬起,胡乱摆着手,就差把非常开心写在脸上了。
身边陆续有人经过,她们也不好一直站在这里,于是迈步向着避难的厅堂走去。
身披轻甲,许攸宁带着血腥气和柳婉清进了大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正欲离开的人,也都停下了脚步。
许攸宁视线扫过厅内,发现淮王世子也来到了这里,心下一惊,暗道:“这家伙动作倒是快!”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来到淮王妃面前,抱拳行礼,“攸宁见过王妃,世子殿下,恭请王妃安。事发突然,冒犯了世子殿下,还请王妃恕罪。”
“许小姐客气了,我儿若无许小姐搭救,怕是难逃一劫。”淮王妃方才听儿子说了是如何逃生,此刻还又是心惊又是心疼。
许攸宁毕竟救了她儿子,即便有些不满少女的粗暴,她也不敢展露半分。
“外间尚还有些凌乱,此刻离开恐会惊了王妃和殿下。此处有巡防营在,已无危险,王妃和殿下还是等外间收拾妥当再回府的好。”
“许小姐有心了,在下也正是此意。许小姐救命之恩,在下定登门拜谢。”一旁的世子收到母亲递来的视线,接过了许攸宁的话头。
“攸宁力所能及之事,世子太客气了。”许攸宁忍住眼角的跳动,她可不想再和世子有任何牵扯。
再次抱拳行礼,她接着道:“家母和嫂嫂受惊,先行一步,攸宁告辞了。”
后退两步,许攸宁快步来到母亲身边,和柳婉清一道搀着她离开了厅堂。
她们走后,还留在厅内的人对视了一眼,暗地里都起了心思。
最先寻柳婉清救治的那个少女,看到她们离开,眼眸里闪着点点星光,悄悄和母亲说道:“阿娘,那个披甲的就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吗?她和她嫂嫂都好厉害哦!”
“到底还是虎父无犬子,许小姐和柳少夫人都是巾帼不让须眉。你也该像她们一样,日后为娘若是不在了,府里那些人也不敢欺你。”那妇人说着叹息一声,又默默红了眼眶。
“呸呸呸——阿娘净胡说!柳姐姐说了,阿娘要宽心,阿娘还要看着女儿考功名呢!”那少女听母亲这么说,赶紧打断母亲,紧紧握着妇人的手。
“为娘不说就是。他日登门拜谢,莫要再叫柳姐姐了,至少也要尊一声少夫人,知道了吗?”妇人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甫一回到府门前,几人就见到了赶来的谢砚秋。
一番寒暄过后,几个小辈目送老夫人先进了府门。
柳婉清深知此次再难避而不见,便主动屈膝行礼,“婉清见过谢将军。”
谢砚秋止住柳婉清的动作,眉眼里带着欣赏,“墨卿听说了,幸有嫂嫂在,后园才没有出乱子。嫂嫂临危不惧,墨卿佩服不已。”
这声嫂嫂,柳婉清听了心里好生不是滋味。若是没有她在,谢砚秋又怎会远走北境,许骁远更不会大婚当日出征。
见柳婉清沉默,谢砚秋沉吟片刻,看向少女,“宁儿,东市未受波及,很是热闹,稍后带嫂嫂去散散心吧。你先去换身衣服。”
知谢砚秋是有话要和柳婉清说,少女左右看了看,见柳婉清点头才慢吞吞进了府。
“墨卿便直言了,若有冒犯柳小姐的地方,还请原谅墨卿粗俗。”
“终是婉清鸠占鹊巢,谢将军不必客气。”
“宁儿和我讲过一些柳小姐的事,墨卿知柳小姐也是身不由己。柳小姐若是心怀愧疚,便是有些小瞧墨卿了。家国难两全,墨卿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谢将军大义,婉清自愧不如,还请谢将军受婉清一拜。”她未曾想过,谢砚秋会这么说,也未曾想过,少女会把她的事告知谢砚秋。
行礼的动作被止住,柳婉清又紧接着说道:“此礼不为婉清一人,还请将军不要拒绝。”
“这……好吧。”谢砚秋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收回了搀着她的手。
门后面,许攸宁悄悄听着二人讲话,虽听不太真切,也能感觉二人间气氛还算缓和,松了一口气。
她想要看一看究竟,刚刚探出头,就和二人视线撞在一起。
“嗖!”一声,她仓惶站起身,小跑着逃进了府里。
谢砚秋摇头轻笑一声,“这丫头,还是这么古灵精怪。兄长不在,这丫头若是有荒唐的地方,嫂嫂也不要惯着她。”
回想入府以来经历的事,柳婉清松了眉眼,“宁儿虽有些少年心性,但在大事上行事颇稳重,倒是她对婉清照顾颇多了。”
“宁儿这丫头虽看着热心肠,亲近的人却不多。她肯和嫂嫂亲近,想来是极喜欢嫂嫂的。”谢砚秋笑着看收回视线,拱手向柳婉清行礼,“墨卿还有事务在身,告辞了。”
“婉清送将军。”柳婉清屈膝回礼,心头因谢砚秋的话轻颤不已,耳尖一点点的变得红艳欲滴。
待视线尽头的身影消失,耳尖的热意消退,柳婉清迈步走进了府里,她还有些事要做。
抱歉,本来该昨天更新的。考虑了一下,还是将三章整合在一起发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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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百般相护护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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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因搬家等事,更新将推迟几日。《替兄成婚,嫂嫂竟成了我的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