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期而然心生隙 左右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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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你说谁回来了？”许攸宁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她伸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满脸的难以置信。
“奴婢说，谢将军回来了，现在正在老夫人那里呢。”
“阿姐来了多久了？”
“大约半个时辰前吧，一直在等小姐回来呢。”
“好，我现在过去。”许攸宁转身正欲走，复又止住脚步，有些犹豫道：“那嫂嫂……可有见过阿姐了？”
“少夫人也刚回府，应是还没见过谢将军。”
“……”许攸宁默声点点头，愣了一会才吩咐道：“你先去我阿娘那里回禀，我稍后就过去。”
走在去别院的路上，许攸宁忍不住想起请柳婉清开药方时，她察觉到的异常。慢慢的，她停下了脚步，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去请柳婉清。
二人若是见面，又该如何相处？
她正踯躅间，身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抬头去看，却是念安拿着什么过来了。
“小姐，这是少夫人命奴婢给小姐送来的。”
“有劳了，嫂嫂她……她可知谢将军来了？”许攸宁伸手接过有些厚度的信笺，没有急着打开。
“少夫人说要继续救治那位医馆主，不能亲自去见谢将军，还请小姐代为致歉。”
“……本小姐知道了，想必今日嫂嫂甚是辛劳，你盯着些，莫要嫂嫂歇息太晚了。”听到柳婉清不能去见谢砚秋，许攸宁竟是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暗恼自己想法太过无礼。
“奴婢知晓了。”念安悄悄收回打探的目光，屈膝行礼。
携着念安送来的信笺，许攸宁一路疾行来到泠雪居。远远看到谢砚秋，她驻足稳了稳心神，大声喊道：“阿姐！”
堂内几人听到声音，纷纷看向房门的位置，就见少女一路小跑进来。
“宁儿这是又长高了？”谢砚秋起身接住扑过来的少女，像往日一样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眉眼间满是欢喜。
“阿姐这时候回来，可是北境事情结束了？”
“此次入京是奉命行事，具体的我们稍后再谈。”
许攸宁点点头松了臂弯，她摸了摸谢砚秋的胳膊，忧心道：“阿姐清减了许多，想来北境这些时日，定是吃了不少苦。阿姐的伤如何了？”
“姐姐的伤无碍。”
“阿姐无碍便好。”许攸宁笑着再次挽住谢砚秋的胳膊，看向母亲，“阿娘，我想和阿姐先去商议事情，晚些时候再来陪阿娘。”
“你和谢丫头有正事，为娘就不打扰了你们年轻人了，去忙吧。”老夫人久不见谢砚秋，虽不舍，还是应允了女儿的请求。
“伯母，墨卿先失陪了。”谢砚秋拱手行礼，躬身和许攸宁一同出了厅堂，向着书房走去。
许承钧的书房就在泠雪居院子里，因此没走几步就到了。甫一进到书房，许攸宁就敛了笑容，忧心道：“阿姐的伤势果真没事了吗？”
“姐姐何时骗过你？”
“话虽如此，阿姐毕竟昏迷了月余。听哥哥说，阿姐刚醒来就去议事，还带着伤上阵，宁儿知道之后好生担心阿姐的。”许攸宁接过明兰端来的茶壶，亲自给谢砚秋倒上一杯热水。
“阿姐回来之后可有再去看过大夫？”
“我可是被母亲亲自押着去看了大夫，哪里敢叛逆。”谢砚秋接过许攸宁递过来的茶盏，想起母亲反复叮嘱的样子，颇是无奈地摇摇头。
“上官伯母也是太过担心阿姐，见阿姐无碍，想必定是极欢喜的。”
“小丫头真是长大了。”听许攸宁这么说，谢砚秋放下茶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先谈正事吧。”
“好。”许攸宁点了点头，若是谢砚秋未曾看过大夫，其实她是想请柳婉清为其诊一诊脉的，只是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
“此次回京，不仅带回了赵淼，我还带了一个人——穹勒四王子。他知晓大周与穹勒的地下贸易渠道，而主谋，正是户部那位。伯父之意，是借他的情报，引户部尚书露马脚，与七夕抓捕死士同步推进。”
“……这么说，爹爹是故意给我假消息的？”许攸宁掐指算了下时间，父亲回信里提到，赵淼要在七月下旬入京。如今提前了半月有余，看样子这是父亲一收到信，就立刻安排阿姐回京事宜了。
“瞒敌先瞒己。赵淼一案牵涉甚广，户部那位消息灵通，七夕抓捕务必一击必胜。”
“阿姐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京城这边的进展事关后续行动，情报我们先来互通有无，再议如何行事。”
“这倒是。”许攸宁恍然拍了拍脑门，自胸前衣衫掏出念安送来的信，“这是嫂嫂整理的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情报，请阿姐过目。”
瞧得谢砚秋愣了一瞬，许攸宁捏住信笺的手指微微使力，“前日查到的黑医馆失火，医馆主得了失心疯，嫂嫂还要救治他，不能来见阿姐，让我代为致歉……”
悄悄看了恢复如常的谢砚秋一眼，许攸宁垂眸接着道：“这些时日以来，幸有嫂嫂在旁提点，宁儿才没犯下大错……”
“等下就劳烦宁儿再去回禀，嫂嫂学富五车，有她在，阿姐很放心。道歉却是见外了。”谢砚秋笑意不减接过许攸宁递过来的信函，仔细阅读其上内容。
房间里陷入短暂静默，只余偶尔响起的纸张摩擦声。许攸宁打量着专注的阿姐，试图从她身上寻找到，昔日和哥哥相处时的非比寻常。
哥哥和阿姐之间，和嫂嫂之间，今后会如何？
一边是陪着她长大的义姐，一边是陪她经历生死的嫂嫂，她不忍心看到任何一个人被伤到。
看到谢砚秋略略挑眉，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间，许攸宁快速收回视线，眨动了几下眼睫。
谢砚秋看向许攸宁，温声说道：“嫂嫂心思细致，特意标注出了一个商号，此商号正是四王子提供的重要线索。”
“如此……自是极好的。”许攸宁扯扯嘴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
许攸宁的不自然还是落在了谢砚秋的眼里，她眸光微闪，接着说道：“伯父不在，想必宁儿你很难借用巡防营的力量，这之后便由我来沟通。户部那位的动向，还是由柳尚书的人盯着。”
“你盯好府里的防守，今夜我便会让人去城外接应精兵，再由心腹去探查商号的藏货地窖，核实贸易细节。”
“一切听阿姐的安排。”许攸宁点头应允，涉及官府势力的事情，她想插手也是有心无力。
“再有几日你就可以休息一下了，这些时日以来真是辛苦我们小丫头了。”察觉少女情绪有些低沉，谢砚秋起身来到她身边，微微俯下身揉揉她的脸颊，弯了眉眼。
“阿姐……”许攸宁鼻子动了动，忍住鼻腔里翻涌的酸涩，扑在了谢砚秋怀里。
“怎么了？”谢砚秋手掌覆在少女头顶，轻轻抚摸了几下。
她不确定少女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亦不能确定，少女是否已经知晓她和许骁远之间的情意。
“没事，就是许久不见阿姐，想阿姐了。”许攸宁在她怀里摇摇头，有些犹豫地问道：“阿姐此次回京……会待多久？”
“肃清北境非一日之功，京城事了，不日就需返回。”谢砚秋没有隐瞒近期还需返回北境，但并未提及，或许三五年内都需镇守北境的事情。
“……”许攸宁没有作声，揪紧了指尖的衣服。她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为谢砚秋两地奔波感到忧心。
这厢书房里陷入沉寂，另一边，别院里气氛也有些异样。
念安自将信函交给自家小姐之后，就回去复命了。
“你是在半路上遇到小姐的？”
“是，奴婢遇到小姐的时候，小姐正站在园子里想事情。”
“小姐可有说什么？”
“只是叮嘱奴婢，要您早些歇息。”
“无事了，你下去读书吧。这些时日事情繁多，耽误了你功课进度，事情结束我再安心教你读书。”
“少夫人，小姐……似乎本就是要来别院的，只是走到半路，不知为什么又踌躇了许久。”
“我明白，去读书吧。”柳婉清眉眼柔和地看向有些拘谨的念安，少女的心思她猜到了。
“是，奴婢退下了。”
伴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柳婉清抬手揉了揉眉心。谢砚秋突然造访将军府或许是为了死士，以及朝廷内部细作的事情。只是谢砚秋的出现，也惊醒了她。她已经是许骁远名义上的妻子，许攸宁也只是她的婆妹。
即便心里知道，许攸宁对她的呵护与周全，不掺半分虚假。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少女或许也只是为了替兄长弥补对她的亏欠。
只是这般想着，柳婉清就感觉心头堵得难受，手头上的事情也变得难以捋清头绪。
苦思无果，索性丢下繁杂的心绪，柳婉清起身推开窗子，看着外面一轮红日渐渐西沉。此时只属于别院的小花园里被染上了一层绯红，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极长，不久便融进愈发昏沉的夜色。
待外间彻底陷入昏暗，再看不清园中景色，柳婉清活动了下身体，将窗子关上。
等她回身，却看到许攸宁正怔怔看着她出神。
她侧目看向忐忑的念安，正欲询问，就见许攸宁已经走过来。
“方才进来书房，见到嫂嫂在赏日落便没忍心打扰。是我没让念安禀报的。”
“宁儿来了多久了？”
“不到一刻钟。”许攸宁老实回答，柳婉清脸上虽还是一贯的笑容，她却确实感受到了疏离，就像刚入府那时一样的疏离。
握着刀鞘的手掌悄悄收紧，许攸宁递给一旁的念安一个眼神，她便悄声退下了。
“嫂嫂可是今日为医馆主诊治太累了？”
“劳妹妹费心，只是今日得到的信息无太多用处，有些忧心罢了。”躲开许攸宁关切的目光，柳婉清垂眸去看整理到一半的信息，压住心里泛起的酸涩。
“谢将军……有什么安排？”
“阿姐回去了，她今夜就开始行动，要我们守好府里就行。”带着几分刺痛，许攸宁来到案前，将几张纸一股脑拿在手里，佯装轻松道：“府里有我在，所以今日嫂嫂便早些歇息吧，这些东西我来整理。”
“嫂嫂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和嫂嫂商议。”
柳婉清视线下意识移到少女脸庞上，下一瞬又匆忙撇开，只道一声，“……好。”
少女带着几分落寞走了，柳婉清轻叹一声坐在了凳子上。
其实她也不想像现在这般故意疏离，她知道少女是无辜的，只是心里的那股委屈和失落却怎么都关不住。
她对谢砚秋避而不见，本是不想少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她现在还是让少女为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