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携手相伴话七夕 婉清是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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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两个丫头思虑如此周全，倒叫老夫羞愧难当了。”许承钧一手捏着信，一手抚着胡须，眼角又添几道皱纹。
“宁儿信上说了什么，伯父这么高兴？”谢砚秋眉眼含笑地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封信。
“这丫头信里询问北境这边进展如何，你来看看，宁儿她们的计策，可有不妥？”许承钧将手里的信递给谢砚秋，眼眸里还带着欣慰。
谢砚秋接过信，一字一句将其上内容读完，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她抬头看向许承钧，“伯父，嫂嫂的顾虑是对的，朝中会有人借题发挥。”
“老夫明白你们心中的担忧，此事容后再议。毅之那边如何了？”许承钧视线扫过谢砚秋另一只手上的信，摆摆手打断了她想要继续说的。
“依托四王子眼线，散布的赵淼叛变消息，初见成效。教会内部已经分成几个派系，我部抓到一些意图潜逃的人。”
“经过这段时间对关键物资的监管和盘查，以及特定行业的登记，锁定了一批人，正在分批进行抓捕，可以进行下一阶段了。”谢砚秋深吸一口气，将手里那封未启封的信交给许承钧。
许承钧点点头，仔细看过信上内容，吩咐道：“告知幽州刺史，可以发布官府通告了。令，关于赵淼提京送审，让李刺史将原定公告日期延后几日，奏报你亲自入京递于天子。”
“伯父的意思是……”
“这些日子以来，牵扯涉其中的大小官员也查了不少。如今秋闱将近，死士却能轻易进城，朝廷内部不能不防啊。”
将手里的信放在桌上，许承钧接着道：“明日京城的回信应该就能到了，就有劳贤侄女冒险走一遭，老夫如今还走不得。”
“墨卿这就挑选精锐，先行回京。”略一思索，谢砚秋便明白许承钧是什么意图，点头称是。依靠手中现有的证据，即使有四王子的供词，想要定朝中那人的罪，也是万万行不通的。
借她伤病复发需返京休养的由头，秘密押送赵淼进京。一来可以遮人耳目，二来攻其不备，因此她是此行的不二人选。
“嗯，宁儿那边，按延后的日期告诉她。”
“墨卿明白了。”
……
京城某院子中，一人面色苍白坐在凳子上，左边衣袖空荡荡的。他身前桌案上铺着一张住宅布局图，正是将军府的整体布局。自他们夜袭将军府，已经过去几日了。
他对面站着一人，身形魁梧，面目被面具遮挡着，说话声音浑厚有力。
“别想着活捉许家人了，北境来信，你们教主现在可在许骁远的手上呢。”
“你胡说什么！”断臂这人怒拍身前几案，猛然起身，却是不信眼前之人的说辞。
“你不信？那本官也不必多费口舌了。”他一挥衣袖，双手负后，转身就欲走。
“慢着！你想怎么做？”
“断臂之仇想不想报？”面具之下，那人勾起唇角，目光毫不避讳地看向那只空荡荡的衣袖。
察觉对方好整以暇的目光，断臂之人眼角直抽搐，他怒声道：“有屁快放！”
“坛主何必着急复仇，秋闱将近，这京城若是因此出些大乱子……”
“呵——没想到你一堂堂朝廷重臣，读的是圣贤书，却比我们这些人还要下作！”断臂人冷笑一声，眉目之间满是鄙夷。
“呵呵，与你家教主相比，本官可仁慈太多了。赶紧离开此处吧，有人查到这里了。”这面具人低笑几声，也不恼怒，他转身扫了一眼将军府布局图，便大步离开了。
“坛主，接下来该怎么做？”
“烧了这里。”被称为坛主的人，正是前几日被许攸宁斩断手臂的死士。
“这里是医馆，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动静大了更好，能拖他们一时是一时。”断臂人惨白着脸狞笑几声，毫不在意此举是否会伤及无辜。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呐——”
“救命啊——”
“……”
“吁——”许攸宁勒停身下的马，眼前火光冲天，救火的人来来往往，还有人哭喊着要冲进火场。
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许攸宁不免轻啧一声，她回身吩咐府兵，“先去救火！”
“是！”
随着将军府兵加入，还有后续到来的衙役，火势没有蔓延的太多，却也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扑灭这家不在册医馆的大火。
刺鼻的焦炭味充斥空气，被烧的乌黑的木材还在冒着青烟，这家医馆已然化作满地残垣。状似医馆主的中年男子瘫坐在地上，任由衙役如何问询，嘴里只是反复说着，“面具……是面具……”
“许小姐，医馆主疯了，此地恐怕已经寻不到那些人的线索了。”衙役班头带着几分惭愧来到许攸宁身前，抱拳行礼。
“医馆里可有遇难之人？”
“据逃出来的人说，有个老妪腿脚不便，被房梁……”那班头没继续说下去，头又低了几分。
“……去善后吧，有劳班头了。”许攸宁两腮动了动，胸中涌起一股怒意，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些人的丧心病狂！
将医馆失火的消息带回将军府，安顿好失了神智的医馆主，已是酉时末。
许攸宁和柳婉清并肩走在去别院的路上，她抬头看了一眼漆黑夜空，只觉时间太过紧迫，“再有十日就是七夕，父亲他们的押送队伍却要临近月底才能抵达京城。在此期间，死士是不会放过解除宵禁这个大好时机的，我们不能等着父亲入京再行动。”
“今日死士纵火毁灭证据，应是户部那位通风报信。依柳伯父所言，多年前父亲曾弹劾此人克扣军饷。如今已有证据，父亲为何不直接上奏天子，请旨拿人？”许攸宁止住脚步，捏着下巴沉思。
“事涉朝廷三品大员，若无铁证，天子是不会轻易动他的。草率请旨，反而会给他时间销毁关键证据，彻底摆脱嫌疑。”
“……这种处处掣肘，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太难受了！今日刚有线索，却又失之交臂，真是可恶！”听了柳婉清的剖析，许攸宁仰天叹息一声，有些自暴自弃地揉乱自己的头发，卸了力蹲在地上。
瞧得少女有些乱蓬蓬，毛茸茸的脑袋，柳婉清忍不住俯下身来揉了揉，柔声道：“宁儿已经非常厉害了，不仅要护府里周全，还忧着京城百姓的安危，若是为官，必是不输谢将军的。”
“比起阿姐，我还差远了。”许攸宁依旧还蹲在地上，她昂头看着柳婉清，撇撇嘴，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早知朝中这些老狐狸难对付，今日真是见识到了！我若入朝，没有嫂嫂出谋划策，怕是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听她这么抱怨，柳婉清忍不住莞尔，同样蹲下身来，抬手为少女整理乱蓬蓬的秀发，“照宁儿这么说，那出谋划策的婉清岂不也是狡诈的狐狸？”
“若婉清是狐狸，那宁儿是什么？”
“……”许攸宁刚想反驳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却又忍不住顺着柳婉清的疑问想下去。她想了半天，颇是认真地看向柳婉清，笃定道：“是鹅。”
“鹅？”柳婉清怔愣在原地，为少女整理秀发的手也止住了。一时间，很难将少女和看起来呆头呆脑的鹅联系在一起。她反复端详，此时少女这幅眉眼低垂的模样，倒是更像一只受委屈的家犬。
“为什么会是鹅？”
“小时候和哥哥出去玩，见到了两只大鹅，我不过是好奇戳了戳其中一只的脖子，就被另一只追了好久，还是哥哥过来才赶走了它。嫂嫂你不知道，它们啄人可疼了！”提起儿时的事，许攸宁颇是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小腿。
“……所以，你是觉得那只追你的鹅太过凶狠护短，才把自己比作鹅的？”少女的解释让柳婉清有些哭笑不得，顺着思绪，她捋了半天才明白少女为什么这么说。
这算不算少女在变相地夸自己勇猛？
“是啊。”
“傻丫头，快起来吧，再蹲下去腿都麻了。”柳婉清轻笑一声拍拍少女的脑袋，这幅憨直模样，倒是有些像那呆头鹅了。她率先起身，朝着少女伸出一只手。
指尖触碰到少女掌心，触感有些粗糙，却带着让人难以言说的安心感。她稍稍用力，带着少女起身。
少女个子高挑，略高她几分，就是不知今后个子可还会长。若是再高些，到时想再揉她的脑袋就有些不合适了。
“嫂嫂？”许攸宁站直了身子，不知柳婉清为何就盯着她失了神。她指尖点了点柳婉清的手心，此时眼前女子握着她的手还没放开呢。
掌心传来一阵刺痒，柳婉清慌忙松开手指，指腹还残留着少女掌心的温度。
她双手交叠在一起收于身前，快走几步，眼睫颤了颤，“天色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忍着脸颊上逐渐升起的热意，一边在心里暗斥自己胡思乱想，一边又忍不住用余光瞥向身后的身影。
瞧得柳婉清的异样，许攸宁怕她是忧思过度，便强自打起精神。牵起嘴角追上她，一把揽住她的肩头，“送嫂嫂到别院我再回去，嫂嫂今夜好生休息，本小姐还等着嫂嫂这只狐狸出谋划策，接上断掉的死士这根线呢！”
瞥了一眼肩头的手掌，柳婉清压下心头的异样。
想到今日少女自回来一直在懊恼，若是动作再快些，说不得就能抓到死士了。她接过话茬，宽慰道：“那你这只呆头鹅也需好生休息，莫要再自责今日之事了，错不在你。”
“在嫂嫂眼里我是呆呆的，而不是勇猛吗？！”
“勇猛，我家宁儿最勇猛了。一会把安神香带些回去。”
“谨遵嫂嫂命，宁儿好生休息就是。”听出柳婉清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许攸宁松了臂弯，拱手抱拳，脸上笑意又添了几分。
走了没两步，她又话锋一转，很是惋惜的样子，“去年还和阿姐约定，今年要去西市看花灯，如今不仅阿姐去了北境，连和嫂嫂同游都成了奢望。”
少女提及与谢砚秋的约定，柳婉清听了心绪微沉，她尚未说什么，就听少女又接着说起来。
“这还是嫂嫂来到将军府里第一个七夕呢，不能出府也太可惜了。”
“……距离七夕还有些时日，说不得用不了几日，我们的呆头鹅将军就能抓住死士呢？”柳婉清忍不住在脑海里试着想了下，同少女出府游玩时的场景，生出的期待竟是压过了心里的酸楚。
“嫂嫂怎么又说我是呆头鹅！若是让府兵听到，本小姐颜面何在？”许攸宁此时竟是有些后悔把自己比作鹅，依着她的武艺，怎么也该是个猛兽才是。
“好，嫂嫂的错。日后，嫂嫂只在私下这么叫你，如何？”她看向身着劲装的少女，到那日若是危机解除，她是身着女儿装，还是此时飒爽模样呢？
“我错了，嫂嫂忘了这件事如何？”
“依你便是。”
柳婉清笑着摇摇头，若此时少女和她逗趣能有片刻放松，暂时不用忧心京城危机，那便足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