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红颜相伴起刀兵 以我为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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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东侧阁楼最高层上，许攸宁手里拿着府里的布局图，俯瞰整个将军府，她身侧站着柳婉清。
“过去七日了，这些人是打算耗到我们筋疲力尽，再杀进来吗？”
“谢将军府上有什么动静吗？”
“除了下大雨那天有十几人冲进去，这几日也是毫无动静。”提到谢砚秋府上，许攸宁不由得心下一紧，手掌用力扣住栏杆。还好那日吴叔赶到的及时，这才没酿成惨祸。
“有巡防营的人在，吴管家也在那里，死士应不会再打谢将军府上的主意。”知道许攸宁担心谢砚秋母亲的安危，柳婉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呼出一口气，许攸宁极目远眺繁华的京城。谢府遇刺，这几日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天子为了安民心，派了巡防营的人去驻守。
收回视线，许攸宁重新打量起府里的布局，忽然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她轻拍身前栏杆，侧身看着柳婉清，问道：“嫂嫂，你觉得将军府哪里布防最薄弱？”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柳婉清低头看了一眼少女手里的布局图，又抬头俯瞰整个将军府。
许久之后，她收回视线，手指点在布局图某个角落上，缓缓道：“若我为死士，会从这里入手。”
视线落在柳婉清指尖处，许攸宁点点头，“别院距离府兵院子最远，前有花园挡路，后无纵深，确实是防备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不是有眼前的危机，或许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我们这么被动防守，总有一天会力竭，让对方钻了空子。我有个法子，想试上一试。”许攸宁抬眸看向柳婉清，神色间带着几分坚决。
“不行，这么做太冒险了！”柳婉清蹙起眉心，看穿她眼底的决意，大致想到了许攸宁要做什么，“他们的目的是报复，说不得会像青云寺后山遇到的那些人一样，根本不计代价。我们连他们有多少人都不清楚，别院空间太小，难以重兵埋伏。”
“嫂嫂说得有理，可是不这么做，我们会被困死在府里。父亲他们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许攸宁咬住下唇，使劲捶了一下栏杆，现在她只能想到这个方法。
柳婉清默然，这几日府里确实人心惶惶。她垂眸俯瞰整个将军府，眼下府中随处可见府兵巡逻，有路过的仆人，也大都神色匆匆。
唯一庆幸的是，许攸宁为了她大发雷霆，借机遣走了一批不忠心的仆人，否则府里可能早已混进死士。
肩头微微起伏，柳婉清目光直视着有些焦躁的少女，一字一句道：“以我为饵，引蛇出洞。”
许攸宁骤然绷直身体，一把抓住柳婉清的手腕，脸上闪过惊慌，“嫂嫂！我不是这——”
“我明白。”柳婉清语气平淡地打断了许攸宁，低头看向手腕处，少女指尖叩的她手腕有些痛，“我不会武艺，杀之轻而易举。做饵，比你更合适。”
“不行！”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
“别院前的园子虽地形迂回，却是藏兵的好地方。”柳婉清抬手覆上腕间紧叩的手掌，一双柳叶眉微微上扬，“而且，宁儿一定会在别院守着，对不对？”
“……”对上柳婉清含笑的眸子，许攸宁吞了吞喉咙，缓缓点头，“我会护好嫂嫂。”
“好，那嫂嫂先谢过宁儿了。”柳婉清拍了拍少女依然紧握的手掌，死死压住眼底翻涌的恐惧。上一次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噩梦中的情景，她不想在现实中看到。
是夜，许攸宁侧身躺在软榻上，手里还抱着刀。自从逐渐撤掉府兵过去几日了，依旧不见有死士闯进将军府。
她翻了个身，心里暗道：“这些人未免太过警惕了，若是还不出现，可就难办了。”
再次翻了个身，她听着屏风后面传来的清浅呼吸声，缓缓压下了心里的焦躁。这几日她都是宿在柳婉清的房间，隔着一道屏风，床榻上就是柳婉清。
“嫂嫂，你睡着了吗？”
“宁儿睡不着吗？”听到少女小心翼翼的试探声，柳婉清侧过身透过屏风看过去，只能模糊看到少女有些蜷缩的身影。这几日夜间，少女一直在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踏实，显然是在忧心暗杀的事。
“再过两日，若是对方还不动手，我们得改变策略了。”许攸宁声音有些闷闷的，一面想快点引出死士，一面又担心动起手来，会护不了柳婉清安全。
“或许……他们知难而退，离开京城了呢？”柳婉清指尖揪住身上的薄被，心中有些后悔。也许她不该提出以自己为诱饵的，这样少女也不必为她分神。
“如果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许攸宁翻身平躺在软榻上，抱紧了怀里的横刀，闭上眼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久没再听到少女的声音，柳婉清撑起身子去看。见软榻上没有动静，还当少女睡着了。她轻手轻脚的下床，想要给少女盖上被子。
刚走到软榻面前，就见少女忽然坐起身来，目光死死锁定在门口方向。
“嫂嫂快躲起来，他们来了！”许攸宁灵巧跃下软榻，护着柳婉清后撤几步，对着近前的明兰叮嘱道：“你护好嫂嫂！”
“宁儿，莫要逞强。”柳婉清一把扯住许攸宁的衣袖，眼眸中是关不住的担忧。
几人说话的功夫，门扉上已经投下好几道身影。她点点头，缓缓抽出手里的刀，猫着腰向着门口走去。
“嘭！”一声，紧闭的房门被踹开，紧接着跃进来一道身影。
已经在门侧等着的许攸宁，一个跃身，毫不犹豫挥刀砍向那道身影。
那人猝不及防，抬刀就想格挡，但为时已晚。泛着寒光的刀刃快速闪过，一声惨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那人已被许攸宁斩断手臂，一脚踢出房门。
许攸宁闪身出去，掏出腰侧的信号弹，迅速引燃射向空中。刺眼的亮光升上漆黑夜空，留下一道扭曲的暗红尾焰。
光芒被黑暗迅速吞没，别院外面也传来了喊杀声。
忍着剧痛，那名死士捂着断臂踉跄从地上站起来，眼神怨毒地盯着许攸宁。他虽猜到会有埋伏，却没想到，只是刚交手就损了一条手臂。
“还愣着做什么！杀了她！”
听到领头之人的厉喝，离许攸宁最近的两人从惊诧中回神，同时迈步上前，毫不留情冲着她身上要害砍去。另外几人也快速上前，加入战局。
见几人配合默契，许攸宁不敢硬挡，一边撤步，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小姐，小心右侧！”
身侧传来府兵小队长的喊声，许攸宁拧身躲过右侧刀光，迅速翻身后撤，拉开距离。她接过府兵小队长丢过来的长枪，将手里的刀随手丢在地上。
拉开距离后的许攸宁并没有贸然再次进攻，而是守着房门。她看向院子中被府兵围住的黑衣人，算上被她斩断手臂的那个，一共才五人。
许攸宁拧起眉头，觉得很不对劲。袭击谢砚秋府上的，有不下十几人，袭击重兵把守的将军府，怎么会只有五人？
“撤！我们目的达到了！”眼看着暗杀难成，断臂之人只得忍着剧痛在同伴的掩护下，一边后撤，一边掏出几枚圆球状的东西，重重甩向围着他们的府兵之中。
这厢许攸宁正在思索缘由，那边忽然响起一道沉闷的爆破声，院中升起一道尘烟，遮蔽了视线。接着，烟雾之中又传来一道充满着恨意的声音，“断臂之仇，他日定百倍奉还！”
“嗖嗖嗖——”
几声利器穿透空气的传来，许攸宁收回四下搜寻的目光，一边挥动手里长枪格挡暗器，一边后撤到柱子后面。等尘烟散去，顾不得被暗器划破的衣袖，她看向院子中。
除了地上倒在血泊中的三人，少了两道身影。
“可恶！”许攸宁不满咋舌，他们是故意虚张声势，以此打探将军府守备虚实的。
快步来到已经气绝身亡的死士身前，刺鼻的酸涩气味夹杂着浓重血腥气钻进鼻腔，激得她瞬间皱起鼻子。
她咬了咬牙，对着府兵吩咐道：“搜！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标记！”
“是！”府兵小队长抱拳称是，他转身正欲吩咐手下，又被喊住。
“还有，你带几人循着血迹去追。”
“小的这就去追！”
放任身后府兵各自忙活，许攸宁胸膛微微起伏，握着枪来到柱子旁，面色阴沉地看着钉在柱子上的几枚造型怪异的暗器。
暗器刃上闪着幽光，似乎是淬了毒的。
此刻房内已经点上了灯，见许攸宁走进来，柳婉清快步迎上她。透过昏暗的光线，她看到少女面容带着冷意，染着猩红血迹，顿时心慌不已。
揪住少女有些破损的衣袖，声音难以遏制地有些颤抖，“你受伤了？”
“嫂嫂勿忧，这不是我的血。”许攸宁轻拍柳婉清的手，缓和了几分面容，她有些懊恼地说道：“我们中计了！这下暴露了府里的底细，对方只怕更难对付了，真是可恶！”
听到许攸宁没受伤，柳婉清这才松了紧绷的心弦，她掏出帕子擦掉少女脸上的血迹，安抚道：“他们会选择试探，说明也在忌惮。今日只是短暂交手，府里底细不会悉数暴露，宁儿莫要灭自己气焰才是。”
“嫂嫂教训的是。”许攸宁轻轻点了点头，拧着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捉住柳婉清为她擦拭血迹的手，“答应我，这之后嫂嫂不准再拿自己做诱饵。”
对方太过狡诈，配合默契，还善使暗器。如果今夜不是试探，她可能真的很难护住柳婉清不出意外。
烛火摇曳中，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不止。柳婉清捏紧了手里染血的帕子，其实她也不想许攸宁以身犯险。嘴唇翕动，最后满腔的担忧，只化作了一个好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红颜相伴起刀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