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京城暗涌牵旧案 孤骑离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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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被将军府的府兵严加看守。
府兵见到许承钧走过来，纷纷抱拳行礼。
“拜见将军！”
许承钧点点头，抬手推开紧闭的门扉，看向床上挣扎着起身的男子。
“我道是谁，原来是穹勒大王子。”看清这人的容貌，许承钧眸中冷意又深了几分，密信中所提之人竟真的是他。
“身为储君，不在贵国处理朝政，在我大周隐姓埋名，累及小女受伤，是何道理？”
“许将军何必明知故问，穹勒现在的王可不是在下。在此先谢过将军令爱救命之恩！”见来人兴师问罪，这人倒也不慌，徐徐抱拳行礼。
许承钧默不作声，此人虽是蛮夷，却精通中原文化，心机颇深。以他之能力，落魄到四处逃生，险些殒命，实是令人生疑。现下两国战事正酣，又怎知此人不是别有所图。
“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大王子还是给老夫解释解释，为何会出现在京城，又累及小女的。”
“在下与许小姐相遇确非偶然，被刺客追杀，实是意料之……”
“锵！”一声，许承骤然抽出腰侧佩刀，架在大王子脖颈处，眼中寒光乍现。这厮竟真的敢打他爱女的主意！
“穹勒联手北垣暴起发难，你觉得，老夫凭什么信一个敌国的王子？”
“呵呵，许将军息怒。将军若要杀了在下泄愤，等在下说完也不迟。”大王子轻笑几声，举起双手，对许承钧的反应并不意外。
“将军不信也是无可厚非。此物是我穹勒王室的信物，历来只在君主手中。我那四弟素来与我不和，追杀于我一则为了此物，二则斩草除根。”大王子说着将脖颈间一枚不起眼的挂饰摘下来，递给许承钧。
“他得位不正，又无信物服众。对外称是我弑父夺位，被他撞见，所以仓促间夺了此物遁走。”
以许承钧的见识，自然知道穹勒王庭确实有凭信物继位之事。他视线扫过挂饰，依旧冷冷地看向大王子。
见他不为所动，大王子明白，以这位镇国公的谨慎，仅凭自己三言两语，怎能信服。
“这样吧，在下为许将军提供一个情报，或可保少将军战场之外无性命之忧。”
“你威胁老夫？”许承钧手腕微动，刀刃上反射着寒光，又贴近了大王子脖颈几分。
“怎敢。将军可还记得‘萨满乱国’之事？”大王子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刀刃，举着信物的手分毫未动。
“老夫亲手平的叛乱，怎会不记得。”许承钧不明白这大王子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以在下得到的消息，这主教未死，且就在大周北境潜藏多年。”
“大王子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许承钧微眯的眼睛闪过波动，此事若是真的，北境恐早已经被渗透成筛子。
提起此人，大王子周身忽而迸发出浓烈的杀意，眼中还有化不开的悲戚，“我与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若能借少将军之手除掉此人，我愿舍命相报！既能为大周除去隐患，又可保少将军无虞，老将军何乐而不为？”
许承钧不语，抬手将刀收回刀鞘。他抚须在屋内踱步思量，一时间房内只余衣袖摩擦声。
思虑再三，许承钧心中有了决断，拿过大王子手中的信物，“兹事体大，老夫还需上达天听。此地有重兵把守，大王子就在此安心休养吧。”
“那在下就恭候将军捷报了。”大王子抱拳行礼。他明白，许承钧这是要软禁他。
回到府里，许承钧安排好府里护卫，一面派人去验证大王子信物的真伪，一面又调出多年前的档案。
先帝尚在位时，萨满乱国事件闹得人心惶惶。他奉命出征，以雷霆手段剿灭贼寇，又驻守北境几年，以安民心。时至今日，他回京不过五年时间，没想到当年“萨满教”竟又开始冒头。
合上手里的发黄书页，许承钧眉头紧锁。萨满教主是他亲手抓获，在众目睽睽之下实施的斩首，怎么可能会死而复生？
他将此事上达天听，自诉有失察之责，请天子降罪。天子表示，人死不能复生，其中定有蹊跷，命他亲赴北境调查此事，以作抵过。
许承钧神色肃穆走在出宫路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试探的声音。
“可是镇国公？”
光线有些昏暗，许承钧眯起眼睛辨认后方的人影，只觉声音有些耳熟。未及回答，那人已是近前。
“哎呀，国公如此勤勉，这个时辰了还进宫面见陛下，小王真是惭愧。”那人笑呵呵追上，手里还摇着扇子。
“老臣见过淮王殿下，恕老臣老眼昏花，未能认出殿下。”看清此人容貌，许承钧眼眸闪过惊讶，抱拳行礼。
“国公客气。一同走一走？”淮王挥挥手，脸上笑容依旧。
“殿下相邀，老臣自当相陪。”许承钧再次抱拳行礼，侧身让出路，请淮王先走。这淮王虽是闲散王爷，并无实权，但毕竟是天子皇叔，该有的礼数半分不能少。
“国公请。”淮王虽嘴上说着请，动作却是不客气，迈步行在前，“前些时日，犬子偶遇令爱，见其飒爽英姿，好一番夸赞，直言自愧不如。国公真是好福气，有如此优秀的一对儿女。”
“殿下谬赞了，老臣惭愧。”许承钧面色平静的回道，心里却一凛。淮王世子风流成性，至今还未娶正妻，莫不是……
“犬子最近喜爱以武会友，令爱巾帼不让须眉，小王觉得国公不妨让令爱多参加些聚会，毕竟是少年人，怎么会不喜热闹。”淮王行在前，言语间似乎并没有藏起自己意图的意思。
“呵呵，小女被老臣宠坏了，性子泼辣，不懂礼数，入不了世子的眼。”许承钧忍住眼角的抽动，拱手行一礼，接着道：“老臣肩负陛下重任，恕老臣失礼，先行一步了。”
“既有公务，国公先请。”淮王微微颔首，“啪”一声收起扇子，拱手回礼，神色有些不喜。
许承钧转身大跨步向着皇宫外走去，面沉如水。
甫一回到府里，许承钧还未换去朝服，就先去了女儿院子。他要问清楚，女儿是何时见的淮王世子。
此时许攸宁正躺在床上发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承尘，数上面雕刻的纹路。听到开门声，她还以为是柳婉清，欣喜地起身看向门口。
“爹爹？您怎么来了？”许攸宁收起欣喜，重新躺回床上，摆着一副失落的样子。
“怎么，老夫不能来？”
“女儿可没这么说。”
“身体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有嫂嫂的妙手回春，女儿早就不难受了。”
“无碍便好。”看着女儿还算红润的面庞，许承钧松口气。瞧着女儿百无聊赖的样子，他无奈摇摇头，这丫头当真是被他宠坏了，“为父问你，淮王世子最近可见过你？”
“淮王世子？”听到这个称呼，许攸宁不由眉心拢起，从床上坐起来，细细回想。
“见过。护送嫂嫂归宁那日，和世子车驾发生了刮蹭。”
“他可有为难你？”闻言，许承钧皱起眉头，暗道不妙。
“不曾。”看到父亲皱眉，许攸宁心中涌出一阵阵的不安，淮王世子那玩味的眼神，她记得非常清楚。她似乎引起世子的兴趣了。
许攸宁有些烦躁的挠挠头，呼出一口气，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她抓住父亲的衣袖，直言道：“爹爹，女儿还不想嫁人。”
“……嗯，为父明白。”许承钧垂眸看着女儿不安的样子，心中不忍，但他还是故作严肃道：“为父知道你爱溜出府玩儿，最近一段时间安心在家里养伤，哪里都不准去，伤好了也不准出府！”
“女儿知道了。”许攸宁点点头，她是该消停一些，免得让世子更注意到她。
“休息吧，为父走了。”
许攸宁松开父亲衣袖，这才注意到父亲正穿着官服，“爹爹有公务？”
“嗯，为父要离京一段时间，照顾好自己，还有你母亲。”许承钧舒展了眉眼，拍拍女儿的头顶，眼底满是宠溺。
“爹爹现在就要走吗？”听到父亲要暂时离开，许攸宁刚落地的心顿时又提起。父亲怎么突然要离京？忽然，她福至心灵，试探道：“和那些刺客有关？”
“你这丫头倒是聪慧。”许承钧笑着刮过女儿鼻子，对女儿的敏锐有些意外，“为父明日才动身，事情办完，为父就赶回来。”
“那女儿明天要去送爹爹。”
“好。”
目送父亲走出房间，许攸宁躺回床上，心头一片沉重。父亲要离京，这淮王世子又冒出来扰人心神，当真是惹人烦闷。
第二天一早，许攸宁早早换好了衣服，她刚走到院子里，迎面就遇到了款款而来的柳婉清。她紧走两步迎上去，惊奇道：“嫂嫂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宁儿可是去送老将军？”
“是呀。”
柳婉清抬头对上少女透亮的眸子，柔和的眉眼里闪过无奈，“其实……老将军昨夜就出发了。”刚刚她去请安，从老夫人那里得知，许承钧怕女儿为了送他牵动伤口，故意说了谎。
“……”许攸宁无声拧眉，沉默了许久，撇着嘴说道：“臭爹爹，就会骗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对于少女这口是心非的抱怨，柳婉清默声站在她身侧，轻抚着她的后背。
昨夜，许承钧交待好府里事宜，先去见了大王子，才动身前去北境。他有伤病隐疾，赶路自然慢了些。
出发前，他早已安排暗卫先行，也好将密信及早送到许骁远手里。
等他赶到幽州，谢砚秋已经在城门口等候多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京城暗涌牵旧案
